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四周的目光隐隐朝三个人的方向看过来, 其中夹杂了一道稍显阴翳的視線。他睫羽过长,眼下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夜柃息独自立在人群中,四周空出一圈距离。
这位貌美Omega在校内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不计后果不在乎代价。
各位也不是怕他,就是没人愿意平白招惹一条阴晴不定的疯狗——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扑上来撕掉你一块肉。
高挑的身影手中提了一杯石榴汁——不是透明杯。
夜柃息虽然服了防晕血药,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保险地选择了不透明的杯子。
看到銀发Alpha手中的石榴汁, 夜柃息向前迈去的脚步一顿, 唇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眉目浮现自嘲。
——又晚了一步。
Omega略微煩躁地将手中的石榴汁随手砸了出去。
下一秒, 石榴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線, 狠狠砸进垃圾桶,发出"砰"的闷响。
几滴飞溅的汁水落在地上,宛如新鲜的血渍。
夜柃息瞥开眼,却没能躲过脑中的刺痛。
“谁啊…有…”
旁邊的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夜柃息暗含暴戾的眉眼, 把话又咽了下去。
邹韫坐在人群中,旁邊的人搭过话茬,喊了好几声“邹哥”,他像是没听见, 視線定在某个方向。
“——邹哥?”
邹韫抬起眼看了喊他的人一眼,眼不见心不煩地从原地走开。
孟拾酒身侧, 黑发绿瞳的Alpha表情镇定, 身体却略微僵硬僵直地立在原地。
临出发前, 孟拾酒把See甩手扔给了越宣璃。
越宣璃与懷中那双銀色的竖直貓瞳诡异地对視,活像两尊被诅咒的雕像。
就这么“端”了一路,黑发Alpha的双臂如同铁架般生硬地环抱着那只黑貓,是人都能看出来, 他和貓都挺坐立难安的。
孟拾酒没做人,假装没看见。
越宣璃覺得好笑,搞不懂是自己得罪了他还是这只貓得罪了他。
没被搭理,崔绥伏摸摸鼻子:“猫挺好看。”
越宣璃: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挣脱出黑发Alpha僵硬的懷抱,輕巧地跳到孟拾酒肩头。
黑色的猫脑袋在孟拾酒臉上亲昵地讨好地蹭了蹭。
猫耳绒毛擦过下颌时,銀发Alpha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在陽光下簌簌一颤,像是被风惊动的蝶须。
新雪与浓墨。
春转夏的陽光,像一瓢溫热的水,从树梢间缓缓浇下来,将新绿的叶片浸泡得发亮。
倾泻而下,为銀发Alpha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孟拾酒把猫从肩膀上提下来,抱在怀里,小黑猫没多大点儿,他懒懒地顺了顺猫毛,視线掃过看着十分闲适的人群:【大家当度假来了】
See:【那我们是要去受苦吗】
孟拾酒对今天的太阳非常满意,舒适地眯了眯眼:【对啊,这就是学校的意义啊】
See:【?】
See:【你说沈淮旭会出现吗】
孟拾酒:【如果他今天出现,我今天就再喝一杯石榴汁】
See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依旧配合:【那没出现呢】
孟拾酒:【那我今天就再喝两杯】
孟拾酒的视线掃过在他一旁老老实实站着一声不吭的皇子:【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See幽幽:【因为另一种血脉压製……】
见他看过来,崔绥伏眼睛立刻亮了亮,红发在日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发梢跃动着细碎的金茫。
高大的Alpha目光灼灼地看着孟拾酒:“这个距离可以吗?”
孟拾酒莫名:“什么?”
崔绥伏:“你说,让我离你远点,你比较惜命。”
洛特兰斯生性不羁的二皇子周围危机四伏,暗箭、算计、谋杀……聪明人都懂得保持距离,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权力游戏里的一具牺牲品。
崔绥伏站离一点点。
“这么远可以吗?”
孟拾酒看了眼根本没变动的距离,由着他折腾,不愿多花一丝力气般懒懒地摇摇头。
崔绥伏又退离一点点,示意地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你腿断了?”
“……”
崔绥伏忍无可忍,俯身逼近,两个人的距离被蓦然拉近,红发Alpha依旧克製着没有触碰,唯有溫热的呼吸喷洒在孟拾酒耳边——
为了能挤出时间参加集訓,崔绥伏提前把要处理的事情提前处理了一批,一周没见到人,想得快疯了。
他根本就不是能忍的人。
从视野里闯入面容似玉的银发Alpha开始——从第一面到这一面,他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七天,168小时,10080分钟。
思念几乎将理智啃食殆尽。
崔绥伏在银发Alpha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溃不成军后、在意识到这份喜欢多得有些过了头后,又陷入另一种不肯沉沦的绝望里。
但银发Alpha残忍地连个消息也没有回,崔绥伏等得焦躁等得抓心挠肝,每一秒都像有蚂蚁在骨缝里爬,焦灼从喉咙烧到指尖——却在对方身影出现的瞬间,硬生生拧成一副混不吝的笑。
嘴角勾着自嘲的弧度,眼神却像困兽般阴郁。
——得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把人狠狠掼进怀里,不把臉埋进对方颈窝像成瘾一样汲取气息。
……高大挺拔的身影压迫过来,还是没有克制着没有把人按入怀中,只意有所指地,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怎么远也应该有狗和主人的距离吧。”
崔绥伏委屈:“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也没回。”
崔绥伏控诉:“你冷暴力我。”
“……”
孟拾酒都不想提:“你热暴力我。”
See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这几天,孟拾酒极有耐心地看完了崔绥伏堪称骚扰的废话连篇的消息,忍着把他拉黑的冲动,仅仅是点离了和他的对话框。
See:宿主就是最好的!
冲动是魔鬼。
越宣璃沉着脸,冷漠大力地将二人隔开后,崔绥伏敢怒不敢言,唯有视线像饿了几天的恶犬,依旧黏在银发Alpha身上。
在人背过去时,崔绥伏才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咧了咧嘴。
洁白的犬齿露了出来,他在暗中腹诽:管的真多。
越宣璃突然回过头。
暗绿色的眸子压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烦躁。
越宣璃:“眼睛痒就去医院。”
崔绥伏磨牙:……
我忍。
孟拾酒的视线再次向人群扫过去,这次看见了不少面熟的人。
夜柃息、邹韫、闻秋予、千春闫……孟拾酒的视线一顿。
——纵舸漫也来了。
他看起来像一株随时可能飘散的蒲公英,灰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和他对上,视线却没有焦距,空洞得像被抽走灵魂的某种生物。
这位原书反派的存在感太低、太不起眼了,没有人疑惑他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身体刚好又出现在集訓的队伍——
哦,对。孟拾酒想。“平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孟拾酒被他看得毛毛的,明明在阳光下,却有种生冷发凉的错觉。
正想着,另一边,学生会副主席闻秋予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学长,又见面了。”闻秋予还是那副疲倦且溫和的表情。
他伸出手,银框眼镜后的黑色眼睛直视着银发Alpha的碧色眼眸,话里有话:“麻烦了。”
孟拾酒伸出手,輕轻搭了一下:“那下次别麻烦了。”
闻秋予被他的语气逗得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好。”
孟拾酒摸猫:【他怎么笑得出来】
See:【为什么笑不出来】
孟拾酒:【我只是偶尔帮帮忙,而他每天都在当牛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