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没回答,顺势看向屏幕,神情一愣——
仪器已经扫描完毕,屏幕里的画面上,一群圆滚滚的卡通小熊正排排站着——分明是同一只熊,却穿着不同装扮在忙活:
系着围裙颠勺的、拿着水壶浇花的、握着方向盘开车的......每只都顶着同款呆萌表情,憨态可掬地霸占了整个屏幕,和实验室看起来枯燥又严谨的气质一点都不搭,有些滑稽地在桌面上和孟拾酒对视着。
孟拾酒忍不住瞟了眼答题页面上显示的出题人——
很好,确实是他以高冷闻名的秋老师。
孟拾酒回想了一下秋老师那张冰冷冷的脸:……这对吗?
他再次扫了眼考试时间,发现时间快到了,只好抬笔在屏幕上写下答案。
样品图案为:
小熊。
孟拾酒收回手。
视角右侧突然探出一只手,按住他的电子笔尾端。
孟拾酒侧目,解溪乐看着他,孟拾酒松开手。
电子笔落到解溪乐手中。
解溪乐抬笔在屏幕上添上两个字。
——露拉。
——小熊露拉。
孟拾酒看着他。
解溪乐帮他提交试卷,顺口问:“没看过吗?”
孟拾酒:【……什么?】
See飞速地查资料:【就是这个世界观里的很有名的卡通片《小熊露拉》,星际儿童频道连续五年收视冠军,主角形象授权商品去年销售额破80亿星币……】
孟拾酒翻了翻记忆,有了点印象,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无语。
离谱。
孟拾酒盯着已经消失的题目原来所在的地方,有一种回到开学考核的无力感。
还有一种考.公的试卷出了一百道常识判断题的麻木感。
孟拾酒:“谢了。”
解溪乐顺便帮他关掉仪器。
“不客气——”他话音一转,“所以是哪天?”
还记得呢。
孟拾酒把那枚藏着一群小熊露拉的样品取出来。
这种样品可以拿出考场留念,不过一般没什么人留。
他缓步走近,在解溪乐身侧停下,微微侧脸。
这个角度看过去,银发Alpha睫毛下掩着一抹朦胧的青,像是雪原尽头未化的天光,是一种介于疏懒与清醒之间的冷色调。
实验室的灯光落下来,给他苍白的皮肤上了一层漂亮的釉色。
他轻轻抬手,指尖擦过解溪乐实验服口袋的边缘,然后毫无预兆地松手。
“嗒”
那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坠入黑暗,闷声掉进了解溪乐的白色实验服袋底。
孟拾酒声音倦怠,与他擦身而过:“有这个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露拉学长。”
“露拉学长”猛然回头,看向已走至门边的人:……
*
孟拾酒刚走出实验室没两步,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黑瞳Alpha拦了下来。
说拦也不太准确,只是孟拾酒觉得自己再不停下来,觉宁可能会非常适应地跟上一路。
见他停下,觉宁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得令人脊背发凉:“小酒。”
那语调像是蜜糖里淬了毒,每个音节都裹着粘稠的甜腻:“好久不见,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孟拾酒:“好久不见?”
孟拾酒挑眉:“那上次在泊影,我收到的是鬼送来的面具吗?”
觉宁神色自若,他状似遗憾地叹息,声音轻得像羽毛:“小酒是收到了别人送的礼物吗,真令人伤心啊,小酒从来没有收过我的礼物呢……”
孟拾酒看着面前装傻的Alpha,笑了一下。
“不是别人…”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停在觉宁锁骨上方,隔着空气不轻不重点了下,抬眼。
“是那种见了一面就会尾随的野狗,见过吗?”
觉宁猛地向前一步,让那只手彻底压实在自己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领口衣料一传过来,瞬间在灰发Alpha全身激起一阵战栗般的快慰。
…久违的触碰。
泊影隔着人群看的那几眼,觉宁轻蔑地想,也配叫见面。
那双蛇一般阴冷的黑眸死死绞住银发Alpha清澈的眼底,与他无声对视,沙哑的声线像蛇信舔过耳膜,带着灼热的吐息骤然逼近:“那我看看……”
“是什么品种的野狗,能让小酒记这么久?”
孟拾酒推开他:“回去照镜子。”
觉宁惋惜地看着银发Alpha收回去的手,收回视线:“只是吃个饭。”
“我保证。”觉宁,“你知道的,我向来很有耐心。”
孟拾酒与他对视。
觉宁的瞳仁宛如一口幽深的古井,表面浮动着朦胧黑雾,让人辨不清底下是否深不见底,但那雾里翻搅的浓稠欲念已经足够令人望而却步。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可以。”
*
坐到觉宁的车上,孟拾酒先闻到的是一股冷香,和之前两次闻到的不一样。
但也…一如既往的很好闻。
明明自己也从没有透露过气味偏好,觉宁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孟拾酒走了神。
但至少觉宁没有不要脸地把这种气味喷自己身上。孟拾酒回神想。
接着他就为自己还能给觉宁打人性补丁感到了短暂的吃惊。
孟拾酒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和觉宁待在一起确实最舒服,这个人投其所好的本事一流。
哦,那个满足觉宁自己私欲的面具除外。
总之,觉宁这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揣测人心对症下药的法子确实容易挠到痒处。
但是……孟拾酒忍不住偏过脸,看向旁边某个不知收敛的Alpha:“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觉宁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凝视着银发Alpha,那双黑眸里浮动着危险的暗光:“……小酒可以亲手挖吗?”
孟拾酒“唰”别开脸。
跟这种变态说不通。
他还没回过神,突然,一股近乎暴戾的力道袭来。
孟拾酒搁在左侧的手腕被死死钳制,觉宁五指如铁箍般深陷进银发Alpha的肌肤。
孟拾酒回过头。
觉宁的目光冷的有些吓人。
觉宁:“……别乱动。”
孟拾酒低头,看到自己半个身体出现了时不时的半透明。
而被觉宁握着的手腕,在两人的视线下,时而透明时而实体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每一次变透明,觉宁的指节都会因骤然落空而暴起青筋,又在实体化的瞬间更加凶狠地扣紧。
孟拾酒:……他忘了。
最近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发生了,以至于他放松了警惕。
第95章
那诡异的半透明状态如同潮水般退去, 孟拾酒的躯体重新变得凝实。
他看着被觉宁攥着的手,没有动,只张了张唇:“有点疼。”
觉宁沉默片刻, 稍稍卸了力道, 却没完全松开, 虚虚圈着银发Alpha被攥得泛红的手腕。
他的视线从孟拾酒回过头后,就一直落在银发Alpha的脸上。
银发Alpha脸上转瞬即逝的略微讶异, 再到迅速恢复的平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觉宁尽收眼底。
这个反应只能说明……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觉宁扯了扯唇, 没指望孟拾酒能主动向他解释,收回了视线,只有手还牢牢攥着。
肌肤相亲的快.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椎, 像电流般在体内流窜,让血液加速、心跳失衡。
这种与银发Alpha体温贴合的触感依旧让他口干舌燥, 但胸腔里突然翻涌出的躁意比欲.望更凶, 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该是享受的触碰现在像是在自虐。
凭什么孟拾酒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承受身体的异常,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