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怕自己做不到。
江斐坐在窗边,慢慢的讲解着米迦勒堕化时的做法和想法:“你别担心, 还会有素材的。”
没过多久,作古在外敲门:“江斐,金赤洲送人来了。”
“什么阶位?”江斐问。
“C阶的。”作古回,“看着不像正常要堕化的。”
是金赤洲的风格了。
“生死不论,免费试验。”
他们曾为了诞生一名A阶灵媒者而枉顾三千普通人性命,如今送人也是正常。
*
[斐啊,真的很无聊的,你就放老马出去吧。]
[老马的第二场演唱会下周就要举办了,我真没国际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小李累得昏睡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他的身边有无数的基因检测报告,以及江斐近期治疗的案例,不过一周,刚满30的小李,额间已生出了白发。
江斐在擦拭匕首。
中洲彻底拒绝了金赤洲送来的灵媒者,但今日里中洲自有的一名B阶灵媒者诡变值升到了临界,送到了江斐这里治疗。
现有的麻药在诡变值迈入100后失效,对方被锁死在特质的铁床上,江斐沉着脸,将对方身上新生的根系触手连根挖出。
只看表面,像极了什么恶毒的研究人员。
匕首上有血槽,墨黑色的汁液滴落,刚被处理完的灵媒者早已痛晕了过去,只偶尔抽搐的四肢表明,他还活着。
被莫名其妙喊出来的灵骅抖了一下。
江斐问:“过去有诡物的研究报告吗?也不知堕化的生物,还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灵骅又抖了一下。
祂觉得江斐在针对他:[各洲灵管局,早就禁止诡物研究了。]
诡物的研究本身没有问题,但在不禁止的情况下,发生了太多惨案。
“那是因为除了引起人伦问题,没有别的进展。”江斐说,“但现在有了。”
[斐啊,有什么你就直说。]
灵骅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个刺激,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对方。
江斐终于结束了匕首把玩,干净的、锋利的刀刃敲了敲灵骅的骨骼,江斐说:“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他曾经不在意,但现在不得不在意。
灵骅不知道如何说起。
[你预测过了吗?看到了什么?]
灵骅反倒先问了起来。
江斐用匕首又敲了敲他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别打岔。”
灵骅无法,只能先试探的说着:[兽使的使命主要有两条,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活着的走共鸣之路,死了的走隐秘之路,只要按照预设的道路走完,你至少有双S以上的战能力。]
隐秘之路还兼具改变进入者三观的能力,灵骅没敢说。
江斐敲了敲桌子:“然后呢?”
“提升后,需要我做什么?”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灵骅有冤要申,[我还真不知道。]
[这是只有堕化的尊者,才知道的事情。]
江斐皱眉,有点头疼:“祂堕化前呢,隙光预测过吗?”
[一片空白。]
“空白?”
点着马脸,灵骅肯定:[隙光看过的,尊者的未来,一片空白。]
祂没有未来。
这和江斐看到的有区别,且更大的问题是,江斐看到的未来在不断变动。
如果梦境都是未来的真实,江斐能感知到,他一开始和傅魈相处十分祥和,而后,在那场由相柳主演的戏剧后,一切就变了味。
“未来能变吗?”江斐问。
[当然,一只蝴蝶在雨林中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新陆州引起一场巨大的龙卷风。]
灵骅肯定道:[我不知道隙光为什么会提前出来,尊者将祂设置在了最后之前,就怕未来因预测瞬息万变。]
[你每次的预测,都是当前阶段可能导致的未来。]
[现在在变,未来自然也会变。]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灵骅很好奇。
江斐抿唇,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一切都挺好,怎么会在他主动出行后,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未来会随事件和信息的掌握而改变,江斐想起戏剧中最特别的那条信息,问:“母种是什么?”
傅魈曾集齐四方母种,然后呢,祂用那个东西做了什么?
[母种是外洲的叫法。]灵骅很不屑,[难听。]
[这东西,中洲有另一个称呼。]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深,江斐突然福如心至:“灵源?”
[耶?你怎么又知道了?]
[好家伙,你是真怪啊,若非我清楚的记得没有你这么号人,我都觉得你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第十三个家伙。]
灵骅又在怪啊怪的说着,而江斐的心,也彻底的沉入了谷底。
如果他当初没听错的话,傅魈吞噬了灵源。
那是傅魈最终堕化的根源。
[我不告诉你也不是要害你。]
灵骅验证了江斐的猜测:[尊者吞噬了灵源,祂现在彻底堕化了,真让你走预设的道路,你必死无疑。]
[祂顺着设定让一切继续,我真的不知道祂想做什么?]
吞噬前,现世因灵源灵根难绝,吞噬后,祂成了现世堕化的根源。
所谓的封印,大抵也源自于此。
*
可事情怎么会变得更差呢?
江斐想不明白。
再又一次扛不住睡过去后,江斐再次见到了傅魈。
他们相拥在一起,傅魈的语气满是遗憾。
祂轻拍着江斐的后背,安抚道:[抱歉,封印没有作用。]
[灵源被我吞噬,要想彻底终止这一切,只有将我杀死这一个办法。]
天地昏暗,风中漂浮着厚重的血腥味,江斐的眼前是无数熟悉之人的尸体。
苏砚舟、作古、江云蔓,还有不久前才被他救回来的米迦勒……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摆在他的眼前。
江斐感觉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江斐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多次剔骨疗伤的匕首。
他的心中喊着不要,但匕首依然刺入了傅魈的心口。
对方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江斐,你做的很对。]
江斐从床上惊醒。
隙光跳出来趴在他的胸膛,兔子双耳垂下,问:[我怎么…这么…虚?]
[你做…什么…了?]
江斐偏头,没有回答祂的问题。
他有些难受。
*
小李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堕化的手术,至少不再靠江斐的感觉,而是用仪器就能找到病灶。
突破性的进展。
小李得了半天空闲,门都没出,嘿哧嘿哧的加班加点赶起了江斐此前的订单,一根十分精致漂亮,且依然毫无卵用的锁腰链。
江斐近来都精神恹恹的,小李献宝一样送上作品,收获了江斐赠送的十个加班课题。
小李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没有人在身边,傅魈终于再次现身。
[你用预测看到了什么?]
傅魈问。
江斐盘了盘腰链:“当然是好东西。”
他将傅魈按倒在沙发上,屈起膝盖顶在腰腹上,随后干脆利落的将对方的上衣扒掉。
冰凉的体温烙进肌肤,腰腹下连着粗壮的蛇尾,触感坚硬中带着软滑,是人类绝不会有的触感。
江斐强硬的将腰链一点一点扣上,链心有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贴合在瓷白的腹肌沟壑间,随着呼吸清浅起伏。
明明还能像人一样呼吸,怎么就不是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