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队长。”
景纾一愣。
……孟拾酒的声音。
副队听出来了,警示的声音几乎立刻在景纾旁边响起:“队长!”
这声“景队长”有点奇怪,但景纾没有立刻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
那台黑色机甲在喊完景纾一后就立刻往远處撤去,只留下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景纾看着眼看就要消失在半空的机甲,终于还是操控着机甲飛上半空。
他在离开时回过头,对副队道——
“我有分寸,如果半小时后没有回来,就按之前的方案走。”
副队明白他的意思:“收到。”
…
黑色机甲里的崔绥伏瞟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机甲,在高空中华丽地拐了个急转。
“啧,”他略微烦躁地把录音器甩到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这算美人计嗎?”
机甲智能看起来十分了解他,很有眼力见地没回答。
景纾确实按照孟拾酒的说法跟过来了。崔绥伏牙痒般地磨了磨后槽牙,说不出是不爽还是什么微妙的酸意。
景纾的位置,景纾的心理,算是全被孟拾酒精准地抓住了。
但这肯定不是因为有多了解对方,崔绥伏不是滋味但自豪地想,只是我家拾酒冰雪聪明,洞察人心。
后方。
景纾紧跟着那台机甲,一缓过来,他也能看出来对方并非是孟拾酒,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追击——他想搞清楚这份突袭到底和孟拾酒有没有关系,又有什么关系。
……更深处,另一份隐隐地不爽被他压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这人谁,跟孟拾酒……什么关系。
黑色机甲始终没有回头反击,只一味向前疾驰,似乎也不在乎景纾能否跟得上。
景纾紧盯着它,仔细地观察了下地形。周围全是断裂的牆体、倾斜的金属支架,看起来已经经历过蓝队红队的狂轰滥炸。
突然,前方的黑色机甲一个俯冲,猛然穿过由圆柱支撑的平顶建筑群。
天光骤然被遮蔽,視野陷入昏暗。
一进去,景纾就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扫視了下四周。
但前方的黑色机甲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依旧以极限速度在狭窄的废墟间穿梭,甚至毫不减速地从牆体被轰穿的破洞中疾掠而过,飛进某座建筑。
景纾不得不再次提速,机身几乎是擦着残破牆体的边缘紧追而上。
——但他刚飛进建筑,黑色机甲就在他的視野消失了。
不对。
景纾神色一凝,立刻警惕,准备操控着机甲后退,突然,他看见——
视线的正对面,凌乱的地面之外,一个銀发Alpha就靠在一块干净的白色墙壁上。
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地给景纾打了个招呼,眼睛半眯着。
阳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几缕,像梦境一般格格不入。
景纾猛一停下。
没等他反应,那突然消失视野里的黑色机甲突然凌空,瞬息间完成折返,从视野死角飞出。
黑色的机身像一阵鬼魅的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快速对着景纾轰了一弹,然后飞速地向洞外飞去。
景纾眯眼,立刻避开攻击跟上,但下一秒,黑色机甲的粒子弹准确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轰隆——”整片墙体在刺目的爆炸中崩塌,如怒涛般倾泻而下。
黑色机甲在漫天烟尘中消失,机甲里,崔绥伏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
“景队长。”
“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像是在配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景纾身后响起,孟拾酒笑眯眯道:“是我哦。”
“砰砰砰砰——”黑色机甲还在洞外狂轰乱炸,直到洞口的最后一丝光线封闭。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景纾扫视着四周被彻底封死的密闭空间,眉梢微微扬起:“你就打算这么跟我当对手?”
他看了看独身一人的孟拾酒:“连机甲都没有?”
想靠无法用手环淘汰个人的规则困住他?
孟拾酒眨眨眼:“那没有,谁说我没有机甲。”
孟拾酒:“不过你现在还是再陪我待一会吧。”
景纾扫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机甲的痕迹:“又是同样的套路?困住指揮?”
孟拾酒:“啊。”
景纾笑:“同样的招数,你觉得我会输第二次?”
孟拾酒没说话,眨了眨眼。
*
某站台。
【这一看就是景队的路数,够野…】
【真的不怕圣玛利亚半夜爬起来报复嗎?夜晚记得睁着眼睡觉】
【实战部的老实人们,你们知道你们队长为什么不亲自干这种缺德事嗎……[捂脸]】
……
事实上,缺了景纾的指挥似乎对蓝队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副队很快补位,指挥着蓝队按原计划与红队对抗。
这不是上场直播时,需要精细临场指挥的比赛,更何况自从上次之后,景纾就有意识防备着这一点。
此刻……
蓝队正指挥着把几个还没找到机甲的落单红队队員扔进电车。
……没错,就是那个人数超重就下不去的电车。
……第二阶段的比赛机制几乎让考生对还没找到机甲的人員束手无策,就算这类人员被逮住了还有可能跑掉,总之,无法淘汰就意味着始终存在着这批战斗力。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不可以手环淘汰的规则。景纾才想到了电车。
红队队员只要上了电车,一旦超过数量,就下不来了,一直到比赛结束都会被困在不再停止的电车里。
——电车里,可是孟拾酒的信息素都打不破的玻璃窗。
被关在电车有招无处使的圣玛利亚学员:???
这边骂的很难听就不播报了。
一劳永逸的做法。
也是很不要脸的做法。
但很有效。
红队队员的数量在快速下降着。
虽然很快圣玛利亚的学员就反应过来,但红队依然流失掉了不少战力。
*
被封死的空间里。
孟拾酒:“同样的招数。”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好像也输过第二次啊景队长。”
景纾:……
确实,在那个孟拾酒“速通”的组队训练里。
孟拾酒收了笑:“你觉得上次比赛,圣玛利亚赢是因为我吗?”
突然被这么问,景纾微怔。
上次比赛结束后,在每个平台上,关于红队胜利的溢美之词都归于了32号。
铺天盖地的讨论里,人们视线的焦点永远聚焦在这个惊艳的人身上,掩盖掉了原本或许会存在的腥风血雨的点评,但也掩盖了别的东西。
孟拾酒轻轻摇了摇头:“不。”
孟拾酒视线落在透出微光的缝隙上:“在没有指挥的后半场比赛里,我只是一个由头。”
圣玛利亚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轻易认输的群体,在面对蓝队的打压下,每个人都知道到底该怎么赢,也隐隐地想要合作。
他们以前只是心高气傲矛盾重重找不到合理的由头,直到孟拾酒的出现。
爱慕之下,也有胜利的渴望。
他们本来就能赢。
也许圣玛利亚的学员不在乎,但——
所有荣耀,皆还于你。
孟拾酒有孟拾酒的胜法。
*
某处平地,一个灰头土脸的Beta在千辛万苦地躲避蓝队队员、找到机甲、唤醒机甲之后——
气喘吁吁且华丽丽地栽进了驾驶位,并发出了噼里啪啦伴随着呲牙咧嘴的声响。
红队频道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