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终章。
潜藏在深海几百米处的万蛊尸魔接到主人的召唤, 极度兴奋,海面掀起几丈高的惊涛骇浪。
巨大的旋涡出现在比试岛屿周围,超强的震感令整座小岛面临风雨飘摇的处境。
元婴以下的小仙修纷纷抱团, 不明所以地猜测是不是喜怒无常的大海又在发脾气。
血衣儿杀死守关的灵兽后,正无所事事,万蛊尸魔散发的魔气令他会心一笑。
叶郁青没眼力见, 傻不唧唧地往血衣儿的刀口上撞。
质问的话语还未出口, 就见血衣儿身着的白衣不知为何像泼了鲜血一样艳红, 变成利爪的手指毫不费力地贯穿他的胸膛。
一进一出, 叶郁青的胸口就成了一个空洞的大洞,跳动的心脏滚落在地,还连接着一截不安鼓动的脉管。
叶郁青猝然倒地, 血衣儿微笑着翻转他的身体, 一双利爪同时插入他的后腰,再抬起时,手里多了一对血淋淋的腰子。
血衣儿舔了舔嘴唇,在叶郁青惊骇不甘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生吃了他的灵根。
元婴如何?不过是任我践踏的蝼蚁。
血衣儿在元婴比试区展开血腥屠杀。
兰皎这边, 龙曰天始终不现身,但浓烈的魔气已经染黑了青天。
脚下的地面不住地颤抖, 巨大的轰隆声振聋发聩。
一只遮天巨手在模糊不清的黑雾中朝兰皎袭来。
兰皎准确地避开巨手, 掠影剑出窍, 合成一把光明巨剑, 剑起手断, 沉闷的咆哮声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意传入岛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蛊尸魔捶打地面, 断手再次长出新肢。
三位大爷各出仙术, 与万蛊尸魔缠斗起来。
兰皎也没停下, 穿梭在尸魔周围, 观察他的死穴在何处。
这时,遥翎阁的赭天慌慌张张地出现,有模有样地攻击了几下尸魔,问兰皎发生了何事,这个带着魔气的怪物是哪里来的,他的师弟昧离不见了,是不是被这个怪物吃了。
兰皎对赭天存疑,他故意隐藏实力,或许和那魔修是一路人。
兰皎突然对赭衣人出手。
赭衣人硬生生接下兰皎的攻击,他知道兰皎在试探他,而且不会下重手。
赭衣人被打得吐血,捂胸惊诧:“你为何敌我不分?”
“你师弟是魔,你不知道吗?”兰皎说。
“你说什么?!”赭衣人卖力地演出震惊,不可思议的样子,“不可能,我师弟是身家清白,是我引荐他入遥翎阁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大乘仙修就这几个,我会认错?”兰皎揪住赭衣人的衣领,“你为何对我隐瞒实力?难道你也是魔?”
“你血口喷人!”赭衣人挣扎道,“大乘比试,各自为营,为了夺得最后的胜利,我隐藏实力有错吗?那你为何试探我?难道不是想知己知彼?”
赭衣人很会圆话,兰皎暂时找不到他的破绽,遂道:“杀了这魔物。”
赭衣人没拒绝,点头道好。
兰皎留心观察赭衣人有没有尽全力对抗魔物,结果令兰皎抽了口凉气。
不知赭天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是临阵发挥失误,他蓄满灵力的一击确实打得魔物支离破碎,但魔物可无限复原,他得手后没有后退思考如何寻找魔物的要害,反而像个找死的傻逼往魔物的血盆大口里飞去。
然后就是鲜血迸溅的残忍场面,他被魔物活生生嚼了,残肢肉块吊在魔物的嘴边,画面血腥到无法直视。
暴走的魔物很快又将三个老仙修打残,四个比试区的结界被魔气冲毁,还活着的人终于见到彼此。
兰皎看到整个小岛已血流成河,他所处的大乘比试区反而成了相对干净的地方。
太贰门的弟子们已经少了好几个,萝莉和苍景空保护剩余的人,他们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兰皎的心情比这暗沉的天气还糟糕,血洗小岛的罪魁祸首血衣儿他见过一次。
现在血衣儿骑在葫芦上,举着滴血的内脏向兰皎扬武扬威。
“兰皎,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他说,“你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认出我?但不能怪你有眼无珠,魔族的换形术很难识破。”
“中原风光秀美,我来一次就流连忘返,不想离开了。你们修仙界能不能给魔族让路,让我们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你们也配?”兰皎给剩余的仙修竖起保护结界,他却站在结界外。
魔修的杀伤力太强,真要动手杀人,这道结界形同虚设,所以兰皎独自在外,像血衣儿明示,要碰他们,先与我交手。
血衣儿暂时没有交手的意思,他要给龙曰天的出击做足铺垫。
血衣儿半躺在葫芦上,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抖动:“我们为何不配?中原本就是我们的家,你们占了我们的地盘,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是厚颜无耻。”
“别以为凶残、嗜血、以杀戮为乐是魔族独有的行为,你们的祖师爷当年屠戮魔族,残杀同门时可不比现在的场面好看到哪里去。兰皎,你和这样的人双修有没有羞耻心?”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尤其是苍景空和小萝莉,到现在才知道明月就是师祖。
兰皎不与血衣儿多说,但他也没有贸然动手,这个小岛离蓬莱仙岛并不远,这么大的动静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
兰皎不怕死,但他想让身后的人都活着离开这里。
血衣儿话匣子打开逼逼个不停:“兰皎,你不想知道你的心上人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吗?”
这些问题之前那个魔修问过一次,血衣儿再问意图就很明显了。
现在有能力与他们对抗的只有自己,他们知道我魔印在身,想扰乱我的思维,借魔印控制我。
兰皎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兰皎闭口不言,血衣儿自顾自道:“我来告诉你吧,九夷真人去了魔域,他欠我们二殿下的情,良心难安,不远万里去求原谅。”
“你胡说!”小萝莉愤愤不平,“师祖避世清修,何来与魔人有染?你编的故事荒谬恶心至极!”
血衣儿瞥了眼小萝莉:“你这小女娃知道多少?你师祖化名兰明月与你们朝夕相处,你不是到现在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小萝莉顿时哑口。
血衣儿扬声道:“你们信与不信都无法改变事实,我与二殿下之所以来中原,就是要报九夷真人违背誓约,移情别恋之……”
话未说完,兰皎腰间的骨扇掠影突然出鞘,以风雷之速刺向血衣儿。
血衣儿侧身翻滚,掠影剑刺穿葫芦,锋利剑尖离他的眉心只有半寸不到的距离。
幸亏知道兰皎喜欢偷袭,血衣儿才能从容应对。
“怎么,听到不想听的事,恼羞成怒了?”血衣儿弹了弹掠影剑,剑身沾到他手上的鲜血开始震颤嗡鸣,却陷在葫芦里拔不出来。
兰皎施法的动作突然变得迟钝起来,灵力运行受到阻碍,汹涌澎湃的灵气找不到出口,全部回溯到灵根。腰部仿佛承担了千钧重压,拖着他整个身体往地下沉陷。
“三魔!”兰皎咬牙切齿,业火魔印令他受到灵力反噬,身体逐渐石化。
欲魔:“宿主,感谢你带我们参观你的精神世界,很精彩,但主人让你今日死,我们不能抗命。”
兰皎怒极反而镇定下来。
他想到自己和虞渊的一段对话。
“明月,我最近偶感灵力不受控,若出差错被灵力反噬,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会。若真受反噬,你记住静心守灵,纳气入体,引气环脉,通达周天,往复五六便可化解。”
“好哒。”
寻常的讨教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兰皎按照虞渊教的方法尝试疏通灵力。
果然有效!
腰部的重压感逐渐消失,失去知觉的麻木身体也有了存在的感觉。
兰皎剑指一绕,陷在葫芦上的掠影剑猛地拔出,回到骨扇剑匣内。
兰皎挣脱魔印的控制,龙曰天目光一沉。
有意思,兰皎的定力竟不输于九夷真人。
那么,就再诛他的心。
万蛊尸魔释放出浓黑的魔雾,血衣儿“功成退身”,被活嚼了的赭衣人和隐身潜藏的龙曰天粉墨登场。
一阵清风吹散魔雾,庞大的万蛊尸魔好像突然受到惊吓,咆哮着沉入海中。
朗空中,一个颀长的黑色身影逐风而来,停在众人看不清面目的淡彩云霞中。
虞渊终于回来了!
兰皎心跳加速,有种相隔几世的恍惚感。
即便已和他亲密无间,可每次见到他依然有着强烈的感觉。
“明……”月字还没说出口,有人已快兰皎一步,飞到空中与虞渊遥遥相对。
那人已经不是遥翎阁的昧离,他头戴螭璃冠,身着兽面黑锦袍,气势汹汹地指着虞渊:“九夷真人,一别经年,你可还记得我?”
虞渊没有说话,面前的云霞缓缓流动,露出一只微垂着的凤目,但很快又被云霞遮掩。
“不说话就是记得了?”龙曰天哼道,“听说你去魔域找我?作甚?道歉?”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九夷真人如何作答。
一个是修仙界新秀,一个是魔族少年,他惹了两笔不可兼容的风流债。杀戮之恶名尚且没有随岁月流逝淡化,现在又新添情仇。
众人的心情有点难以言喻。
虞渊依然未答,像个幻影矗立在云端。
龙曰天冷冽的表情忽然展开,咧嘴笑了,声音温柔带着撒娇的语气:“哥哥,你为何不说话?你惯于沉默,但对我总是侃侃而谈。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多?我不计较你朝三暮四,只要你做出最终的选择,我便不计前嫌,原谅你。”
兰皎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越看越陌生的虞渊。
他是沉默,但眼没瞎啊!看着岛上血流成河竟然无动于衷。
看到我……哦,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
虞渊绝不会对我置之不理!那个人定是假的!兰皎笃定地想。
单口相声演员龙曰天又说话了,他指着兰皎:“哥哥,你选我还是选他?不用回答,抬右手选我,抬左手选他。”
众目睽睽下,虞渊缓缓抬起了右手。
背后发出整齐的抽气声,兰皎感觉他们朝自己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龙曰天哈哈大笑,转身对兰皎炫耀道:“兰皎,如何?你以为双修了就能代替我在哥哥心中的地位?天真!双修不过是修炼需要,不需有情,功成便弃,你不过是哥哥练功的炉鼎。”
兰皎失望地摇了摇头,露出失败者特有的颓丧表情:“好,你赢了,我的痴心喂了狗,你带着你的哥哥滚吧。修仙界从此没有这个人。”
“滚?”龙曰天挑高双眉,“你好大的口气!不是修仙界没有他,而是从此没有修仙界。我心里的怨气不能发泄在哥哥身上,灭了你们方可化解。”
兰皎正面对着登岛的入口,隐约看到支援的仙修们来了。
兰皎带着背后的小仙修们从侧翼往外退,并转移龙曰天的注意:“你已经赢了,何必搞得两败俱伤?你们的魔王知道你这么调皮吗?”
龙曰天觉得兰皎放弃得过于快了,他舍身转移业火魔印,三魔也说他很珍视九夷真人,当着众人的面被抛弃,他竟然不伤心绝望。
为何?难道赭衣人的伪装术被他识破了?
明明是按照血衣儿的描述做的伪装,不可能这么轻易被识破。
就在龙曰天纳闷之际,身后传来打斗声。
血衣儿和刚刚上岛的各派掌门们打起来了。
兰皎让小仙修们去帮掌门的忙,自己则尽力牵制龙曰天。
龙曰天没时间疑惑,兰皎全力以赴地爆发出最强灵力,要把他嘴上占的便宜全数讨回来。
龙曰天和兰皎小试了几个回合,觉得不能轻敌,遂发动天魔秘术。
他的身形在黑魔法中迅速膨胀,巨型蜥蜴脸遮天蔽日,浑浊的海水被他掌心的吸力卷起,形成数条暗褐色的龙卷旋风。
兰皎迅速做出应对策略,这时一头不逊与巨型蜥蜴的庞大神兽喷出浓焰,烧得蜥蜴脸在滔天火光中变了形。
龙曰天掷出龙卷风,不耐烦地挥开烦人的真火。
这巨兽不就是参与过仙魔大战的灵兽吗?龙傲天吃过它的亏,我不会步龙傲天的后尘!
龙卷风将狻猊喷出的烈焰转移方向,小岛上瞬间变成炙炎炼狱。
兰皎怕修为低的人受不住这烈火,喊道:“宝宝,吐烟灭火!”
狻猊喷出大量白烟。
龙曰天趁机攻击兰皎。
千道纵横的血链密如织网笼罩住兰皎,接触到灵盾立刻化为强腐蚀性血液,灵盾被灼得滋滋冒烟。
兰皎双手快速结印,加持灵力的同时骨扇与掠影剑分左右两边切割着血网。
剑过网断,天降血雨。
掌门们与血衣儿、赭衣人激战正酣,他们给的保护结界已经被血雨侵蚀得大开缺口,小仙修们被腐蚀血雨灼伤,闷哼声不断传出。
兰皎不得不分散灵力再为他们撑起一道防护结界。
龙曰天十分不屑兰皎的逞能行为,呵道:“你的对手是我,自身都难保了还顾着他人!”
“砰”地一声,兰皎被魔影手击中胸膛,震得灵力又有反噬的迹象。
兰皎的身体像断线的纸鸢,眼看就要落入海中,一道黑影急速冲来,有力的臂膀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虞渊的脸清晰地映在兰皎的瞳孔里,冷峻的气势在托起兰皎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温柔。
“这次是真的了。”兰皎对他笑,略显苍白的嘴唇高高翘起,所有不安和伤痛被虞渊踏实的怀抱安抚消除。
兰皎伸手回抱住虞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慌乱,而是离别后相逢的喜悦,全身心信任的依赖。
这个男人属于他。
虽迟但到。
虞渊披星戴月加急赶回,还是晚了一步。
血染的小岛在碧蓝的大海中尤其显眼,他的心急得快要蹦出胸口,千百年来首次感到恐惧。
修仙界是他一手创立,兰皎是他的全部。
魔修若毁了他们……
虞渊不敢想。
快要靠近小岛时,一个人飞了出来,熟悉的花衫,飘扬的黑发,他像孤独无依的浮萍随风漂零。
虞渊想也没想如离弦的箭冲向他。
当兰皎的身体落在他怀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兰皎还是那么爱笑,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他上扬的嘴角。
虞渊一手抱着兰皎,一手聚灵冲开胶着的打斗。
血衣儿、赭衣人和龙曰天纷纷落地,站在一起。
龙曰天终于见到他想见的人了。
身形颀长,玄衣玉相,散发的灵光与阳光融合,宛如九天神灵。
确实没令我失望。
但是!他抱着兰皎,就很碍眼!
“九夷真人,我终于见到你了。”龙曰天再次飞到空中,心悦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停在虞渊脸上,“仙魔大战后,我一直对你充满遐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虞渊岂会和他废话,捻指一弹,状甚悠闲的龙曰天就从空中坠落,摔倒在地。
四柄灵气所化的灵剑,死死钉住龙曰天的四肢,令他无法动弹。
海浪涌动,元韫拖着龙霸天和鬼千户踏浪而来。
现在的场面是龙霸天极其不愿见到的。
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弟弟动作太慢了,两天时间才杀了这么点人,而且杀的都是小渣渣。
死人的修为高低不会影响九夷真人的怒气值,这些人给我们陪葬真的有损魔族身份。
龙霸天很自觉地做好了族灭准备。
龙曰天的想法却不一样,他对他的天魔秘术很有信心,现在不动是在调息准备最后一战。
掌门们看到虞渊,心情很复杂。
因为曾经有多排斥,现在就有多感激。
他从未放弃过除魔卫道,他的光辉只会在最艰难的时候照耀大地。
元韫的双臂用力一抡,龙霸天和鬼千户就被甩到龙曰天面前。
一个魔尊,四个魔将相对无言。
少倾,血衣儿率先打破沉默,开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玩笑:“魔尊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吗?”
龙霸天真还点头应答:“对,接你们共赴黄泉,一家团圆。”
“……”龙曰天对这个魔尊哥哥简直失望透顶,沉声道,“龙霸天,你有没有点志气?”
龙霸天皮笑肉不笑:“你壮志凌云,成什么大事了?任性胡闹,拉整个魔族给你陪葬!”
龙曰天盛怒:“我有九重天魔秘术,怎么不能闹?”
“那你接着闹啊,怎么躺在地上起不来?”龙霸天也对龙曰天失望透顶,“昨日你没动手灭了这些人,今日在九夷真人眼皮子底下还能拿他们如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一战我们已经败了。”
龙曰天面沉如水,脸上的蜥蜴纹鳞片翘起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他邪气一笑,白骨跟着颤动。猛地挣脱定身的灵剑,挥手将龙霸天和三位魔将扫落叶般挥开。
阴冷的声音带着凝霜结雪的寒气,他指着龙霸天说:“你和龙傲天一样没用!”
说罢,又面对虞渊:“九夷真人,给你一个选择,放弃兰皎和我回魔域,垒骨王座拱手让你。你若执意保他,我便将修仙界的人赶尽杀绝。”
龙曰天的狂言引起在场的人集体怒目。
兰皎微微摇头,将脸埋在虞渊的颈窝。
这丑鬼简直迷之自信。
可恨又可怜。
虞渊居高临下,凤目微垂,犹如神灵睥睨微弱生物。
他说出到来后的第一句话:“出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龙曰天像个小孩子受到心灵的鼓舞,要在大人面前秀一手那般愉悦。
九重天魔秘术令清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阴风呼啸,鬼影绰绰,牛鬼蛇神,妖魔鬼怪接踵而至。
兰皎挺直腰背准备迎战,虞渊却收紧了手臂,轻声道:“别动,抱着我就好。”
这句话令兰皎整个人都酥了。
潜台词就是抱着我,没有任何危险能靠近你。
事实证明,龙曰天绝招在虞渊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只见虞渊身后升起大片金光,万支灵剑齐发,漫天星火洞穿黑暗。
牛鬼蛇神须臾间化为乌有。
天魔秘术聚力一击时,虞渊取出魔印解药,身形闪动,那一击恰好落在解药上。
最重要的事已经解决,虞渊气势如龙,撼动乾坤,掠影剑一啸破苍穹。
浓墨散去,云霞重现,魔族五人,两死三重伤。
十日后,一群孤寡流民被羁押至燕云山脚,魔族从此消失。
太贰门多了三个魔力全废,与普通人无异的扫地下人。
各个仙门虔诚地打造出虞渊的神像,朝夕顶礼膜拜。
出自太贰门的仙学书籍成箱地运往各处仙门。
曾经尊道尚学的修仙风气又回来了。
山下说书人出了新话本,宣扬九夷真人神威的同时,增添了一段引人遐想的爱情佳话。
虞渊依旧住在天悬洞中,但不再冷清寂寞。
兰皎将这里布置一新,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三月飞花,落英漫天,紫藤瀑布下,兰皎用玉梳轻柔地梳着虞渊的墨发。
虞渊已换回白衫,静若处子,舒服地眯着眼眸,阳光轻吻他俊美的轮廓,美好得令人心颤。
兰皎的动作渐渐停住,低头看了看胸前,那里的玉鱼吊坠已经碎了,现在挂着虞渊和自己结发的琥珀。
兰皎心痛,微叹道:“为了我,灵力尽毁,值得吗?”
“值得。”虞渊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别再问这个傻问题,做普通人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最傻的人不是你吗?
兰皎从身后环抱住虞渊。
一滴泪无声滑落。
得夫如此,今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