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络腮胡吃痛, 猛地往下一栽,“啊!”
他瞥见外围冲进来的一堆人影,咬牙将地上的景瞬拽了起来, 拔出腰上的尖刀, “别过来!再过来老子就杀了他!”
“……”
景瞬只觉得脖颈一凉,锋利的刀刃几乎一个不小心就能割破咽喉、逼近死亡。
他看着昏暗中渐渐围上来的人群, 有持枪的警员,也有看上去就训练过的专业打手。
为首的警官持枪对准络腮胡, 走了上来警告,“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了人质!”
“我呸!老子才不会遭了你们的道!”
络腮胡锢着景瞬的肩膀越发用力,心里却是止不住地震惊——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就已经收缴了全部的手机和电子设备,还故意来回倒车、想要误导警方的视线, 以便拖延时间。
现在才过去多久?
这连天都还没有亮, 对方就已经带着警察找上门了?
这群人既然能闯进这里,在附近巡逻提防的兄弟们却连一个字都没有传给他,想必是都已经被制裁了!
就在双方对峙间, 又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到了前排。
秦烨满身戾气,那双狭长的眼眸如同淬了毒,让人望而生畏,“杨威,你们锈斑堂好大的威风,连我的人都敢绑了去?”
“……”
杨威听见自己的大名,又认出秦烨这张脸,顿时如临大敌。
澳港各大帮派明争暗斗多年,近些年,虽然大家在明面上的活动有所收敛, 但私下关系还是错综复杂。
秦氏是做赌/场发家的,少不了和他们这些帮派都有关联。
即便到了现在,秦氏底下的棋牌场正儿八经地成了合法合规的经营场所,但道上的人还是得规矩地喊秦烨一句“秦爷”,面子和排场都大得很。
秦烨没有找到虞臻的身影,呼吸发紧,“虞臻人呢?”
景瞬对上秦烨的视线,代替回答,“秦爷放心,虞、虞臻现在很安全。”
他知道好友是被自己无辜牵连进来的,在这种节骨眼上,第一反应也是要保证对方的安全。
杨威听见这话,算是跟着反应过来。
原来秦烨担心的人不是这瘸子,而是被他们连带着绑架的那个小白脸?
锐利而冰冷的刀刃又贴近了脖子一寸,杨威威胁,“少废话!迟归人呢!他的恋人还在我手里!难道他想要见死不救?”
“……”
景瞬不语。
他刚才就已经搜索了一遍人群,还往全身防护的警员堆里看了看,可惜,没能找到迟归的身影。
难道迟归和秦烨不是一伙儿来的?后者是因为虞臻的隐形定位才先追到了这里?
联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景瞬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
眨眼间,他就听见秦烨慢悠悠地接了话,“迟归?他来做什么?你不妨问问你劫持的人质,他和迟归到底是不是恋人关系?”
“……”
“杨威,我知道躲在你幕后的主使是谁。”
“张傲德是个没脑子的老东西,你怎么还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就因为张老爷子当年给过你一口饭吃?你就敢带着你的一帮弟兄替他卖命?傻不傻?”
秦烨的口吻犀利,甚至还很扎心,“你这么意气用事,愧对手底下那群弟兄对你的信任。”
杨威咬牙,嗓音很粗,“我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秦烨冷笑,继续戳破残酷的事实,“迟氏的那个码头项目一旦展开,未来能产生的利益至少上百亿,你觉得迟归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情人,而放弃那么大的商业利益?”
有野心的企业家,是不会因为情啊爱啊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商业版图。
“他要是真在乎你手里的人质,这会儿出现在你眼前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
杨威眸光松动,呼吸急促了几分。
景瞬感知到身后人情绪上的细微转变,又和秦烨交换了一个短暂的视线。
他佯装惊恐又绝望地哽咽着,“不,我、我不想死,我就是和迟归逢场作戏,我和他根本没有其他关系!救、救我,我不想死!”
景瞬的双腿本来就无力支撑,眼下更是一个劲地往下滑。
杨威只能用更大的力气狠狠架住他,“别动!”
面对景瞬的呼救,秦烨无动于衷。
他冷漠地退到那些警员的后面,表态,“我只要确保我的人安全,其他人,你们看着来。”
那高高挂起的无情姿态,仿佛根本不将景瞬的性命放在眼里。
为首的警官喊话,“杨威,你现在把人放了,如实交代,还能从轻处理!”
“我信你们的狗屁!”
杨威盯着黑漆漆的枪口,像是被逼红了眼,“你们给我退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你们不是不在意他的死活吗?”
已经被子弹打中的大腿疼痛剧烈,杨威喘着粗气放狠话,“我今天要是不能全身而退,大不了我拉他陪葬!”
刀刃往前逼了一寸,景瞬只觉得脖颈传来一丝刺痛。
忽然间,一声嘹亮的狗叫声响了起来。
“汪!”
狗宝从一堆木材堆里冲了过来,直接飞扑到了杨威的腿上,循着血腥味就咬住了那中弹的大腿部位。
“啊!”
杨威疼得浑身哆嗦。
他还挟持着景瞬,拼命想要甩开狗宝却无能为力。
“呜!”狗宝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凶性,似乎要将这坏人的大腿肉都给叼下来,“呜呜!”
剧痛的疼痛使得浑身血液都涌上了脑袋。
杨威带着十足的杀意,原本落在景瞬颈侧的刀往下一落,反手往狗宝的背上刺了过去,“你这畜生找死!”
景瞬呼吸一紧,“宝宝!”
千钧一发之际,蛰伏已久的迟归抓准了这个空档,他从堆叠的木材高处一跃而下,直接将踹在了杨威的后背。
杨威的手不受控地一松,景瞬失去了绑架的禁锢,重心刚歪——
迟归就眼疾手快地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景瞬!”
警员趁机冲了上来,全方面牵制住了已经趴倒在地的杨威,“别动!”
“……”
景瞬长期缺氧的大脑一阵晕眩,缓了好几秒才确认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幻觉,“迟归?”
“是我,没事了!”
迟归将怀中人带离了是非之地。
他让景瞬坐在一旁的木材高架上,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手脚上的绳索,“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景瞬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还好。”
迟归看见他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又看见脖颈上的轻微划伤,满眼的戾气被愧疚和心疼所取。
“对不起,我来迟了。”
“都是皮外伤。”
景瞬摇了摇头,记起更重要的事,“狗宝,迟归,狗宝呢?”
“呜。”
狗宝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背部奶黄色的毛发和嘴角沾了许多血渍。
“宝宝?”
景瞬吓了一跳,刚准备跳下木材就被迟归给制止了,“你不方便,别乱动。”
迟归将狗宝抱到了景瞬的身旁。
两人二话不说,默契地分工查看起了狗宝的情况。
“嘴巴好像没受伤,这些血应该是杨威的。”
“背部是有一点划伤,但不严重,我待会儿就让韦迪带它去医院消毒处理。”
“……”
景瞬的心安定了一些。
他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地揉了揉狗宝的脑袋,“宝宝,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没?”
狗宝动了动耳朵,“嗷呜~”
它完全不见刚才咬人的凶狠,反倒委屈巴巴地贴在了景瞬的身边。
景瞬继续揉着自家乖狗的后颈,一时没能想明白,“狗宝不是落在公园里了吗?怎么会跟你一起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给你派了保镖?其中一人发现跟丢你后,先把狗宝它们带回来汇合了。”
本来发生了这种意外情况,谁都没有心思去管两只狗狗,但这片区域信号太弱,虞臻发出的定位不是很具体。
得亏Eone嗅觉给力,狗宝居然还找到了墙边上的那个小洞,这才能帮助他们外面的人迅速确定了位置。
迟归看着在景瞬边上撒娇的狗宝,头一次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学着景瞬以往的夸奖,“谢谢狗宝,你今天表现很厉害。”
狗宝歪了歪脑袋,“嗷呜?”
它确认迟归是在夸自己后,瞬间来劲,根本不管身上的那点伤痛,站起来冲着迟归就雄赳赳气昂昂:
“汪!汪汪!”
宝厉害!宝超厉害!
景瞬忍俊不禁,心里因为这才意外而带来的阴影渐渐消失。
他含笑对上迟归的视线,“你不怕狗狗啦?”
迟归回他,“你养的,我不怕。”
景瞬还是笑着,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我都不知道?”
“一开始就绕过去了,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是为了误导杨威。”
警方是不允许普通公民冲在前面涉险的,所以迟归和秦烨只能隐在队伍最后。
好在船厂里堆积的木材堆确实很多,他们两人确定了现场情况,才临时想出的主意——
秦烨负责吸引杨威的注意力,迟归就负责绕后,见机行事出手。
只是没想到狗宝年纪不大,还挺英勇,抢在迟归和警方动手前,先引走了匪徒的注意力。
杨威已经彻底被警方制服,并且戴上了手铐。
另一半,秦烨靠着Eone的嗅觉,从另外一堆木材堆后找到了藏匿的虞臻,直接将他抱了出来。
虞臻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景瞬察觉到了这一幕,担心,“虞臻没事吧?”
“没事。”
虞臻是心脏不太好,今晚这么折腾后有些超负荷了,所以才会引起一点儿不舒服,慢慢缓过来就好。
虞臻似乎是不好意思,急着从秦烨的身上下来,“景瞬,你呢?你怎么样?”
杨威说得没错,那个墙洞太小了,边上又堆满了木材,无法让人在短时间内逃出。
景瞬示意虞臻往另外一处木材堆的后面躲,借着阴影掩饰身形、好好藏匿。
而行动不便的他则是留在原地,故意用眼神误导杨威等人,让他们以为虞臻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虞臻刚才借着木材空隙都看见了,那杨威恼羞成怒,对景瞬很粗鲁地动手!
“我也没事。”
景瞬本人不在意这点伤痛,只要能平安脱险,就是好事。
秦烨牵起恋人的手,“本来我们还在商议着要怎么突破这上了锁的大门,不至于打草惊蛇,没想到你们先有了动作,帮着我们里应外合。”
虞臻不敢邀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景瞬,“还是景瞬聪明,一见到狗宝就猜到你们应该已经在外面了。”
而且他很清楚,景瞬刚才让他躲匿藏好,是在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的安危换他的安全。
秦烨顺着恋人夸,“景先生确实胆大心细。”
要是换了其他被绑架的人质,见身边亲近的人没有出现在救援现场,还得听着他那么一番故意的冷漠嘲讽后,估计会当场失去心理支点、崩了心态。
但景瞬不一样——
不仅能即时领会到他们的营救意图,居然还能配合他们演戏去扰乱杨威的情绪?
虽然在游轮上,秦烨就对景瞬刮目相看了,但对方今晚的表现更让他高看一眼。
为首的警官及时走了上来,“迟先生,秦先生,内外所有的匪徒都已经逮捕完毕,我们先回警局做交接了。”
秦烨接话,“我让双方的律师去配合你们。”
“好。”
警官点头,对着景瞬和虞臻说,“两位,我们安排了警员随行,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情况,鉴定一下伤势,以便后续对犯人的定罪处理。”
景瞬和虞臻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得知现场处理完毕的韦迪,这才被放行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径直走向了迟归,“先生,项目发布会那边是要推迟,还是要继续?”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零点了,总该有决断了。
迟归眸光深深,一锤定音,“准时进行,通知张女士那边,今早务必邀请张傲德出席,另外,你再和警方那边交涉一下……”
迟归当着熟人的面,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有些事情,是该秋后算账了。
秦烨眉梢微挑,“那接下来的热闹我暂时先不参与了,相信迟先生的处理,不会让我失望的,等到送了他们进监狱,我再好好找人’招待‘他们。”
“当然。”
狗宝听不懂这堆大人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它乖乖趴在景瞬的身边,看见木材堆底下的Eone,一个劲地晃着尾巴。
“嗷呜呜~”
“汪!”
Eone听见它的召唤,直立扒拉在木材上,主动伸出舌头舔了舔狗宝。
狗宝更兴奋了,“汪!”
大哥!
宝的今天表现厉害!
景瞬忍不住笑,但还是记挂着自家狗崽的伤口,“这个点还有宠物医院营业吗?宝宝的伤势得处理。”
“会给它处理的,但你的伤势也得处理。”
迟归应声,忽然将景瞬横抱了起来。
景瞬没了代步工具,这会儿也不矫情,他习惯性地圈住迟归的臂膀,“现在去医院?”
“嗯。”
迟归带着他大步远离了身后人,这才低声追问,“今晚就不害怕?”
景瞬卸力靠在男人的臂膀上,没由来地觉得踏实,便笑了,“知道迟先生一定会来救我,所以不怕。”
哪怕不是名义上的真正恋人,他们也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协议关系。
至少能够称得上一句“朋友”了,还是值得信任的那种。
…
天光大亮,这场意料之外的绑架案落下了帷幕。
迟氏的项目发布会就定在上午十点,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张雅之作为迟归以及迟氏在澳市的特约合作方,也参与到了这场项目发布会的进程中。
休息室的门打开,助理艾玲快步走近,“老板,您父亲自带了一堆媒体记者来了,现在一堆人正杵在发布会厅门口,你要不去看看?”
“这么大阵仗?”
张雅之眼中显露一丝可笑,但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父女两人对视视线,彼此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张雅之看见张傲德身边为了一群财经记者,“爸,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媒体朋友?”
同父异母的张铭轩冒头,“大姐,这是你接管张氏后的第一个项目发布会,虽然是替迟氏集团做嫁衣,但爸还是很看好的!”
“他找来这么多媒体朋友,就是为了给你助威,好好将你的名声打出去。”
“……”
张雅之睨了过去,不算客气,“让你说话了吗?”
“行了,你当姐姐的,又是怎么对弟弟说话的?”
张傲德“啧”了一声,颐指气使,“我自掏腰包给你助威还不好?让助理赶紧安排好的拍摄位置!”
张雅之细眉微蹙,但她想起迟归助手的交代,还是忍了下来。
“艾玲,带人进去。”
“这还差不多。”
项目发布会在十点准时开始。
张铭轩见到第一排中心的那个空位,“爸,看来迟归是受到影响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来?”
张傲德想起早起接到的那份邮件回信,胜券在握——
迟氏算什么东西?迟归又算哪门子的小喽啰?还敢两次三番对着他蹬鼻子上脸!
现在他反过来握住了迟归的软肋,总算能逼得对方低头认输了。
张傲德看着后排诸多的媒体镜头,耳语,“和那边确认过了吧?看好景瞬,发布会结束前,绝对不能出了差错。”
张铭轩说,“放心!我一直派人联系着呢,没有问题!”
张傲德没再说话,他看向台上正信心满满发言的大女儿,越发期待接下来的的那一幕——
等到迟氏负责人上台宣布退出项目,私下再结束和张雅之的资源置换,也好让他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大女儿长长教训!
很快地,张雅之在台上结束了简短又干练的开场发言。
她对着前来的各位嘉宾引荐,“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迟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迟归先生上台,欢迎!”
迟归在一片掌声中从容上台。
本就优越的身材在西装的衬托下更显出众,让他瞬间成为了众人目光追逐的焦点。
张铭轩有些惊讶,“爸,迟归怎么还在?”
他还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已经无心参加发布会了呢,敢情是一直待在后台没露面?
张傲德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迟归的神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各位好。”
迟归的声线很稳,一下子就控住了场。
他微微调整了台上的立麦,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宾客媒体,“请大家见谅,在宣布0202码头项目正式开展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当众处理。”
“昨天晚上,我的恋人在莲堂区的宠物公园遭到歹徒的绑架,并且我还收到了一份匿名威胁邮件——”
“对方要求我以及我身后的迟氏集团在今天的发布会上放弃该项目,否则我恋人的性命安危将得不到保证。”
与此同时,迟归身后的大屏幕上公开了那段匿名邮件的内容。
天呐!
怎么会这样!
参加发布会的众人议论纷纷,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开场。
前来参加的媒体记者嗅到了大瓜的味道,连忙将摄像头对准了台上正在发言的迟归。
“自从迟氏有意竞争0202项目后,张董就两次三番地进行阻拦,还放话迟氏休想在你们的地盘上分一杯羹。”
迟归并不畏惧这些镜头,而是将矛头直指了台下的张傲德,“虽然这封邮件是匿名的,但在我这儿,它是实名姓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迟归这是当众撕破脸皮了?
这场绑架案难道和张氏有关系?
张傲德还算见过大场面,他稳住了自己的面色,还有心情笑了笑,“迟董,这种玩笑不能乱开啊。”
他镇定坐如泰山,反问,“我要是存了心阻拦,何必让我大女儿领着张氏给你们合作铺路呢?”
话音刚落,张雅之就侧身反驳,“爸,我记得,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紧密吧?”
“……”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俩的意愿好像从来不在一个点上?别混为一谈了。”
张傲德没想到当众拆台的第一人会是自己的女儿,面色一僵。
周围有宾客小声议论,“就是啊,谁不知道张家父女一向不对付?什么时候还能站在同一个阵营里面了?”
“我听说,之前在季家的游轮宴请上,张董赌/瘾大发,直接拿0202项目作为赌注筹码,最后输了牌局又翻脸不认?”
“对,我知道这事,迟董还当场让他跪下道歉了,这两人之间要说没有结怨?我是不信的。”
“……”
议论入耳。
张傲德又回想起了那日的耻辱,眼色渐渐难堪。
张铭轩眼瞅着父亲下不来台,出声,“大姐,你这胳膊肘是不是太往外拐了?难不成,你和迟董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有关系?”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其暧昧。
张雅之听见这不堪入耳的编排,起身推开边上的空位,走到了张铭轩的边上。
——啪!
一巴掌,干净利落。
张铭轩被打蒙了,“你干什么!”
张雅之后撤回了安全范围,表情却很飒,“既然爸妈不会教儿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就来好好教教你!”
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傲德,继续讥讽,“张铭轩,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维护爸,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孝顺呢?”
“有意思?”
张铭轩顶了顶有些肿胀腮帮子,迟贼喊捉贼,“凭这一份匿名邮件的截图就想要赖在爸的头上?你们这就是有证据了?摆明了造谣污蔑!”
迟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复述,“张少,够嘴硬啊。”
张傲德凝视着台上的迟归,心中不安和费解交织——
迟归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景瞬还在他们手上了呢!非要见了血才肯知道后悔?
他拉住快要上头的小儿子,佯装镇定地笑着提醒,“迟董,有句俗语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懂?”
迟归自然听懂了这藏在底下的威胁,瞳孔深处溢出力气。
他轻转了一下自己的老鹰扳指,却不着急接话,而是等着这对父子要如何将厚脸皮进行到底。
张傲德只当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趁机站起了身,“诸位听好了,张某活了五十多岁,一向行得正坐得端,不是我做的事,谁都别想污蔑我!”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似乎并不把迟归泼脏水的行径放在眼里。
站在台边的韦迪听见这番说辞,一向扑克脸的冷脸上也显露嘲讽:
有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面对着无数双投来的视线,张傲德见好就收,“罢了,既然这场发布会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余音未落,厅门口就响起了一道掷地有声的质问:
“是吗?既然张董问心无愧,怎么又要急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