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二 小故事三合一。
一·觊觎者
近几日, 御姐觉得兰皎不太对劲。
督学时神色倦怠,目光漂浮迷离,越过窗棂的温和日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 像只矜贵慵懒的波斯猫。
这种状态以前有过一次,那时他初孕,没见过“世面”的御姐以为他病了, 熬了满满两砂罐疏风祛寒增强体质的苦药, 逼兰皎喝下去。
兰皎当时也不知自己是否有了, 但他很清楚自己没病, 拒绝喝那苦口良药。
御姐坚持要喂,兰皎坚持不喝,拉锯战持续了很久, 直到虞渊赶来把兰皎抱回天悬殿此事才作罢。
之后数月兰皎未再现身。
一年后, 他怀里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这可把御姐和全门弟子震惊坏了,同时也激动不已。
有了那次经验,御姐感觉兰皎大概又怀了,立刻停了他的督学课, 软轿摆在他前面,请他赶紧回去养胎。
兰皎说没怀, 只是夜里太累, 没休息好。
夜里太累……御姐听到这话, 埋在心底十八层的柠檬种子迅速发芽, 火速成长, 酸得冷艳五官都略微变形了。
御姐早年倾慕虞渊不是秘密, 她未见过本尊却靠丰富的想象力, 描画出她认为最俊美的肖像画。
直到兰明月的身份公开后, 她才知道倾慕的人一直在身边, 本人的姿容比她画的火柴人英俊千百倍。
但因为虞渊一直以少年模样待在太贰门,名义上和御姐是师徒关系,长久相处下来,那片激荡的春水早已平静,除了在他王者归来消灭龙曰天时激动了一下,基本处于“两个爱徒在一起天经地义,我不能再肖想他,我要心如止水”的自我催眠中。
可催眠敌不过猝不及防吃狗粮啊!
兰皎和虞渊很少同时出现在太贰门,毕竟他现在只有崇高的身份,没有灵力了,这点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整个修仙界仍以他为尊。
这种情况下,本身很难吃到狗粮,但兰皎时不时要晒一晒他的□□生活,这就让御姐很难受了!
御姐吞下口中的酸柠檬,撇嘴道:“我也想尝尝夜里很累的滋味。”
兰皎当即便知御姐误会了:“师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说夜里很累是陪明月修编仙书,或者你也想参与进来?”
“……”御姐立拒,“为师才疏学浅,还是算了。”
“那师父想的累是指什么?”兰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师父也想要一个道侣?”
御姐的老脸瞬间泛红,支吾道:“我……是有一点点这种想法,但怕师祖对我失望。”
兰皎轻笑道:“师父多虑了,上梁都不正了,怎会指责你变歪呢?是吧。”
是啊!说得太对了!
“你真是为师的贴心小棉袄啊!”御姐瞬间释怀,开始畅想自己美好的双修生活。
兰皎缓缓地砂仁猪心:“师父有道侣,才会死了觊觎明月的心,所以师父相亲的事我来包办。”
“…………”御姐抽出掌门教鞭,挥得啪啪作响,“兰皎,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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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团子蹭床记
惊蛰后,春雷尤其频繁,虞白墨好几天在睡梦中被雷电惊醒。
隔壁的苍怀楚每次听到雷声就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似的,直挺挺地坐起来,啥也不做就这样笔挺地坐上一个多时辰。
惊雷的光电划过他的脸,莫名的惊悚感完全不像阳间人。
虞白墨自制了一些灵符,在他睡后贴了他满脸。
但并没什么用,春雷一响,他必“诈尸”。
虞白墨受不了夜夜惊吓,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去天悬殿蹭床。
他怕兰皎说他胆小,不独立,偷偷入了寝殿,爬上宽大的白玉床,把自己藏在小角落里。
兰皎和虞渊结束了一天的编撰工作,在温泉里泡了个澡。此刻兰皎身上裹着轻薄的素纱蝉衣,被虞渊抱着回到寝殿。
路过烛台时,兰皎挥袖灭了烛火。
听到动静的虞白墨刚刚露出一只眼睛,眼前的光明就被幽暗所替代。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两位爹爹不是要双……双修了吧?
怎么办?假装不在可以吗?
床这么宽大,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我。
如果他们滚来滚去,可能会碰到我。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学习灵隐术啊......
看了不该看的事,眼睛好像会长小痘痘,唔~
就在虞白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香风吹开帐幔,他的两位爹爹已经双双倒向床榻。
二爹爹的手臂软软地落下,搁在离自己不到两寸的地方。
虞白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惊吓还没完!
大爹爹的手沿着二爹爹的手臂一路上攀,最后与二爹爹的手十指相扣。
虞白墨闭上眼睛,暗暗祈祷:离我远一点,求求。
事实证明,虞白墨的祈祷没有任何作用,那两只手交缠着转移位置,不出意外地碰到了虞白墨的小JIOJIO。
“谁!”一声威力十足的低喝,帐幔发生裂帛的声响,灯台上的数十根蜡烛齐齐点亮。
兰皎身体被帐幔裹得严严实实,他的手里抓着虞白墨的腿儿,将人倒提了出来。
“……”虞白墨像砧板上的咸鱼,没有丝毫负隅顽抗的斗志,任由兰皎提着,耷拉着一动不动。
“墨儿?你为何藏在榻上?”虞渊用手托着虞白墨的头,防止他脑充血。
虞白墨小脸涨红,朝虞渊伸手:“大爹爹,抱抱。”
兰皎从鼻子里发出哼声:“问你话呢,不回答不给抱。”
虞白墨扁着嘴,非常委屈:“我没藏,来时你们都不在,我等困了就上榻睡了。”
“撒谎!”兰皎拍了拍虞白墨的屁股,“你来时没看见我和你大爹爹在泡温泉?故意绕过我们潜入寝殿为哪般?”
“我没看见。”虞白墨走的捷径,他知道怎么说兰皎都不会信,只能求助虞渊,“大爹爹信我。”
虞渊宠溺地点了点头:“嗯,墨儿说什么大爹爹都信。”
虞渊余光瞟到兰皎给的眼色,转移话题道:“你为何深夜过来?”
“我……”虞白墨嗫喏道,“我怕打雷。”
兰皎果然不信:“你以前不怕,怎地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以前每次打雷大爹爹都会抱着我,现在孤苦伶仃,没人疼没人爱。”虞白墨卖起惨来,比兰皎有过之而无不及,“二爹爹,你身为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大佬,要头顶苍穹日月,脚踏星河浮云,走遍万里江山,为世人造福才对。日日宅在天悬殿,霸占着大爹爹,把八岁的我赶到小帐篷里受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兰皎竟被小团子怼得无言以对。
虞渊抿唇憋着笑意,把小团子从兰皎手中抱过来,轻轻捂住他的伶俐的小嘴:“趁二爹爹没反应过来,赶快道歉。”
“…………”兰皎原地暴躁,“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被你俩嫌弃了是吧?行,我走!你俩抱团自己过去吧!”
兰皎作势要负气飞走,腰被虞渊搂着,腿被小团子拖着。
耳边传来虞渊那酥到骨子里的声音:“何必跟孩子置气,把他哄睡着了,竖一道结界,良辰美景依然在。”
“这是我生气的点吗?你太宠他……唔……”
后话被虞渊的唇堵住。
小团子已经被一团云雾托着,轻轻放在玉榻边的摇摇床上,睡得香甜。
“你的灵力恢复了?”兰皎惊诧道。
“嗯,恢复了七八成。”
“我为何不知?”
“现在不就知道了?”虞渊笑得邪气,“我的灵力为你而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一个小团子已经让我操碎了心,我坚决不要二胎。”
“我没想要二胎。”虞渊嗅着兰皎的发香,道,“普通人的精力无法匹配你的满足度,所以我用上古秘术恢复了七成灵力,那样我们的夜生活会更和谐。”
“啊这……大可不必,你的精力已经很旺盛了,我……”
虞渊咬着兰皎的唇瓣,吞下他的话,并呢喃:“我觉得还不够。今晚的目标是半月不让你下床。”
三·生辰宴
皇城传来书信,虞汐请兰皎和虞渊下山参加生辰宴。
早就听说皇城繁华的虞白墨骑在虞渊的脖子上,高兴地像尊小弥勒佛。
临近皇城,兰皎和虞渊下剑步行。
两人一边一个牵着虞白墨的小手,悠闲走进皇城。
虞白墨发现皇城特别大,不仅有宽阔的大街,还有专门的驰道。
这里的人穿着都比较光鲜,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香粉的气味,人来人往看似热闹,却少了几分接地气的真诚。
和灵隐镇的居民们很不一样呢。
“土包子。”街边三个打扮精致的小少年把一个布衣小男孩推到在地,还拿脚踹他,“想上学堂让你爹娘交钱上啊,躲在窗户外偷听,还偷我们的宣纸。给我们跪下道歉便饶你这一次,否则将你送官!”
“我没偷!那些纸是你们废弃扔掉,我捡来用的。”小男孩被逼到墙角,抱着自己孱弱的身子,不肯认错。
“你未经我们的许可,擅自捡我们的东西就是贼。”其中一个少年声势夺人,抬脚猛踩小男孩的脊背,“你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虞白墨看不下去,挣脱两位爹爹的手,跑过去见义勇为:“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三个小少年桀骜不逊地抬眼看着虞白墨,发现他肤白貌美,秀美逼人,气质很温雅,但一袭玄衣令他多了几分肃冷之色。
“这小子很面生。”少年们咬耳朵道。
“不像本地人,他瞎管闲事,若不是长得好看,本少定不饶他。”
虞白墨已有初级灵力,听力自然比普通人好。这三个少年像街霸一样横行无忌,令虞白墨很不舒服。
他过去扶起小男孩,不嫌脏地拍掉小男孩身上的黑脚印,柔声道:“把宣纸还给他们,我让我爹爹给你买新的。”
小男孩瑟瑟缩缩地看着虞白墨。
虞白墨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有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灵光,坚定但又柔软。
小男孩低头从打着布丁的胸衣里拿出皱巴巴的宣纸,递给三位少年。
三位少年嗤道:“道歉呢?”
小男孩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说一句话。
三位少年逼近,有人伸手去拧小男孩的衣领,被虞白墨拦住:“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那少年嗤道:“我爹是朝廷重臣,我就欺人太甚,你能把我怎么着?”
“啊!!!”一阵钻心的疼痛令少年身体外斜,面目扭曲。他的手腕被虞白墨摁住,动弹不得。
“你……你放手!伤了我让你脑袋搬家!”少年吃痛还张狂地叫嚣。
虞白墨凤目一挑,淡淡道:“你爹既是朝廷忠臣,没告诉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吗?横着走的螃蟹我经常见,横着走的人却是第一回见。”
虞白墨松手,那少年握着手腕倒退了几大步,恨恨道:“你报上名来,有种别走。”
“不走可不行呢,我要和爹爹去闲王府赴宴,你爹爹若有邀请函,我便在闲王府等他。”
“你等着!”三个少年跌跌撞撞消失在人群中。
旁观儿子行侠仗义的兰皎耸了耸肩,对虞渊说:“墨儿真会给我们添麻烦。”
虞渊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不是你教的么?”
兰皎:“……”
虞白墨带着小男孩来到两位爹爹面前,不等他开口,兰皎已经半蹲下,将一袋银子放在小男孩粗糙的小手上,说:“你有一颗求学上进的心,这些银子拿出上学堂吧。”
小男孩曲着掌心,有些推脱的意思,声若蚊吟:“我娘去世前叮嘱我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馈赠,人要活得有骨气。”
虞白墨说:“这是我二爹爹的心意,不是施舍,你收下吧。”
小男孩看看虞白墨,又看看兰皎,还在犹豫。
虞渊也半蹲下来,将小男孩的手和钱袋轻轻合拢:“将来有出息了可到闲王府报恩。”
小男孩终于点头,将钱袋捂在胸前,扑通一下给三位恩人跪下磕头:“请恩人受纪子书三拜,纪子书定不负大恩大德,将来一定做个有用的人。”
闲王府。
虞汐早早候在门口,翘首期盼皇叔、皎儿和他们的小宝贝儿到来。
他早已听闻皇叔有儿子了,但忙于政事,时间一晃而过,正好生辰临近,便借这个机会请皇叔下山一聚。
虞汐想象过小团子的样貌,定会遗传两位爹爹的丰神俊朗,可见到虞白墨时,发现他的灵性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小团子长得太好看了,粉雕玉琢不足以形容他的精致,特别是那双澄澈灵动不然半点杂质的凤眼,简直就是皇叔的翻版,甚至青出于蓝。
“师叔公。”
“皎儿。”
“小汐。”
“皇叔。”
三人虽多年未见,但亲切的感觉从未改变。
虞白墨仰头望着第一次见面的美男子,也不认生,脆脆喊道:“小汐哥哥。”
“……怎么能叫哥哥,叫伯伯。”兰皎纠正。
虞白墨摸着脑袋,想了想说:“小汐哥哥不是大爹爹的侄儿吗?那和我应该是同一辈人呀,叫哥哥没错。”
兰皎:“可他是二爹爹的师叔公。”
虞白墨困惑了片刻,叹道:“真搞不懂你们大人的关系。”
“哈哈哈哈。”虞汐被小团子逗得朗声大笑,“白墨比皎儿聪明多了,叫伯伯显老,就叫小汐哥哥。”
兰皎:“……”
为了显年轻,可以不尊重辈分吗?
入了王府,虞渊带着小团子逛园子去了,兰皎和虞汐下着棋。
虞汐感慨道:“光阴似箭,一眨眼你们都有孩子了。”
兰皎落子后,说:“是啊,师叔公和陆兄相处得如何了?”
“他?已成家生子。”
“什么?”兰皎惊诧道,“不会吧,他和师叔公都有那层关系了,怎么会另娶他人?”
“或许是我太强势了。”虞汐微微叹道,“他又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身体哪里禁得住岁月的蹉跎。放他走,对我们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兰皎还是无法相信陆离会移情别恋,他那种性格单纯的人一旦爱上,不会轻言放弃。
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生辰宴请他了吗?”兰皎问。
“帖子发出去了,会不会来得两说。”
“师叔公心里有他。”兰皎道,“他住哪里?我亲自去请。”
虞汐摇头:“何必强人所难。”
“活要面子是受罪啊,师叔公。”
虞汐:“……”
兰皎根据虞汐提供的地址来到桑落西市,这里是整个皇城贵人云集,雅士汇聚的地方,便是路过这里的外来贵宾,只要稍有闲暇,都会来这里转一转。
世人有言:皇城九郡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两分留给了桑落西市。
桑落西市多的是酒楼茶室,其中最拥挤的当属土窑坊。
听名字像不入流的篱笆小院,但占地面积巨大,风格极尽奢华。
土窑坊卖的是整个天下最贵的酒,而且只卖熟客,不熟的人便是千金求卖也难如愿。
兰皎进店,小二觉他面生,提醒道:“客官,今日满座,若无邀请,还请明日早些预定。”
“有朋友。”兰皎从无低人一等的卑微感,将长袖一抛,负手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我与陆司长有约。”
小二颔首:“请贵客稍待,我去核实一下。”
“我姓兰名皎。”
“好的。”
小二噔噔上楼,片刻后,陆离出现在楼梯口,中气十足道:“兰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兰皎笑着说。
陆离侧身:“上来啊,难道要我下楼背你吗?”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豪放。”
兰皎缓步上楼,随陆离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内装饰素雅,青竹三两枝,两幅水墨画,桌上温着的酒冒出淡淡热气。
兰皎落座,左看右看。
陆离为他斟了一小杯酒,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的夫人呢?”
“夫……”陆离的脸色微微一变,“我哪有夫人?”
“没有吗?”兰皎故作惊讶,“可我听说你已成家生子,你我相交一场,不必隐瞒吧?”
“你何时来的皇城?”陆离顾左右而言他,“怎知我在此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兰皎不会被陆离带着跑,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
陆离躲不过,举杯干了一杯酒,用袖口擦了擦嘴,道:“真没有夫人,我骗你作甚?”
兰皎:“那为何有此传言?”
陆离低着头,神色有落寞,声音也沉了几分:“是我散播的消息。”
“难道陆兄身负风流债,被缠得不行,才被迫‘成家生子’?”兰皎语气轻松地戏谑道。
“还不是因为……”陆离顿了顿,后话没说出来。
兰皎端起酒杯,举在鼻端嗅了嗅,烈酒的辛辣味直冲鼻腔,难闻又难受。
借酒浇愁愁更愁,要知道两人之间的症结,才能对症下药。
兰皎迂回道:“陆兄有什么心结不妨说出来,我或许能为你指点迷津。”
陆离扯过身旁的竹叶,捻在指尖搓揉。
闷酒喝了一年多,心情非但没缓解,反而越来越沉重。
那个男人狠心和他断绝来往,知他痛苦不堪,却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
明明同在一片蓝天下,却再未见过一面。
蚀骨的思念化作苦酒滑入愁肠,醉后依然很痛苦。
陆离松开树叶,双手抱头,闷闷道:“我和虞汐分开了,形同陌路。”
“为何?”
“右丞相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没有拒绝。”
“他也成亲了?”兰皎这下真诧异了,但王府中未见女眷,虞汐不是进屋藏娇的那种人。
陆离摇头:“他没成亲,只是和那女子有过来往。我偶尔去王府小坐,屁股还未坐热,听到那女子要来的消息,他会立刻将我赶出王府。”
听这描述很渣男啊,兰皎回忆虞汐的过往,他看似风流,其实并不花心,否则不会直至今日仍是单身,而且没有痴男怨女堵门纠缠。
那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做这种最容易令人误会的事呢?
难道是朝堂风云变化,他为了小皇帝能坐稳皇位,不得不委曲求全?
“最近几年,朝堂上有什么动静吗?”兰皎问。
陆离道:“我不入朝堂,对上面风云诡谲知道的不多,但月前朝中两党倒了一党,牵连甚广,右丞相也入了大狱。”
这么说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虞汐应该是盯上了右丞相这条线,又恰逢对方也对他有意思,便顺势而为。
他不告诉陆离真相,是怕事情不成功,把陆离牵扯进来。
陆离毕竟是江湖人,在朝中没什么势力人脉,上面的人想整他轻而易举。
虞汐未雨绸缪,先将陆离排除事外,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对陆离造成伤害。
但虞汐忽略了陆离对他逐渐加深的感情,也高估了陆离的理解能力。
在和丞相之女来往这件事上,但凡能给陆离一句解释,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今这种相互折磨的地步。
兰皎做了一番猜测后,问陆离:“师叔公和右丞相之女来往甚密,右丞相出事,师叔公是什么态度?”
“我没说他和那女子来往甚密,我说的是有过来往。”陆离更正道,“后面我调查了一下,他们私下接触不过三回,还是那女子受右丞相指使来他面前刷好感。”
“至于他的态度……他在朝中的风评一直不好,他给百官的形象是风流逍遥,翻脸比变天还快。听说右丞相的事就是他一手揭露的,丞相之女哭着求他网开一面,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说到这里,陆离深深一叹,“他的心肠堪比铁石。”
兰皎说:“铁石一旦融化,便是火热岩浆。陆兄,你们应该见面谈谈,尽释前嫌。”
陆离沉默了片刻,问:“是他托你来找我的吗?”
两个宁折不弯的人磨合时需要润滑剂,兰皎愿乘人之美:“嗯,今天是师叔公的生辰,他给你发了请柬,不知你会不会去。”
陆离撩开窗纱,看了看时辰,放在桌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终是放下心结,笑道:“去,给兰弟面子。”
……两个都是活要面子是受罪的人。
闲王府,前来庆贺的官员,名流雅士络绎不绝。
此次宴会,格外隆重。
虞汐请官员是想借此看清哪些人能为小皇帝所用。请名流雅士纯属个人爱好。
临近开宴,出了一个小插曲。
新立战功的骁勇将军带着裸露上身,背着荆条的幼子前来请罪。
虞汐莫名其妙,问将军罪从何来?
将军自责教子无方,得罪了王爷的宾客。
虞汐心有七窍,见犯错的是孩子,再目扫了一遍宾客,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
虞汐带着将军之子来到虞渊座前,问虞白墨:“墨儿,你认识这个小哥哥吗?”
虞白墨看了那少年一眼,将剥好的葡萄喂进虞渊嘴里,点头道:“在街上见过一次,他仗势欺人,说他爹的朝廷重臣,得罪他,我的脑袋要搬家呢。”
将军听到此话,心肝剧颤,一脚踢在熊孩子的膝弯,少年瞬间下跪。
“微臣征战在外,疏于管教犬子,望王爷恕他年少无知之罪。”
虞汐没有作答,反问小团子:“墨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虞白墨歪头想了想,问那少年:“你知错吗?”
少年早没了街头霸王的气势,蔫头耷脑,嗫喏道:“知错了。”
屁股上又被他爹踢了一脚:“大点声!”
少年身躯一震,大声道:“我知错,愿受禁足面壁惩罚。”
虞白墨知他口服心不服,粲然笑道:“我叫虞白墨,家住燕云山天悬殿,欢迎你随时上门来挑战我。”
少年:“……”
燕云山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我得罪了小神仙能活到成年吗?
开宴的乐声响起,兰皎和陆离终于赶到。
虞汐和陆离四目相对,没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只有别后重逢的珍惜。
从兰皎的角度解读他俩的眼神。
虞汐:你舍得回来了?
陆离:我回来了,以后再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