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裹挟着气泡擦过耳畔,蓝色的水、蓝色的光,将面前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容晕染地更加朦胧。
银发Alpha凑到他面前,带着懒慢,修长的手輕輕环上他的脖頸,柔软的躯体贴上来,如海藻般舒展的银发将他包围。
他的心跳被轻易地囚进温柔的囚笼。
崔绥伏迷失。并刻骨地记。一遍遍临摹过孟拾酒的眉间、眼尾、唇角。
却不敢攥紧落在他掌心下的腰。
影像骤然消失,像梦醒,如梦似幻的银发Alpha变成了晦暗无边的夜色。
——懷抱落了空。
暴烈的信息素近乎蛮横地席卷而来。
崔绥伏神色却平静得仿若依旧沉浸在那片短暂的影像里。
白色的光环又一次亮起。
蓝色像一张网再次包围了他。
银发Alpha如梦似幻的眉眼再次显现。
……这只是崔绥伏录下的影像。
被他按下重播键。
一遍又一遍重播。
一遍遍拥抱。
……
终于,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如退潮般一一收回,烈酒与海水交织的气息渐渐淡成虚无。
白色手环的光亮消失。
崔绥伏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顫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是不想冲过去,将孟拾酒从那人懷里狠狠拽开,可喉咙里像卡着块冰,讓所有冲动都冻成了沉默的碎片。
稀稀拉拉的星星露了出来。
微弱星光落在紅发Alpha锋利的面庞上,把他冷硬的下颚線拉长。
崔绥伏只是不想拉拉扯扯,让他难做。
虽然好像也没资格。
也未必难做。
但他能看得出来,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故意的——他早就察觉到崔绥伏的存在,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崔绥伏的方向。
贱人。崔绥伏周遭的气压一低。
两个眼珠子颜色都不一样,丑死了,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就会勾搭年輕小男生,为老不尊的老男人,简直是毫无廉耻,不知检点。
崔绥伏诅咒了一会,突然又想到孟拾酒。
银发Alpha笑起来像一场经久不息的雨,淋湿作痛的心脏,涨满的器官在肋骨间沉重地浮沉。
他一时什么骂人的心情都没了,那些偏执扭曲的破环欲和控制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
“啧。”
一声輕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安宁的夜色。
崔绥伏骤然抬起头——
三米外,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散乱的长发松松挽起,换了一件淡黄色的睡衣,懒懒地倚在路灯下。
柔软的衣摆随夜風轻晃,像一轮被云絮半掩的月亮,慵懒地悬在夜色里。
“今晚是打算住这里吗?”意中人近乎调笑。
崔绥伏后背瞬间僵住。
他再去失去心脏的控制权,感受它在胸腔又痛又麻地跳。
崔绥伏没有动,坐在原地,艰涩地开口:“怎么下来了。”
孟拾酒扬扬下巴,轻轻踢了踢蹲在他脚边的See:“遛猫。”
被踢了一脚的See:……
See阴阳怪气一直可以的:【其实是遛狗吧】
崔绥伏看着光下的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近乎仔细地从孟拾酒的眉眼里找寻着,有些不确定孟拾酒是否知道他一直在楼下……
——刚才的那些,他也全都看见了。
他反而有点担心孟拾酒知道。
崔绥伏低头,自嘲地一笑。
風吹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落下的影子像在清扫地面。
视線里撞进一双腿,淡黄色的睡裤有些空荡,被风吹得掀起细小的褶皱。
好可爱。崔绥伏想。
一只手伸出来,落在红发上,先是轻轻揉了下,然后蓦然收力,崔绥伏被抓着头发抬起脸。
孟拾酒力道很轻,声音有点冷淡:
“看到了?”
崔绥伏被这冷淡弄得有些心颤。
他手心出了汗,盯着那张脸,声音和树影融在一起,又快又轻:“没有。”
孟拾酒:……
崔绥伏:……
孟拾酒收回手。
孟拾酒:“把我当傻子哄呢?”
崔绥伏:“。”
崔绥伏强行移开视线,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是谁?”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要不是余光还有那抹淡黄色,崔绥伏差点就要以为孟拾酒已经走了。
但只是这么想一想,崔绥伏就有点受不了。
他猛地抬起头,却见银发Alpha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孟拾酒笑:“你说谁啊?”
崔绥伏:“……”坏到极点了宝宝。
孟拾酒懒洋洋收起笑,安静地看了崔绥伏一会。
他像踢See一样,轻轻踢了踢还坐在树下、有点委屈的红发Alpha,声音突然温和了起来。
“行了,别在这儿待着了。”
这是在赶我走。崔绥伏想。
“……”他忍不住拈酸,“怎么?怕我又撞见你和哪个小情人私会?”
声音落到空荡荡的夜色里,掉在了地上,快要涼到了,孟拾酒才开口。
他一本正经:
“不是,晚上有宵禁,小心被罚跑。”经验之谈。
崔绥伏:“……”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幽默一下吗?
他试图笑了一下,没笑出来,显得有几分狼狈。
“嗯。”他听到自己说。
孟拾酒:“嗯。那我走了。”
“嗯。”
“晚安。”
“晚安。”
孟拾酒转回身。
那抹淡黄色在崔绥伏视线里慢慢变小,变模糊。
像崔绥伏年少时在皇室祠堂里求的那支香——
眼看着烧到了尽头,却还是被风吹散了最后一缕烟。
……
孟拾酒刚走了两步,一道阴影便沉沉压下来,拦腰把他拥进片一个紧密的怀抱。
滚烫的气息喷在银发Alpha的冰凉凉的頸侧,背后Alpha的碎发磨着耳侧苍白的肌膚,激起怀中人一阵阵的战栗。
孟拾酒下意识眯起眼,视线有一瞬的模糊,望着远处不知哪个军区监视器的扫射红光。
地平线像被孩童含化的草莓硬糖,黑蓝色的边缘泛起黏腻的潮红。
“你在他怀里抖。”崔绥伏锁住他的腰,埋在他的頸窝轻嗅,声若喃喃,“还在他怀里叫。”
孟拾酒唇一颤,被崔绥伏掰过脸用力含住。
脆弱的颈线顿时绷成生涩的弦。
一直保持警惕的See立刻开始鬼哭狼嚎,孟拾酒听出来它喊的全是“喵”,全然是为了引起周围注意。
孟拾酒:好吵。
崔绥伏的拇指顺着薄薄一层的皮膚按在他喉结上,凶悍地撑开孟拾酒的齿关,毫不犹豫地侵占、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