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2:攻击其锚点,而非移动。】
坍塌的只是夔牛的肉身,想要拿到灵体,还需要给予祂堕化身躯最后的一击。
但江斐的匕首并没有刺下,傅魈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上偏长的指骨扎入舌根,径自取出了夔牛的灵体。
江斐口中的鲜血更多了,胸口的穿刺是致命伤,他的生机正在快速归零。
傅魈用手捂住他的胸口,却止不住血液一直流下。
诡物按理并没有伤心的情绪,可傅魈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我问到了。]祂说,[无限趋近。]
他们是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就算靠得再近,也从不曾真正认识。
江斐靠进傅魈的怀里,口中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将两人的胸前晕染成艳丽的红色。
傅魈将夔牛的灵体喂进了江斐的嘴里,能力的提升能让江斐多活一会儿,可穿刺的伤口,依然在不断的带走江斐的生机。
气血的流失让江斐说话的声音很弱,刚一开口,先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又一滩倒灌而出的鲜血。
江斐用手拨弄开血,却越拨越多,他呛着血问傅魈:“尊者,我都要死了,就不能告诉我保下你命的办法吗?”
傅魈确实没有办法,祂握着江斐的手,江斐握着匕首。
[虽然有一些区别,但殊途同归。]
梦境里江斐因傅魈的嗜杀而杀了祂,现实是,为了救江斐的命,傅魈需要对方将祂杀死。
[杀了我的瞬间,灵源会冲体而出将你封锁,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可以活下去。]
傅魈抓着江斐的手想刺入自己胸口,祂再一次想让江斐将祂杀死,却只插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洞。
江斐依然懒洋洋的趴在傅魈的胸口,可声音听起来哪儿还有之前的萎靡。
“尊者的意思是,让我杀你是为了我能活下来?”
傅魈:[……]
江斐抬起了身子,面色红润有光泽,若非满身的血迹,刚才濒死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假象。
“啊,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我有阿瑞克斯的生命回档技能。”
【长生·锚点】游戏可以读档,你的命也可以。
江斐用技能将状态回复到了最佳,保持着被傅魈抱在怀里的姿势,江斐表情有些小骄傲:“听听我又炸到了什么信息。”
“等我吸收了灵体,说不准就彻底明白了。”
一语成谶。
【信息更新中……】
【基因位号21[审判]觉醒已完成,请尽快完成基因技能编辑。】
能量冲刷全身,血色的记忆猛然如鲜血倒灌进江斐的脑海里,祂再次听到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是灵骅。
还没有堕化的灵骅满身腱子肉,跳着问傅魈:“尊者,这灵珠中的银点点是什么?”
记忆里的傅魈没有回答,现实中,听了许久的江斐,棕黑色的眼珠,突然在一瞬间转化为了明亮的白银色。
乱七八糟的线团在这一刻终于理成了一条线。
现实中的江斐低声回道:“那是真正的造化。”
银瞳让江斐全身散发出说不出的神性,他垂下头颅,与傅魈抵着额头碰触。
阿瑞克斯的提示语是祂是为你而来,而现在,江斐要将这句话送予傅魈。
“尊者,我是为你而来。”
[我知道。]傅魈仰头索吻。
祂一直都知道。
祂是造化的宠儿,当祂吞噬灵源引颈赴死时,造化送了祂最后一场救命的造化。
可这场造化来得太迟了。
祂也想,保住怀中人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尸山血海
作为接替者, 江斐身上的谜团真的很多。
灵骅总是叨叨,说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
可有一点, 因为太过离谱且没有想到, 灵骅初期并没有说过。
那是最大的BUG,江斐这个造化指引下的接替者, 身上怎么会没有造化灵珠?
灵珠的壳子出现在阿尔温德的脑门上时, 灵骅曾问过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没有造化灵珠的江斐, 是怎么出现催人进化的能力的?
那时候脑海中的线团太乱了,江斐其实也不明白。
他只是隐隐有些觉得不对,他的进化能力来自于本能,而本能不应该是借助外物的能力。
可在今日, 在此刻, 当他吸收了夔牛的灵体, 又一条基因序列激活后,他终于理清了这团因时间延迟而生出的乱团。
【粒子领域(半开发):以微观为根本,对物质重新进行审判和重构。】
【解锁基因链—[物质归墟]:将目标压缩后瞬间蒸发。】
从银色的眼眸开始,在激活了六条基因序列后, 江斐的血脉也在此刻终于完全激活。
【滋啦……】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皮肤上散发出银色的微光,满头的黑色短发在银光下拉长变色,最终与傅魈的长发勾缠在一起。
全球诡变后,江斐身边多次有人开始基因序列进化, 而他在此刻,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最本质的进化。
他是江斐, 是傅魈等候的接替者,但同时, 他也是那颗被傅肖从仙缘梦幻境中带出的造化灵珠。
不,他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造化,他是造化之气中生出的银点,一抹因造化存在千万年后,慢慢生出的灵识。
当他初有意识时,傅肖出现了,他喜欢这个人类,便跟着他出了幻境,陪着他的人生起起伏伏伏伏伏,陪着他走到最后,看他又选了那么一条永生孤寂的死路。
傅魈将他送往人间,等候下一个接替者。
如果是过去的造化灵珠,这便是一场机缘的等候,用不了太久,傅肖的自我还没有完全消散,被改造的接替者,自然会按他的设定完成使命。
可造化的灵珠中产生了意识,银点裹挟着造化之气,人间沉沦千年,终转人身。
他要送傅肖最后一场救命的造化。
“你知道?”江斐意外。
江斐想过祂可能猜到了一些,但江斐没想到的是,已经堕化的祂,会从始至终都知道。
[你出现前,我确实没有想到。]傅魈难得认真回复,[但你提示了几次,便猜到了。]
[斐你怎么变这样了?]
不会看眼色的马儿在一旁上蹿下跳,傅魈挥挥衣袖,可怜的骷髅马被拍到了隙光那一桌。
江斐也没有分给老马搭档任何眼神,他想不通:“我提示你?”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江斐觉得傅魈扣的锅可以列入世界十大冤案之首。
[不明显吗?]事情到了此刻,细枝末节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傅魈咬了咬江斐的唇,[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提示。]
“我第一次都快被你!”江斐自我锁喉演示,又被傅魈拉着手收回危险的动作。
傅魈当时虽说没有下死手,可掐脖子时的力道对脆弱的人类可真的不友好。
江斐想说差点被你杀死,但某人仗着亲吻的便利,用唇舌将他未竟的两个字封住。
江斐想起来了。
他那时候看到傅魈的第一眼不是恐惧而是满心欢喜,他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话,越说,傅魈的表情便越发奇怪。
灵骅说过,他说的是傅肖曾与祂商量好的词。
这提示确实挺明显的,只有两人在场的对话却被不存在的第三人说出,当事人非人即鬼。
抢人台词这事儿嘛,江斐会感觉理亏吗?
他不会。
“明明就是我们三商量好的,你能说得,我为什么说不得?”
傅魈说不过江斐。
银色的长发与祂的发尾纠缠,因为银光晕染,似乎有交融的迹象,傅魈理开发尾,温柔的将江斐的发丝放至他的身后。
灵源与造化本命互斥,但祂却控制不住的被江斐吸引。
[你做得很好了。]傅魈轻声道。
祂已完全堕化,那些商量好的话,其实江斐不说,他也不会再说了。
命运往往不按预设行走,但江斐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想要将一切拉回正轨。
正轨和歪路如今搞到了一起,江斐从傅魈的怀里跳出来,随手取了根绷带将满头的银发扎起。
银色的马尾飘荡在身后,青年身上特有的匪气,是银发银眸的神性也压不住的独特气质。
“我现在想通了很多事。”
江斐的手指沿着傅魈的胸膛滑落,有居高临下的指使,也有意味不明的挑逗。
江斐和傅魈同时说道。
江斐说:“虽然我是为你而来,可我的尊者,你对我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