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张傲德侧眸看去, 当看清轮椅上那戴着口罩的身影后,他强装淡定的脸上晃动了一丝错愕,“景、景瞬?”
张铭轩听见父亲的这声低喃, 霎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露出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明明发布会开场前,杨威才和他发过视频对接过——
景瞬明明还被绑着呢!
怎么能在半小时之内穿越大半个澳市、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呢?
景瞬戴着口罩上前, 和台上的迟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微微偏头,向众人展露自己脖子上的纱布, 以及手腕上明显的勒痕,“各位,本人昨天遭遇了一帮匪徒的绑架,好在警方救援及时,才救回了一条命。”
其实伤口很浅, 简单消个毒就没有问题。
不过, 景瞬为了更有说服力、凸显出昨晚的危险性,特意让护士小姐姐多给他缠了几圈。
果不其然,在场宾客在看见他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后, 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对这番说辞的信服程度直线上升。
“……”
张傲德的不安感迅速弥漫,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
迟氏那份服软的回信是假的!
张铭轩得到的对接消息也是假的,应该是迟归和景瞬故意以杨威的名义发出去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心,让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地进入圈套,好再公开打脸、瓮中捉鳖!
恍惚间,张傲德像是回到了游轮上,感觉自己被这对狗男男耍得团团转!
“张傲德。”
景瞬直呼其名,“事到如今, 你还要嘴硬吗?”
张傲德深呼一口气,依旧不承认,“景瞬,少在我这里班门弄斧地演戏、含血喷人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这么污蔑我,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张铭轩连忙响应,“爸,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我们走!”
张傲德强撑着镇定,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杨威那边估计是已经暴露了,他要趁着警方找上门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先离开澳市,然后再想办法动用关系摆平这件事!
张氏根基深厚,多得是可用的人际关系,一般的案子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张傲德带着这种想法,脚底生风。
只是还没等他离开发布会大厅,等在门口的警员们就及时进入,准确无误地拦住了他们父子两人的去路。
“张傲德、张铭轩,我们已经掌握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们和昨晚莲堂区的绑架案存在高度关联,系绑架案主谋!”
“这是上局下发的逮捕令,现依法对你们施行逮捕!”
“……”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哗然。
“这、这居然是真的?”
“警方都找上门了,还能有假吗!”
“这张家父子的胆子也忒大了!现在法治社会还敢做这种事情呢?”
“那张老爷子年轻时就在道上混过啊,之前还以为洗白了呢?没想到一脉相承,还以为自己能够一手遮天呢?”
“我早就听说了,张氏之前就用下作手段欺负、威胁过小公司,估计不是第一次了。”
“那迟归背后的迟氏能是好欺负的?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一时间,众人也不藏着自己吃瓜的好奇了,大肆议论起来。
“……”
张铭轩从小到大就是个享乐的主儿,哪里有动真格的本事?
即便绑架案的馊主意是他起的头,但最终敲板定钉的人是张傲德啊!
不是说找的道上的人很靠谱吗?
怎么会这么东窗事发的那么快?还牵连到了自己!
张铭轩慌了神,“爸?我们……”
只是这声一出口,张傲德就咬牙制止,“闭嘴!”
他现在也费解着呢!杨威向来办事靠谱,怎么这次会栽得那么快?
父子两人不知道的是——
那领头的杨威是个嘴硬、腰板硬的主儿,但架不住手底下的小弟们有几个软骨头。
有了秦氏动工关系施压,警察连夜审问,这才撬开了他们的嘴。
此刻,受到训诫的张铭轩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迷茫中,仿佛无头苍蝇。
他顿时没了所谓的父子亲情,开口就是替自己狡辩,“管我什么事?爸!你可不能连累我啊!”
张傲德快被这蠢货气吐血了,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蠢货。
这一父一子都是蠢货!
景瞬眼露轻蔑,坐着轮椅后撤了一大段距离,让自己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张铭轩脸上火辣辣地泛着疼,他再没了之前的父慈子孝,看向张傲德的眼里充斥着恨意,还只想着保全自己。
“爸!这些人都是你找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
在场众人都是明眼人,越发惊呼:
好家伙!
这算是间接性承认了?
那一开始还敢这么信誓旦旦的嘴硬?这自己打自己的脸,真够狠的!
眼见着张铭轩情绪激动,为首的警员生怕出什么意外,直接一声令下,“拦住!”
其他警员不由分说地将父子两人按在原地,上了手铐,“冷静!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去警局进行进一步调查!”
现场的财经记者纷纷化身八卦媒体,一时间大炮闪光疯狂对准了张氏父子的脸。
其中还不乏有张傲德自己带过来的媒体记者,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巴不得将镜头怼在他们的脸上。
“……”
张傲德高傲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压成这样。
他面如死灰地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铐,不甘和屈辱在体内横冲直撞,恨不得在直接找个地洞钻下去!
眼看着现场情况逐渐混乱失控,台上的迟归敲了两下立麦,霸气控场,“各位,麻烦注意场合安静些,无关人员请禁止拍摄,配合警方。”
一句话,如同定海神针。
众宾客纷纷回过神,意识到今天这个场合是来做什么的。
韦迪为首的工作人员邀请众人重新入座。
迟归才对着即将被带走的张氏父子说道,“张傲德,我这儿也有一句俗语要送还给你们——”
“多行不义必自毙。”
“……”
张傲德对上迟归居高临下的冷厉,知道恐怕没那么容易撇清关系了。
哪怕这次不用外力攻击,他的双腿也是无力一软,直直地栽了下去!
为什么?
短短几分钟事情就会演变成这样?
早知道对上迟归和景瞬会是这种下场,他当初就不应该放下狠话!
现在好了!真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
项目发布会还在照常进行。
景瞬被韦迪带到了后台的休息室,这才摘下了自己面上的口罩。
他暗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韦迪倒上水,目光却凝在景瞬纤细的手腕上,“小景先生,你这手腕上的伤怎么……”
那么严重?
明明昨天去医院处理完回来,只有一点儿轻微红痕而已。
景瞬抬了抬手,笑得狡黠,“你说这个啊?”
他抽出纸巾沾了点水杯里的水,往“伤口”上擦了擦,“现在看出来了?”
韦迪反应过来,“假的?”
“嗯,我让虞臻给我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化妆师朋友,化出来的。”景瞬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想要出场就让大家偏向我们,那就得上狠招。”
无论是脖子上的纱布,还是手腕上的伤痕,他光有演技还不够,得依靠外物辅助才行。
景瞬放下手腕,“我这点都是小聪明、小伎俩,远不如迟归当场让张傲德吃瘪来得精彩。”
韦迪接话,“你和先生联手才厉害。”
景瞬笑了笑。
韦迪又说,“小景先生你先休息,先生特意交代过我要打点好媒体记者,确认在场众人的拍摄素材。”
虽然景瞬带着口罩出面,但能流入出去的影像还是越少越好。
不过,后续就算有景瞬相关的消息往外流出,迟归也会想办法镇压、模糊景瞬的身份信息,尽量不传回到内地、对景瞬的演员身份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景瞬颔首,但不强求,“尽力就好。”
“是。”
发布会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
迟归让人就近订好了餐厅包厢,他带着景瞬前往用餐。
除此之外,还邀请了张雅之共同前往。
包厢内,景瞬视线上扬,看向飒爽干练的张雅之,“张女士,你好,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在迟氏宴会上看你挺忙的,没能及时和你打招呼。”
张雅之回以一笑,“景先生,你好,久闻大名。”
双方的手轻轻一握,又松开。
景瞬一愣,“久闻大名?”
“是啊。”
张雅之看了一眼迟归,笑道,“迟董和我说过,他有一位很优秀的恋人。”
“……”
恋人?
景瞬听见这话,不由看向迟归。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迟归居然这么代入两人的角色扮演?
迟归被景瞬盯得略有心虚,转移话题,“入座吧,边吃边聊。”
张雅之很识趣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隔着桌子的距离。
她想起昨晚以及发布会上发生的事,主动说,“景先生,我代表张家向你说一声抱歉,我没料到他们的手段会如此低劣。”
这里的“他们”自然指代那对父子。
张雅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的绑架案除了用来威胁迟氏,更是张傲德想要断了她的合作和后路。
“张女士不必介怀,和你无关。”
景瞬不喜欢玩连带那一套,反倒有些担心,“不过,你当众偏向我们,而不向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弟弟说话……”
张氏前任董事长犯罪被抓,这一爆炸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会大大影响张氏的名誉和股值。
“这事传扬出去,会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利?你在股东那边的压力怕也会不小。”
张雅之没想到景瞬还会反过来担心她,心底动容,“景先生,不用担心,迟董今早和我说这计划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后果。”
她停顿两秒,眼里没有半点后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景瞬听见这话,微微心安。
但他还是不明白,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差到这种程度?
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张傲德找了小/三和情人吧?
张雅之是个细腻的人,她洞察了景瞬的疑问,“景先生,还有迟董,你们是不是也挺好奇的?我为什么能对我的亲生父亲冷漠成这样?”
“我的母亲张秀萍,和他是家族联姻,而我妈本来是不情愿的。”
那会儿,张秀萍的娘家只是澳市中规中矩的小企业,和张傲德的张家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甚至,张秀萍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对象。
在一次宴会上,张傲德鬼迷心窍地看上了张秀萍,还借着醉意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
事后,张老爷子为了遮掩这儿子的混账行径,特意请了说媒人上门,半是威逼半是利诱促成了这场联姻。
当然,张雅之在景瞬和迟归面前不会说得那么详细。
“我妈无奈,但那会儿的她完全拗不过我外公的意思,联姻结婚后,我妈对张傲德没有半点感情,就连我的到来,对她来说也是一层枷锁。”
年幼的张雅之并不知道母亲心中的痛苦,只觉得自己父母的感情一般。
张傲德本来就算不上深情的人,在见惯了张秀萍从一而终的冷脸后,又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还将庄秋的肚子给搞大了。
“就是从那时开始,年仅十岁的我才知道了这位父亲的真面目。”
同样包括,母亲深压在心底多年的痛苦。
庄秋在外生下了一个儿子张铭轩,还带着孩子找上了门,简直嚣张!
“是我劝我妈离婚的,她不应该为了我、拘束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监狱里,从那之后,我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在张雅之的心中,她的姓氏从来都不是张傲德的张,而是随了母姓。
张雅之知道张老爷子并非想象中那么慈祥厚道,但她必须要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去暗戳戳地争——
争回母亲该有的赔偿和家财!争回本该属于她自己的地位!
张雅之伪装得很成功。
到死之前,张老爷子对这位长孙女都青睐有加,正是因为这份信赖,让她在集团里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老家伙的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的那一套。”
现任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传给了张傲德,再接下去应该就是张铭轩。
“你们应该看出来了,我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些年,我明里暗里都给这对父子使了不少绊子,虽然一时没能将他们拉下马,但也使他们接连失去了好几位老股东的信任。”
“直到迟董的助理联系上了我,我知道,我等的时机到了。”
张雅之抿了一口茶水,完全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意图。
“迟董想要’利用‘我拿下0202项目,我又何尝不想要’利用‘迟氏的资源成为我自己的助力?”
“……”
迟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嘴角,眼中没有不快,而是欣赏。
景瞬同样抱着欣赏,“张女士够坦诚,也够厉害。”
“所以,你们不必担心股东们会因为这事说我不孝不义、会对我施压。”
只要能让张傲德付出该有的代价!她千百个乐意!
张雅之笑了笑,带着自信和从容,“我自然有办法解决,相比起来,我反倒在好奇另外一件事。”
“什么?”
“迟董怎么会预料到我在集团棋差一着,又是怎么拿到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让助理联系上我、还给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澳市和海市终究隔得太远了。
正常人哪怕再有实力,都不可能将张氏以及他们父女私下的竞争调查的一清二楚。
但迟归和她合作中所走的每一步棋、给出的条件都正中她的心坎,不多不少,像是精心设计的,又像提早已经有了明确的预判。
迟归不语,只是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以茶代酒,祝张董未来披荆斩棘,一切顺遂。”
张雅之知道他是不想回答,没有强逼,“好,那我也祝迟董和景先生一切顺利,景先生,干一杯?”
景瞬大方举杯,“同祝。”
…
一天后,柔和的夕阳散在了草坪上。
狗宝穿上了保护伤口用的小衣服,围在Eone身边蹦蹦跳跳。
偶尔它还要故意用爪子去拍Eone的脑袋,胆子大得不像话。
“……”
Eone任由小屁孩在自己面前耍威风。
直到狗宝越发嚣张,它才抬爪将自家小弟“打趴”在地,一个挺身就压了上来,“汪!”
狗宝赶紧认怂,“呜呜~”
见Eone不合他一般计较后,连忙溜回到了景瞬的身边撒娇。
景瞬早就目睹了全过程,笑话它,“该,谁让你不听话敢去挑衅你大哥的?”
话落,厨师就将一盘烤好的鸡肉端了上来。
狗宝嗅到香喷喷的味道,急不可耐地蹦跶了两下,但还是看不见桌子上的美食。
坐在对面的虞臻乐了,“哎呀,狗宝真可爱!”
秦烨将果汁给他端了过来,反问,“Eone就不可爱了?”
虞臻说,“Eone小时候是可爱,但现在长大了是威猛。”
秦烨嘴角微弯,扯开椅子和他坐着。
景瞬和秦烨没见过几面,还是第一次在对方那张脸上看见如此温柔的笑容,全部都是因为虞臻。
带着“娱记”才有的八卦好奇,他忍不住追问,“虞臻,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
虞臻饮了一口果汁,摇了摇头,“我和他啊,说来那就话长了,一开始只是很单纯的金钱交易。”
秦烨听见这声玩笑,连忙捏了捏恋人的耳朵,“行了,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虞臻怕痒,缩了缩脖子,“景瞬又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他。”
前两天的绑架案虽然有惊无险,但对于他们来说,抵得上生死之交的情谊了。
景瞬微微一笑,继续听好友讲述。
“我那时候遇到了点事,身边有人生病急需用钱,本来听说澳市来钱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中间关系把我安排进了赌场去当实习荷官。”
恰巧那家赌/场是秦氏旗下的。
虞臻工作第一天,就遇到了当家人秦烨的巡场。
虞臻唆了一口意面,说起话来没大没小,“这老男人见色起意,对我……”
话还没说完,秦烨就又揪了一下他的后颈,捏小猫似的,无可奈何,“什么老男人?”
“这不是差了八九岁嘛。”虞臻故意哄他,“我没说老男人不好啊,潜台词是夸你会疼人~”
“……”
景瞬暗笑。
恰时,迟归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或许是和迟归没那么熟悉,虞臻这一会儿不敢开玩笑大放厥词了,只偷偷对景瞬说,“有机会再单独告诉你。”
迟归问,“什么?”
景瞬回答,“我在好奇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秦烨看出自家小猫崽不好意思,帮忙转移话题,“是律师的电话?”
迟归颔首,当笑话讲给他们听,“说张傲德父子在里面相互攀咬,分别说要请律师给自己辩护,很热闹。”
虞臻暗戳戳“呸”了一声,“狗咬狗,父子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瞬说,“无论他们怎么咬,但证据确凿,免不了牢狱之灾?”
迟归点头,将话题抛给秦烨,“眼下在澳市,后续的事情还得麻烦秦爷多看着点。”
“那是自然。”
秦烨想到恋人那天受到惊吓差点犯了心脏病,就难掩戾气,“我一定会让人好好招待他们父子两人的,特别是张傲德。”
迟归和秦烨交换一道眼神,都不愿在景瞬和虞臻的面前展露太过凶残的一面。
秦烨问,“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海市?”
迟归回答,“后天中午,明晚还有一个项目启动的庆功宴,我得去一下。”
虞臻只在意前半句话,顿时露出不舍,“啊?这么着急啊?我还以为你能再多留一阵子呢!”
景瞬解释,“我的腿还得进行二轮手术,时间上差不多了。”
在澳市待了半个多月,已经算是超计划了。
景瞬趁机发出邀请,“虞臻,你以后有空来海市就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虞臻举杯,“那必须的。”
迟归和秦烨对看一眼,彼此举了举酒杯。
……
眨眼又是一天,入夜——
洗漱完的景瞬默默收拾着自己的随行衣物,明天中午,他们一行人就要返回海市了。
明明这回是空着手临时被带来的,但这段时间迟归让人给他购置了不少东西,加上狗宝的玩具,整理起来也有一箱子。
狗宝趴在狗窝内,开启了它最近热衷的睡前运动。
那根巨无霸磨牙棒已经被咬出了一个豁口,已经不止一点点皮外伤了。
狗宝有自己的小小世界——
它觉得自己前两天那么英勇神威,能够咬住坏人不放,全都多亏了它大哥给它的“训练武器”!
毕竟,连那归都夸它了!
“咕咕咕!”
“……”
景瞬盯着啃得起劲的狗宝,宠溺地笑了笑。
小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和自己的大哥分别,只知道有景瞬在的地方,就是它的家。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挪到了十一点。
景瞬想起还没归家的迟归,隐隐有些牵挂——
六点就去项目启动宴?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念头冒出的一瞬间,楼下恰时就响起了一阵动静。
不到三十秒,韦迪就喊了管家的名字,“艾伦,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