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决定,孟拾酒并未分出太多注意力,他正试图挣动手上的那道束缚,粗鲁的力道硬生生把手腕磨出了血来。
却没什么用。
因为力道太大,他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银发Alpha无意识地低声嗫嚅着说了句什么,停了停,又挣扎起来,千嶂礼没听清。
千嶂礼侧耳:“嗯?”
孟拾酒却不肯说话了。
千嶂礼猛地凑近,手指骤然发力钳住他的下颌,迫使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语气却依然维持着刻意的轻柔:“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拾酒愣愣地看着他,又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的束缚,半晌才道:“……疼。”
千嶂礼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些血痕上,眸色暗了暗。
他盯着孟拾酒,眼眸缓缓眯起。
Beta的拇指抚过他下巴上被自己掐出的凌乱的红印,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宝贝,可能不行呢,我不能帮你解开。”
他松开了手,语气突然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不用引诱我。”
孟拾酒没回答,再次努力地缩了缩,试图把脸颊贴上手背。
他折腾了有一会儿,千嶂礼就一直在旁边盯着看,像看被他按住了尾巴,徒劳地挣扎的猎物。
等终于调整好了姿势,孟拾酒不再动了,只是张着唇,小口小口地缓着呼吸。
他出了一身汗,累的半阖上了眼,仿佛已无力理会周遭,包括千嶂礼了。
“好吧。”千嶂礼终于开口。
他伸出手,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
“就这一次。”
手上的束缚被解开。
下一秒,千嶂礼便倾身上前,上了手术台。他伸出双臂,将浑身绵软、冷汗未干的银发Alpha拢进怀里。
他把孟拾酒整个儿收进自己的臂弯与胸膛之间,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银发,手臂环过怀中人颤抖的肩背,收紧。
“说起来,有千春闫在,”千嶂礼的指尖顺着孟拾酒的指骨开始摸起,一寸寸向上摩挲,“薛狸也很难搜你的身吧。”
孟拾酒闭上眼,声音依旧微弱:“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来。”
千嶂礼摸上他的手腕,闻声笑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些年,他虽然对我恨之入骨……你的腰怎么这么软……却从不敢真正反抗,像瞎子一样对我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但遇到了你之后,瞧,他立刻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的手顺着银发Alpha的手肘滑到手臂,似乎是触到了什么,他轻轻“咦”了一声,但还没试探地按下去,就听到银发Alpha出声——
孟拾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静静看着他:“波尔让你抓住我,你却把我带到这里,就不怕暴露吗?”
千嶂礼动作一顿。
“你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吧,”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笑了笑,“不必这样试探我。”
孟拾酒也淡淡笑了一下。
他不用试探,千嶂礼的反应足矣说明一切。
只是还没等两人分别有什么动作,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孟拾酒看不到人,千嶂礼倒是平静,依旧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样抱着人,只微微转过上身。
电击的后遗症远比See那次要强烈,直到来人走到手术台前,孟拾酒才在微微颤动的模糊视野里,看清来人是谁。
是纵舸漫。
纵舸漫仿佛对眼前这诡异亲昵的画面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千嶂礼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外面被人围住了。”
千嶂礼闻言毫无讶异,甚至没有避开怀中的孟拾酒,只冷静道:“准备撤离。”
孟拾酒心下一动,意识到外面大概是来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他哥还是路卡斯。
但他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些,视线盯着突然出现的纵舸漫。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从纵舸漫身上查不到问题,为什么纵舸漫身为实验体却那么服从千嶂礼……还有那些怪异的举动……食堂……抑制剂……
在纵舸漫快要离开房间前,突然,孟拾酒轻轻开了口:“他是人造人啊。”
纵舸漫的脚步一顿,停在门边,转过身。
千嶂礼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紧了手臂。
孟拾酒被这股力道逼得脖颈猛地向后折去,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吟,然而千嶂礼却毫不松动,眼底迸发出一种灼亮到骇人的迷恋。
孟拾酒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千嶂礼的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被汗湿的眼皮,声音带着某种餍足的喟叹,气息湿热地喷洒在孟拾酒耳畔:
“真聪明……”
怀里剧烈的挣扎被他视而不见,他像无法撼动的磐石,压着一只受伤的蝶。
纵舸漫垂下眼,准备离开。
他刚转过身,一道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急什么。”
纵舸漫回过头,看到一身狼狈的银发Alpha依旧被千嶂礼牢牢箍着,颤抖的手却已经放在了后颈的长发上。
孟拾酒:“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咚。”
被他从长发后摸出的东西掉到手术台,滚到地面,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纵舸漫愣住——
那是一枚机甲钥匙。
孟拾酒扯了下唇角:“下次搜身——记得先搜一下头发。”
千嶂礼倒是没有想到,表情浮现一丝罕见的错愕,但随即被更强的兴味覆盖:“一台机甲而已——”
孟拾酒轻声打断他:“波尔没告诉你吗……”
与此同时,伴着他的话音,庞大的阴影撕开上空,一台巨大的机甲轰然降临手术台前,一脚踩碎了孟拾酒腰上的束缚。
整座手术台瞬间崩塌。
不是银茧,是汐王。
等千嶂礼避开,再抬眼,就看到的是汐王将孟拾酒稳稳接住,放进驾驶舱的画面。
凌乱银发下,那张苍白面孔上的神情依旧冷淡。
孟拾酒继续道:“我现在是汐王的临时持有者。”
你以为在明知道波尔图谋不轨的情况下,沈淮旭为什么能放心他一个人走。
第129章
孟拾酒一落座驾驶舱, 汐王就激活了生命维持系统的紧急修复模式。
冰凉的舒缓剂顺着血管流进身体,残留的电击隐痛稍缓,但肌肉依旧泛着酸软。
很快, 数台机甲从墙壁破口及实验室通道两侧涌入,将汐王团团围住。
一片狼藉的废墟中, 孟拾酒任由汐王自行抵抗四面八方的攻击,目光却冷静地快速扫视全场。
千嶂礼已经消失不见。
看千嶂礼的反应, 这里应该是WM的一个实验据点。
知道有人赶来,千嶂礼却毫不慌乱, 恐怕这个据点千嶂礼早就打算销毁了。等人找到时, 正好一箭双雕, 既抹除痕迹,又能给追击者一场惨烈的警告。
此地不宜久留。
外面的救援人员还没有攻进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千春闫,带他和纵舸漫一起离开。
——既然已经确认纵舸漫是人造人, 只要把人带出去,千嶂礼非法实验的证据自然也到手了。
至于千春闫……他可不相信,千嶂礼有那么好心,会真的像他话里说的,只是为了看戏。
让千春闫踏入此地,恐怕也是算好了的。
孟拾酒目光扫过正前方竭力阻挡汐王的纵舸漫等人。纵舸漫将实力隐藏的够隐蔽, 人造人的体质有超乎常人的强度, 勉强抵住汐王的前几轮攻击。
但纵舸漫撑不了多久。
孟拾酒趁着众人不注意, 在汐王侧身攻击的一个瞬间, 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舱门,银发Alpha轻巧地从驾驶舱翻身下来。
他落到平底上,稳住身形, 快速从破开的出口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转角就撞到了一个黑影,他强行扭身向侧方闪避,脊背撞上墙壁。
不远处的声音快要平息,天色也愈发昏暗。
孟拾酒抬眼望去。
千嶂礼站在阴影处,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
——他居然还没有走。
“不想跟我走吗?”千嶂礼轻声问道,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碾磨声。
他伸出手,悬在孟拾酒面前。
银发Alpha不为所动地收回视线,转身就要离开。
“这里很快就会爆炸,你现在想找到千春闫,恐怕来不及了啊。”千嶂礼的笑声在他背后传来。
孟拾酒回过头,碧色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慢慢转过身:“像你这种人,引爆器应该也随时带在身上吧。”
闻言,千嶂礼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