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找了个开窗的位置,如常地在椅子上坐下, 身后是邹韫。
蓝发Alpha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锋利得几乎要在对方背上剜出一个洞来。
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银发Alpha的视线落到窗外。
邹韫默了默, 收回视线。
银发Alpha却突然回过头。
考场的桌子是四个桌子拼一起, 所以孟拾酒和邹韫之间没隔位置。
看到银发Alpha望过来的眼睛, 邹韫瞬间僵直了背, 唇角拉平。
……他要跟他说什么?要问被绑架的事吗?这里聊合适吗?是不是应该提醒……
孟拾酒还没扫卡登上考生信息,他扫过邹韫的桌面:“可以换个位置吗?”
邹韫也没有登记信息。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邹韫走过来时, 孟拾酒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蓝发Alpha闻到了一点冷冽的淡香。
他瞬间有些恍惚,刹那间和面前的人对视上。
接着银发Alpha带着不知道是笑意还是嘲弄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用我求你?”
邹韫:“……”
邹韫心一梗, 硬邦邦道:“不用。”
孟拾酒颔首:“谢谢。”
两个人换了位置。
身后的动静很小,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不仔细听听不到。邹韫的后颈微微绷紧, 但没回头。
等到手指没那么僵硬,蓝发Alpha才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裴如寄面无表情的脸。
邹韫:……
好了,知道为什么换位置了。
邹韫恢复表情,同样冷漠地在桌前的仪器上扫卡登记。
裴如寄:……
*
考试铃快响起的时候,监考人员才不疾不徐地走进实验室。
来人先不紧不慢地在整个考场巡视了一圈,直到看到某个剪影清寂的背影时才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没有人注意走进来的监考老师,实验考试的监考人员相当于摆设,顶多兼职一下跑腿和传话筒。
孟拾酒在桌面的屏幕上抽取试题。
【滴——】
【抽取成功,试卷已生成,考试作答时间:2:30:00】
银发Alpha看了一眼——
全是请假这段时间他没上手练过的实操题。
孟拾酒:……
其实他就是有些非吧,跟在哪没关系。
See犹豫:【要不要……】
孟拾酒无力地打断它:【……我凭本事考的分】
See:【……19分吗?】
入学考试的19分试卷重新浮现在孟拾酒脑海。
孟拾酒:……
孟拾酒:【……这数字寓意多好,是吧】
See:【……嗯】
See在数据库里走了一圈,把“19寓意好”加入数据库,发觉因为各种新数据的加入,计算已经出现了混乱。
系统还没这么脆皮过。
孟拾酒:【没关系,就算你的代码逻辑因为错误数据放飞自我,系统内核也是能支撑着你继续耍流氓的:)】
See:【……嗯】
孟拾酒沉默。
孟拾酒感慨:【你还真敢应啊】
孟拾酒按下确认开始实验。
没上过手确实有些生疏,但效率也不是太慢,孟拾酒注意力逐渐集中起来。
某位戴着胸牌的监考人员无声无息地靠近认真实验的银发Alpha。
实验室的白灯在金属器械上投下冷色调的反光,仪器指示灯规律性地闪烁着。
银发Alpha的动作看起来不甚熟练,但还是很好看,就像是雪地里初次跃出岩缝的雪豹,笨拙的爪尖勾碎冰棱,却掩不住野生猫科动物初次狩猎时与生俱来的天赋。
仪器运作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银发染成淡淡的蓝。
孟拾酒做完一个实验才分了点注意力给旁边的人。
解溪乐斜倚在实验台边,显然等候多时,一和银发Alpha对视上,得逞地朝他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孟拾酒扫了一眼他的胸牌:二年级实验考试监考教师。
他一时语塞,但解溪乐却已经无声地转身离开。
就好像出现在孟拾酒面前只是为了打个卡一样。
这好像也不是解溪乐第一次这样了。
孟拾酒脑子里开始向外碰一些不合时宜的词汇:三顾茅庐、三过家门而不入、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
孟拾酒轻轻晃了下脑袋:“去去去……”
他无声叹了口气,继续实验。
抽到的试题是两个大实验和一个小实验,两个大实验虽然做的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是完成了。
孟拾酒休息了五分钟,准备开始做最后一个小实验。
他扫了一眼教室,已经有人完成了全部实验,却迟迟没有离开。
解溪乐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做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他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懒洋洋地倚在门框边,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几个滞留的学生。
被赶走的学员咬牙抗议:“学长怎么是你监考啊,秋老师呢……你应该没资格吧?”
“你们秋教授有事,”解溪乐毫无心虚地点点胸牌,“她特批的。”
“还有什么意见?”
被点名的人悻悻地收拾东西离开,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心。
孟拾酒收回视线前,看到解溪乐朝他勾起了唇。
邀功似的。
孟拾酒:……
他看向屏幕显示的小实验的题目——
请通过实验测得样品表面的图案。
孟拾酒点了下样品。
很快,机器右侧弹出一个窗口,吐出一个塑封白色金属片。
孟拾酒拿起金属片,把薄膜拆掉。
光滑的金属表层顿时裸露在空气中,从表面看上去十分朴素,背面标了一个11号。
这实验不难,就是要费些时间。
孟拾酒操作完后就坐在椅子上等。
解溪乐赶鸭子一样把考生叨叨走了,然后站门边守着“留堂”的“某人”。
“某人”扫了眼考试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仪器屏幕里的黑白像素点正在缓慢地显现,孟拾酒点了下“全局模式”,屏幕里的画面一缩,隐约能看到大约是一个动物的轮廓。
那位“三顾茅庐”老师朝银发Alpha走了过来。
解溪乐在距离孟拾酒一米的地方站定。
他又看了银发Alpha一会儿。
仪器在旁边冒红光,银发Alpha的下巴被染上一点红,但莫名很适合冷色调。
眼睛也印出一点红,恍若冰封的碧色湖面下藏着一颗熟透的浆果,诱人采撷却又遥不可及。
解溪乐就盯着那点红色,像在捕捉实验数据里一个微妙的异常值。
银发Alpha貌似真的对他很无感,表面和对其他人差不多,实际上有些敷衍,就像对待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明知它运转时总会发出恼人的噪音,却也懒得报修。
“拾酒,”解溪乐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一会儿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银发Alpha的视线转过来,顿了顿:“改天吧。”
“改……”解溪乐,“…哪一天?”
“滴——”仪器发出完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