走廊某处的玻璃镜面蓦然映出他唇角的弧度,月色割下一道明暗的交界,下巴那点清晰的颜色就愈发明显。
沈淮旭一怔——
那倒映出来的笑意如此真实,和往日他纵然温和但全然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完全不同。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漫上来,像初春第一场雨,无声地浸润了干燥的大地。
沈淮旭抬手,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碰了下那枚项链。
仿佛贪恋某种不曾存在的温度一般,Alpha在原地静了静,才继续往前走。
第40章
C1监控室。
比賽依旧在进行, 偌大的地图在屏幕上放映着,屋内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在看。
所有人视线焦点都微妙地移到了右下角的某个格子上,似乎是在等待某个人是否还会有别的动作。
然而那台暗灰色的機甲依旧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那里停了有多久。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连关节处常亮的纹路都暗淡下去。
……
【……我已经不关心比賽結局了, 我只关心32号还会做什么】
【+1】
【有没有知情的报一下32号的云影ID】
【哈喽帅哥看看臉】
【切32号吧】
【切切切】
圣玛利亚的学員尚且还不知道孟拾酒做了什么,只知道藍隊的节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优势顿时让红隊一时信心倍增, 情势一时隐隐扭转。
而應广大网友的要求, 导播终于切到了32号的鏡头。
切过来时, 孟拾酒刚好結束和沈淮旭的通话。
两台機甲安静地伫立在夜色里。
【又是岁月静好的32号啊】
【您是在这里岁月静好了,您完全不管您弄出来的兵荒马乱啊】
【这熟悉的感觉,不愧是你啊32大佬】
【豁,33号居然还在啊】
【废话啦,他们機甲链接了, 有定位的】
【情侣档吧,是这样的】
【路过磕一口】
【呵呵,不磕】
在鏡头切过来的五秒后,32号机甲上的感應灯突然熄滅。
月光在机甲外壳上静静落下一层薄霜。
【?】
【!!!】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感應灯怎么突然滅了】
【32号被淘汰了??可是周围分明没有藍隊隊員啊??】
【???】
【……好啊, 比賽越来越迷惑了】
在鏡头看不到的地方,孟拾酒收起戒指, 按下了最右侧的红色按钮。
指尖抵着按钮长达五秒后。
“嗡——”
感應灯应声熄灭。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等待工作人員的指示, 但孟拾酒属实不太会从记忆里硬翻找出这些细节常识。
再说这里是他找的靠近出口的地方, 走两步就能離开障碍区。
他没怎么犹豫地按下舱门开关,从机甲上翻身跃下。
长发随着他俯身跃下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
银发Alpha脖颈绷出优雅的弧线,脊背线条如满月之弓般蓄满张力,却在落地时化为猫科动物般的轻盈。
修长的双腿稳稳落地, 他漫不经心地直起身,侧臉轻飘飘地落进鏡头。
【——我去】
【!!!】
【妈妈问我嘴巴张这么大是不是欠打】
【礼貌问一下,圣玛利亚好进吗】
【礼貌问一下,32号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
【礼貌问一下,32号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已备好戒指]】
【礼貌问一下,32号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已备好戒指和9999朵玫瑰]】
……
【所以他是自己把自己淘汰了是吗……】
【emm…为什么突然弃权了】
【莫非这就是划水的最终境界…】
【我不管,我只问有谁认识他……私我!!!】
【不是你们刚才不还觉得32号很会搞事情吗?】
【都是误会,至于是什么误会32号你来我房间我偷偷告诉你】
【去你的比赛……把镜头给我怼他臉上!!】
感受到镜头的移动,孟拾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朝镜头打了个招呼。
Alpha懶洋洋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像太阳一样并拢,又缓慢下落,遂手腕一翻,自然而然地比了个拇指。
——晚上好。
【咦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好好看】
【呜呜呜美人prpr】
【在打招呼吗?】
【怎会如此,我以为一定是个拽王来着】
【温柔的帅咪】
【其实可以说话的,我们可以听到】
【想听】
【老婆你说话啊好听好听好听】
【我真服了你们这群有性别认知障碍的,这明显是我老公】
【都别吵,这是我未婚夫】
注意到孟拾酒的动作,坐在33号里的真正未婚夫也熄灭了感应灯,夜柃息从机甲上走了下来。
孟拾酒快把他忘了,看到夜柃息时才想起来。
在夜柃息即将走过来时,想到大抵还是别让夜柃息出现在镜头前比较合适,他迅速抬手,按着夜柃息的脖子往下压。
月色下,一向暴戾的Omega没有一点反抗。
Alpha莹润苍白指尖轻松地没入夜柃息灰蓝色的发尾里。
这力道显然不能和第一次在圣玛利亚孟拾酒抓着他头发时的相提并论——像一片轻柔的云,完全只起了个引导的作用。
——唯独掌心却实实切切严丝合缝地按着着夜柃息腺体的那块软肉。
肌肤摩擦帶来的快感几乎让夜柃息一下子就硬了。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抬眼看看Alpha脸的渴求。
不可以再硬了。
冰凉的触感一路蔓延,在夜柃息脸侧烧起一阵热意。
Omega的脉搏在指腹下灼热地鼓动。
银发Alpha声音帶着些许困恹:“别抬头。”
一个Alpha这么按着Omega的腺体,其实和性.骚扰没什么区别。
夜柃息知道在直播,皱眉,只抬手握住了孟拾酒的手腕:“这样别人会说你……”
话还没完就止住。
他很难把任何不太好听的词汇和眼前这个人放在一起,哪怕只是假设,哪怕第一次见面时,他再冒犯唐突的词语也在心里用过。
镜头转过来的时候,直播画面里,孟拾酒已经松开了手,夜柃息背对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