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凌惊然眼圈瞬间红了,他很少失态,因为他从来都无欲无求,没有渴望,就谈不上失态,因此他总是理智又冷静,可是许一凡这声质问,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拧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到闷痛,更像一把把锋刃的刀子,一点点的剜着他的胸口。
他以为在得知凌惊然背叛他的时候, 在知道自己做的事后, 他的心脏已经疼到麻木不会再有感觉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其实不是,它还能更疼。
他声音大了起来,又急切又悲痛:“我怎么会扎你,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扎你,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你难道没有扎过我吗?你以为我口说无凭胡言乱语吗?”许一凡指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是低吼出声:“我这里,你忘了?这里曾经被你狠狠扎过一剑,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可 是你忘了,我却忘不了。 ”
他缓缓深呼口气,压下众多翻腾着的情绪:“你现在赶紧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打你。”
许一凡寥寥数语, 却让他心如刀绞,差点连呼吸都无法继续下去。凌惊然摇头拒绝。
他不想走,这是他的儿子,他想了几十年的儿子,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如何舍得离开?无论是弥补也好,什么都好,他都不想走。
他抬起头,整个人满是疲惫和无助,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那种愧疚感,就像锋利的法剑架在他的喉咙上,让他呼吸困难。
“一凡,爹爹以前对不起你,可是……爹爹真的很想你。”
“我才不信你。”许一凡说。
凌惊然脸上全是泪痕,眼里无法自抑的充斥着各种悲痛,他哽咽问:“那要怎样你才信爹爹,一凡,爹爹当初不是有意的,你信爹爹行吗,你信爹爹一次。”
“你把阿爹打残了。”许一凡耳朵像是懵着一层纸,鼻子眼眶莫名的发酸,他现在就像街头要饭的狗儿一样,平日行人总嫌他脏,一靠近就要挨一脚,可有一天好心的老人带来了一大碗骨头,他高兴,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还有满腹的心酸委屈。
为什么要踢他?为什么要在他恐惧后再给他送上一碗大骨?他想要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给他?他现在不想要了,却又有人愿意施舍给他了。
那顾埋怨和委屈不可避免的蔓延到全身,让他腾的升起一股苦涩的,愤怒的,甚至疼痛的各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来。
他求的时候求不得,不想要了,就又有了,为什么会这样?杨家通缉他,阵灵宗往他头上泼脏水,这其中又有没有凌惊然的手笔?
他灵海差点受损,疼得跟狗一样满地打滚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现在……
太迟了!
凌惊然在同他道歉,他所做所为就跟那满满一大碗骨头一样,让许一凡感到很委屈,那股背叛感、失落感在沸腾着、灼烧着,绞得他整个人几乎要天翻地覆,难受不已,他觉得鼻子眼眶酸涩到了极致,全身的感知力在慢慢的消退,就这样,眼泪不知不觉间也淌了出来。
知道娘是个男人时,他没有哭。
知道他胸口上的伤是凌惊然扎的时候,他没有哭。
知道凌惊然可能把他视为耻辱时,他也没有哭。
大概那时的委屈都不及这一刻。
可是他痛苦,凌惊然却没比他好哪里去,许一凡那一滴滴眼泪,就像一双双手一样,狠狠的,不间断的,不停歇的,掐着他的脖颈,让他痛苦到窒息。
许一凡说:“你当初被凌惊语带走后,阿爹回来了,我就想去找你,可是阿爹不让,但我……真的太想你了,所以我趁着阿爹出去找令牌偷偷去找你,可是你没有跟我回来,你也不跟我说话,你甩开我的手,甚至还……扎了我一剑,现在你不仅打了爹,还要和杨明辉成婚了,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还配当我爹爹吗?”
甚至恶毒一点想,他都怀疑凌惊然是不是也是冲着他手上的万能来的。
强抢不来,就利诱!
威逼利诱总有一法子能行。
这些事凌浩宇和杨海灵能做得出来,凌惊然没道理做不来。
“不是的。”凌惊然胡乱的解释:“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要伤你阿爹,也从来没有想要你死,我是被下了……”
“想没想,谁知道呢,但做了就是做了,被下了什么都无所谓,你今天来,是不是因为你想要儿子,是不是想诞下那什么生机好彻底坐稳你北部第一人的位置所以才找我?”
凌惊然那一剑让许一凡耿耿于怀,但最让他挥之不去的,是彼时凌惊然淡漠的仿佛宰了蝼蚁般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凌惊然如何待他,他就记得他当时那个默然的神情,所以他愤怒,他无法再度去相信一个想让他死的人。
人在极怒之下,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特别是心眼小、气性高的人,在愤怒的那个档口,他们什么都说得出来,甚至可能不恶毒的话语都不愿说,他们把语言当防身和挽尊的刀子,于是许一凡看着凌惊然,说出了那句让他悔恨了一辈子的话
他说:“你想要儿子,应该大把人愿意跟你生,想要多少个都随你意,你一众表亲应该不少,没了杨明辉,应该还有别人,所以你别再来找我,当我死了算了。”
闲清林抿紧双唇,许一凡这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算恶毒,也不算出格,可在这个时候,若凌惊然真为许一凡而来,那么这话跟直戳在他心骨上没有什么区别。
凌惊然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四周寂静无声,微有他失控的心跳如鼓般轰然作响,震得他双耳发疼,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许一凡的声音再度清晰的传来,明确的告知他,没错,他得不到原谅,得不到谅解。
他离开多年,儿子已经不再年幼,已不再像彼时那样需要他保护了,他在儿子被宗门追杀得到处逃窜狼狈不堪的、最不需要他的时候回来,就注定得不到他最想要的结果。
“……你别再来烦我,你扎我那一剑是确确实实的,我不再欠你什么了,所以你别再来找我,我不想看到你!”
“……”
凌惊然有那么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对啊!
做了就是做了。
说再多都像是在辩解,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缘由,那一剑出于他手是千真万确的事,他确实是对许修轩下了杀手,也对儿子下了杀手,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我……”许一凡的眼神太深了,也太冷了,凌惊然普一对上便彻底哽住,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像被人恶狠狠掐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几个呼吸,许一凡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想离开:
“清林,小楚子,我们走。”
“一凡。”凌惊然要追上去,许一凡一道剑气划在他跟前:“不许追过来,否则我打你。”
凌惊然手都是抖的:“……一凡,你别这样对爹爹……就当爹爹求你了……”
“不许动,也不许跟上来,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爹爹。”
他似乎真的很生气了,此刻步步紧逼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自己,凌惊然迫不得已停下脚步。
凌一和郑长挥听了全过程,脑子是嗡嗡嗡的响,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二少的儿子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怎么现在……
若这小胖子真是二少儿子,那师傅和师娘岂不是在对亲外孙下毒手?
两人不敢再多想,因此凌惊然已经看了过来,叫他们滚。
郑长挥略显迟疑道:“二少,我等奉宗主之……”
“宗主?如今阵灵宗已由本少掌控。”凌惊然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着他们:“滚。”
“二少此言何意?”凌一突然想起前几天他看留影石时,听见凌惊然对着凌浩宇和杨海灵说的那句:
——“滚,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当时他以为二少说的是气话,可是现在二少此言,俨然已经对宗主做了什么。
“二少,您对宗主做了什么?”
郑长挥也蹙起眉头:“师傅和师娘压根不知情,才会对小少爷下达通缉令,二少,您有气……”
他话没说完,便倏地住了口。
二少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若师傅师娘只是这般,二少断不会对他们出手,毕竟无知者无罪,如今二少对师傅师娘出手,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彻底惹怒二少,才逼得二少不得不亲自出手,这其中甚至可能牵扯到了杨家,所以二少也才会打上杨家。
凌惊然问他们,是要为师傅报仇,还是回宗门。
凌一和郑长挥不是傻的,懂他什么意思。
他们若是选择为师傅师娘报仇,那么今天,他们就得交代在这里,二少有直取他们性命的本事。
要是效忠于二少,那就能回宗门。
阵灵宗大多弟子都有一通病,那就是慕强,而阵灵宗也只讲强者为尊。
凌一和郑长挥明面上是凌浩宇、杨海灵两人的弟子,但其实和凌惊然一样,他们都是因为天赋出众,才被凌浩宇和杨海灵收到膝下,他们拜师时其实已经是七级阵法师了,而凌浩宇两人招收他们,说白了,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挣面子。
凌一两人对所谓的师傅其实也没多少感情,当下直接单膝跪地,齐声恭喊:“我等回宗等候宗主归来。”
虽然凌浩宇和杨海灵都是八级阵法师,且都是大乘,但都不是凌惊然的对手,他想夺权,甚至想要他们的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阵灵宗易主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可这没完,在易主第二天,通缉许一凡和闲清林的告示就被撤了下来,并且直言,万能并非阵灵宗专研之物。
那为何先前又发布那种告示?
阵灵宗给出的理由是宗主凌浩宇早年研究阵术,不慎伤其识海,导致记忆混乱,出现痴傻之症,看见万能心生喜意,久念成魔,便以为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因儿才下达通缉。
一众修士有信有不信。
不仅如此,就是杨家,也在阵灵宗的逼迫下,四分五裂。
一时间又是众说纷纭。
“凌浩宇凌宗主我之前有幸远远见过一面,他看着不像脑子有病的啊!”
“但这告示是阵灵宗亲自发布的,岂能有假。”
“你们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是不是凌二少为夺权,为名正言顺才给爹安上这么一个名头。
“这不可能吧!凌二少要有那心思,早八百年前凌浩宇前辈怕是就得脑子有问题了,何需等到今天。”
“凌二少实力在凌阵灵堪称无敌,老宗主和夫人早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我听说凌大少被赶出阵灵宗了。”
“啊?还有这回事?不是说凌大少和凌二少感情最是好吗?怎么现在二少刚一继位就把大少赶出来了?”
“这谁知道。”
“二少未免太过无情无义。”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想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才让二少这般。”
“说得不错,不然为啥别人不赶,就单单赶他?”
这些事许一凡是在赶往十万大山的路上听其他修士说的,他也没多放心上,楚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其实如今阵灵宗和杨家已经撤下悬赏,在哪里进阶都可以,不过许一凡担心这是对方使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因此压根不敢大意,还是带着闲清林和楚含照旧往十万大山里赶。
第二十六天,路上三人碰上一只妖兽,不过那妖兽正在和一修士激战,那修士脸上带着面具,一身白衣,眼看已经要不敌,却在看见许一凡三人时,还拼了命的牵制着妖兽往另一方向跑。
“那是九足鳗鱼啊,听说这种妖兽肉烤起来香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许一凡舔着嘴角,一脸垂涎的说。
“你想吃吗?”闲清林问。
“想啊!”
闲清林说:“那你上去帮忙吧!那九足鳗鱼看着快要不行了,那修士心性也还不错,你出手相帮的话,他定会答谢一二的,到时候我给你烤了吃。”
那九足鳗鱼体内有雷电之力,吃了对于即将进阶的修士而言,有极大的益处。
许一凡嗯嗯两声,疾身上前,和那白衣修士将九足鳗鱼打死了。
那白衣修士抱拳道谢,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问他想要什么?许一凡嘿嘿一笑,觉得老婆料事如神,心满意足抱着三十斤鳗鱼肉回来。
晚上闲清林全烤了,鳗鱼肉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焦香,佐料一散,香得许一凡原地转了三个圈圈,他觉得他眼光真是太好了,比他阿爹好,也比杨明辉好,他老婆从不打他不说,还会烤香香的肉。
阿爹就不行了。
找的道侣会打人。
三人美美出了一顿,第二十九天,许一凡终于找到了一处山头,布置了两天,楚含才开始进阶。
雷劫很猛,但他吃了好些年蝎蜜,又有一大推疗伤丹药,还有万能辅助吞噬雷劫,虽然只吞了几道就说不行了,让他自己想办法,但楚含还是觉得压力小了许多。
最后他成功进阶,不过到底是受了不小的伤,许一凡见楚含进阶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来打扰,便在原地修整,想着等楚含伤势好了再走。
闲清林却觉得有点奇怪:“你是不是还打着什么注意呢?”
“老婆,我们心有灵犀,这不,又被你看出来了。”许一凡很高兴的说。
闲清林笑了,敲他一下:“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发现隔壁那边的山头上住了一只白虎。”
闲清林一怔:“没看错吗?”
白虎率属于神兽一族,不过修真界如今的白虎皆非纯种白虎,可是身上有点神兽血脉,都意味着它们不同凡响,远胜寻常妖兽。
“没看错,那天我在外面布置大阵的时候看见了,那只白虎下山来喝水,我还不信,特意看了许久呢!”
“你想打它的注意?”
“嗯。”许一凡点头道:“我想要它一点毛,这样我就能炼制几/把八级符文笔,以后我在绘制符箓的时候,就能轻松很多,符箓品质也能上来。”
闲清林犹豫了一下,白虎因为身上有神兽血脉,虎毛长而顺,柔而轻,确实是炼制符笔和铭文笔不可多得的好材料,不过拥有神兽血脉的妖兽,修炼速度十分迅疾。
“你可知道那只白虎什么等级?”
许一凡点头回答:“知道,元婴期,不足为虑。”
“才元婴?”
“对啊!”许一凡说:“那只白虎还是只幼崽呢!要是洞虚大乘之类的,我见了扭头就得跑,哪里还敢去打它的注意啊!”
大多洞虚妖兽可是比同等级的洞虚修士更为强劲,战斗力也更为彪悍,绝不是好惹的。
只是元婴的话,那倒还可以图谋图谋。
楚含伤势一好,闲清林立马把斯斯和默默都叫了出来。
五人埋伏在山脚的小溪边,想着等那只白虎崽子下山喝水时,他们就冲出去困住它,不过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他们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白虎崽子下到山脚喝水了,河边竟然又来了好几只合体妖兽。
要是这会儿出手,其他合体妖兽必然大怒,肯定也会对他们出手。
现在不是出手的好时机,那就只能等待时期,五人等啊等,想着等白虎崽子喝饱了,他们跟踪上山去,到了山腰再想办法对它出手。
于是白虎崽子喝饱了蹦蹦跳跳在前头,后头五人冒着腰,鬼鬼祟祟跟在它屁股后头。
白虎崽子似乎也发现了身后狗狗祟祟的五人,走两步便回头看一下,走两步又回头看一下,一点都没在怕的。
许一凡五人身上都贴了隐息符和隐身符,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他们,他们还是猫着腰,可时间久了腰难免不舒服,因此老虎崽子不回头看的时候他们就站起来,老虎崽子回头看,他们又立马缩起来不动弹,小老虎好像还感觉挺好玩,蹦得更起劲了,很高兴很激动的样子,时不时的回头看闲清林几人,好像玩木头人的游戏,让它显得十分亢奋。
闲清林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妖兽和修士一样,对危险都几乎极为敏锐,那只白虎崽子明明已经发现它被跟踪盯上了,却没有害怕得慌不择路赶紧跑,还好像显得很高兴,一副终于有人陪它玩了的感觉,而且白虎战斗力强悍,虎妖多是修士契约的首选,怎么这里有只元婴期的白虎崽子,却没有修士打它的注意呢?
“一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闲清林说:“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许一凡也蹙起眉头:“它元婴,修为还很低,方才其他妖兽不敢动它,那是忌惮它身上的神兽血脉之力,可我们是修士啊!又不怕这个,你和小楚子几个修为又高它那么多,但是这白虎崽子却不怕我们,这明显不对劲。”
他沉思熟虑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闲清林几人朝他看过来,只见他信誓旦旦道:“这只白虎崽子脑子不好了,傻透了,所以它才不怕我们,走,我们继续跟上去。”
“……”
在白虎崽子蹦到山腰一处略显空旷的地方时,许一凡大喊道:“就是现在,我们快出手。”
许一凡一个八级捆阵就要朝白虎崽子罩去,闲清林几人也灵力化剪,准备割毛,结果许一凡冲到半空,像突然看见鬼一样,又火烧屁股一样火急火燎的冲了回来。
闲清林四人紧随其后,也皆是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
五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乘期白虎兽,都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那只大乘白虎一身威压十分恐怖,一双虎眼也盯着他们,双方人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略显尴尬。
默默咽了下口水,十分没骨气的传音问:“老大,现在我们还要上吗?”
斯斯拍他一下,头皮发紧说:“上?还上个毛啊!你脑袋想搬家吗?”
大乘期的白虎妖兽,打起来可是不得了的,能一爪子直接将他们都拍飞了也说不定。
默默小胖手在自己脑瓜子上摸了一圈,说:“我脑袋想不想搬家我也不知道……默默问问它,啊!它说它现在还不太想。”
楚含:“……”
闲清林:“……”
许一凡冷汗直冒,他最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觉得对方强就勉强溜须拍马两句,觉得自己强,就谁也不放眼里。
现在明显是敌强我弱,最近一直被追杀,符箓阵盘啥的也快没了,打起来赢头不大,于是他抹了把脸,对着那只大乘母虎说:
“老嫂子,孩子回家了,我们就放心了,先走了。”
大白虎动了动。
许一凡哽着脖子大喊起来:“老嫂子,不用送了,你别动,清林,默默,小楚子,斯斯,我们赶紧动。”
五人一溜烟就跑了,像长了四只脚似的,飞快。
那只大白虎狂哮一声,小虎崽子却是用爪子勾了勾它,然后高兴的蹦跳。
许一凡几人本就没想对白虎崽子下毒手,不过就是想剪它一些毛,因此身上并无杀气,那只白虎大概也发现这一点,因此并没有一出现就对他们发起攻击。
五人灰头土脸从山里出来,闲清林想着既然阵灵宗和杨家已经撤下通缉令,一路过来,也没发现什么阵,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可以离开宁城了,几人正要往山外去,却听说三月前凌惊然御剑赶往华南,在许家外头等了九天。
自许修轩重伤后,许家便立起大阵,再不出来,全族好似一夜之间都沉浸了下来,凌惊然想求见许修轩,许修轩闭门不见,此事又传得沸沸扬扬,大家是一脑子问号,都不知道凌惊然在搞什么。
闲清林算了算时间,凌惊然赶往华南的时候,他们正在十万大山里准备进阶,楚含调息三个多月才恢复过来,那么如今凌惊然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为什么突然要去找许修轩?
闲清林觉得有些费解。
许一凡身上已经没有飞船了,几人想出山后回宁城乘坐公共商船前往华南,却不料赶路时那面具白衣修士再次出现。
许一凡看见他还挺高兴,不过看见他一身伤,又很惊讶。
“哎呀,道友,你受伤了?”
那白衣修士点点头:“嗯。”
“你都洞虚了,咋的还那么不小心?”
白衣修士张开手掌,手掌之上漂浮着一大团白色的虎毛。
许一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白虎身上的毛,而且还是那只大乘期白虎身上的。
他双眸一缩,简直不敢置信:“你对那只大白虎下手了?”
白衣修士毫不避讳:“嗯,白虎毛是炼器和绘制符笔的好材料,能卖不少灵石。”
“所以你跟那只大白虎打架了?”
“嗯。”
许一凡拍他肩膀,十分佩服的说:“我上次想对它崽子下手,不过后来那只大白虎出现了,我们立马就溜了,你倒好,洞虚你就敢去挑战大乘,找死都不是你这么找的,是不是受重伤了?”
那白衣修士也不避讳:“嗯,九死一生。”
“那真是危险,不过它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叫它一声爹,你要是叫了,都不至于伤成这样,好好的白衣都红了大半,一点都不仙气飘飘了。”许一凡叹了一声说。
那白衣修士很是纳闷,连语气都充满了不解:“我为什么要叫它爹?”他心想区区白虎,怕是还没这个资格让他唤声爹。
“就是,叫它爹,它就不打人了吗?”默默也十分好奇。
许一凡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那肯定啊!虎毒不食子啊!这点你们都不懂吗?”他看着那白衣人,摇头叹气,一副说教的模样,语重心长道:“看来这位前辈你也不爱看书啊!平日多看些书还是很有用的,这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了,我很爱看书,所以我什么都懂!”
那白衣修士:“……”
闲清林:“……”
楚含:“……”
那白衣修士大概没想到还能这样,噗呲一声笑起来。
“笑啥?”许一凡懵懵地问他。
那白衣修士目光有些复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许一凡为什么要对白虎崽子下手,许一凡跟他对付过九足鳗鱼,有过'生死'交情,因此也不避讳,说他想要白虎毛来炼制两只笔,谁知那白衣修士竟十分大方,说上次许一凡出手相助,他才能在九足鳗鱼的攻击下全身而退,现在许一凡喜欢这虎毛,那就给他。
许一凡心中暗喜,面上却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最后才笑呵呵的收下了,又知白衣修士也要前往华南,身上还有飞船,他又高高兴兴给白衣修士塞了一瓶疗伤丹药,问他,他们能不能搭个顺风船。
那白衣修士点点头:“这自无不可。”
之后互通了姓名,闲清林听见对方说,他叫倪叠。
许一凡眨了眨眼,觉得倪叠的父母取名非常的有内涵,水平也十分高超,又十分会占人便宜,以后他也给他孩子取这么一个。
斯斯和楚含一上飞船就入定修炼,默默和许一凡则呼呼大睡,在十万大山里这几个月,他们都没怎么歇过,到处的打猎补充材料和库存,如今松懈下来,便感乏了。
只有闲清林,坐在倪叠对面,绷着神经,一脸警惕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