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领悟
谭秉桉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道:“或许就是女孩呢?”
季蓝沉默了,他扣扣手没说话。
转头看了眼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后备箱,那里面放着的都是小女孩才会穿的衣服, 连奶瓶上都印着Hello Kitty,辅食勺也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从始至终两人都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为什么对性别如此较真儿, 粉粉嫩嫩怎么了, 男的就不能用粉粉的东西吗不能穿小裙子吗?
有点刻板印象,就跟女生不能留短发,男生不能留长发一样,什么歪理。就算以后他们生了可爱的女孩,她想要cos丑陋的怪兽, 难不成就要阻止吗?
季蓝笃定地点点头,摸了摸肚子, 严肃道:“就是女孩!”
他轻轻拍了拍肚皮, 心想:“一定要争口气啊, 上天赐我一个可可爱爱可以梳小辫子的女孩吧!”
谭秉桉的目光在季蓝肚子上游走, 他已经认定是个姑娘, 老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等孩子出生就亲自带,要是生出来是个男的......想到这,他猛然回神, 太可怕了。
一想到性格会和季蓝很像,他就止不住的头疼, 到时候两只眼皮都得跳冒烟,家里成天都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所以,一定得是个乖巧的女孩啊!!!
*
两边的道路旁几株杏花正开的旺, 淡淡的颜色,白里透着粉,风一吹,还能闻到阵阵清香。
过七个红绿灯就到了市中心,季蓝心里一直惦记着谭秉桉答应给他买首饰这件事,一下车就兴致冲冲的往商场走,把小金库独自留在最后面。
季蓝相中宝格丽的项链很久了,价格美丽到他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无法拿下,虽然谭秉桉给他的零花钱买条项链绰绰有余,但他舍不得花,他的钱都是有大用处的,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开口跟谭秉桉讲这件事,谁知道他还没提,对方竟然就带来买。
季蓝在家穿的衣服多数是谭秉桉一手置办的,价格适中,主要是穿起来舒适,季蓝虽说对他买的这些衣服不挑剔,却有些嫌弃不是牌子货,嫌掉面,他都不好意思发微博。所以只在家里穿,如果要出门话还是会穿自己喜欢的款式。
虽然他失忆至今,想起来的事情微乎其微,几乎一个手都能数过来,但他在商场购物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失忆过的人,甚至看起来很老手,似乎之前就没少干。
购物如鱼得水般丝滑,因为蒂芙尼比宝格丽要贵些,他顿时抛弃了想要买项链的心情,步子走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蒂芙尼专柜。
季蓝骤然想到什么,左右来回看了看,然后皱着脸转过身,发现谭秉桉正不急不慢的在后面朝他走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朝着男人的方向飞速走去,要不是大着肚子不方便,几乎要跑起来。
“快点呀!”季蓝焦急万分地抓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就往柜台走,生怕他反悔似的,小嘴嘟囔着,“你答应过我的!”
谭秉桉被他扯的身子往前一倾,抓住了季蓝的小手,让他被迫停下来,随后耐心说道:“蓝心,你不是最喜欢宝格丽的项链吗,我们应该先去买项链,而不是遇到贵的就先来买贵的,不应该买你最喜欢的吗?”
季蓝一心都是赶紧买了手链拍照发微博,哪还惦记着喜欢不喜欢,他当然是更喜欢贵的了,但对谭秉桉不能这样说,否则会被教育,他只好装作另一幅样子:“我们离这个更近,先买这个吧,反正一会也要去买项链,先买哪个不是买?”
这幅说辞有点牵强,谭秉桉明明记得是绕了一大圈才来的这里,根本不像季蓝所说的那样。
他见季蓝脸上藏了心事,却又不能戳破惹他生气,想起之前季蓝就经常会这样,对于金钱没有概念,遇到贵的就一定要买,奢侈大于喜欢,这不是一种好的现象。
谭秉桉故意刺激他,说着反话:“那我们可以不买手链只买项链吗?”
季蓝一听,果然恼了,他甩开谭秉桉的手,垂着头一言不发,小嘴一撇,可生气了。
然后他就听到谭秉桉轻笑一声,随即气的拳头都攥紧了,又跺了跺脚偏过头打算在这里耗着,耗到谭秉桉给他买为止。
谭秉桉看着他的模样,思绪有种被拉回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心脏霎那间一阵抽痛,下一秒,他弯下腰,低下头抬眸看着季蓝。
“真生气了?”
他这样就像是把人惹哭后又贱兮兮的去撩拨人家。
季蓝盯着地面,在心里痛骂了谭秉桉无数遍,忽然视线里出现半个脑袋,把他吓一跳,在看清是谁后,伸手猛地推开他,抬起头后见他脸上居然还挂着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踩上他锃亮的皮鞋。
扭头就走。
他哼哧哼哧走了没两步,就被谭秉桉大步追上,换成了对方扯他。
“干嘛!”季蓝停住步子,狠狠拍了下那只手,愤愤道,“你这个骗子!”说完拔腿又要走。
谭秉桉见状又扯住了他,心知玩大了,赶忙道:“我没说不买。”
这次季蓝没有停下来等他,而是兀自往外走,谭秉桉追上去,“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你戴那个手链最好看。”
季蓝不愿再信他,心里难过的在滴泪,用手堵住耳朵就往外走,他走谭秉桉也走,想尽办法想把他劝回去。
季蓝感觉谭秉桉一直在跟着他,随后和他肩并肩,两人挤到一块,季蓝心里烦得很,趁他不注意,直线微微倾斜,一脚踩了上去。
“嘶!”谭秉桉脚上一疼,但没有停下步子,继续尾随在季蓝身后,最后实在没招了,只好说,“项链手链都可以买,如果还有其他喜欢的也可以买。”
季蓝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下来,谭秉桉又说:“现在去可以吗?”
话音刚落,便看到季蓝丝滑的往后拐了个弯,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在和谭秉桉擦肩而过之时,没好气道,“还不跟上。”
等买完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季蓝提着一只礼盒袋,手里拿着个冰淇淋,吃的正欢,离近了就能看到他原本空落落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条九万块的明晃晃的手链,也不知是否有意,左边的袖子明显比另一只往上移了半截,露出纤细的小臂。
像是在炫耀。
谭秉桉不卑不亢地跟在他身后,两只手里提满了不计其数的袋子,但凡再多一件都拿不下。
找到停车位,谭秉桉艰难地拉开后车门,将双手彻底解放,又帮季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给他系好安全带后才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
他今天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多嘴。
季蓝把冰淇淋保留了些形状,随后掏出手机放在手腕上方,但不管他怎么找角度都感觉还差点意思。
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了什么,他调整了下坐姿,将手朝着正在开车的谭秉桉,“咔嚓”一声,一张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谭秉桉听到声响,偏过头看到季蓝正在编辑图片,轻笑着问:“在拍我?”
季蓝一心扑在怎么把手P的更白一些,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但一想到谭秉桉给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只好胡乱的回应着。
“嗯嗯嗯嗯......”季蓝疯狂点着头,特意把图片P的清晰,为的就是突出价格昂贵的手链以及方向盘上的logo。
季蓝没有撒谎,确实有拍谭秉桉,只不过光拍了手,重点是他手腕上戴着的江诗丹顿。
将图片发出去后,季蓝瞬间感觉圆满了,盯着图片仔细一瞧,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谭秉桉,从他那无可挑剔的脸慢慢往下游走,最终停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
他的袖子挽了起来,手指削瘦而修长,骨节分明,上面还布着淡淡青筋。
谭秉桉感受到他的视线,眉角微扬,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和他的视线对上,语气略有傲娇:“怎么,看呆了?”
季蓝被他戳破,不自在地搓搓小手,闷闷道:“你手还挺好看。”
此话一出,谭秉桉思绪直接乱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没把持住,手一抖,差点撞上旁边的电线杆,好在车技尚可,这才避免一场车祸发生。
车内猛地一晃,要不是季蓝系着安全带非得脸撞玻璃上,他不明所以,急忙问:“是不是撞人了?你怎么不停车啊,你不会还从人家身上压过去了吧,那还能活吗我靠!”
不等谭秉桉解释,他又说:“赶紧停下吧,打了120看看还能不能救,你买保险了了吗,看看赔钱能不能避免坐牢,你要是坐牢了孩子怎么办?”他越想越紧张,呼吸一滞,脱口而出:“孩子不能考公了!!不能考公她的人生就完了!!”
季蓝眼前一黑,歪过头看谭秉桉的反应,结果他心如止水,一动不动。
“没撞人。”
季蓝沉默了,片刻后,他剜了谭秉桉一眼,对他很无语:“你怎么开的车,这么平的路开的七扭八扭的,你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谭秉桉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掩唇轻咳,说着令季蓝听不懂的话:“因为你。”
“......”
“我?”季蓝伸出手指着自己,反问道,“我怎么了?”
他感觉背上有点重,这么一口大锅他背不下。
谭秉桉似乎不想提起,开始默不作声起来,季蓝只好亲自回忆,过了一会儿,他貌似发现了什么,在得到这个答案后几乎憋不住笑的问:“你不会是因为我夸了一句你手好看才变得这么古怪吧?”
可思来想去,也不对,他又说:“我之前夸你也没见你这样啊?”
谭秉桉似乎也在回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你不记得了,说了没用。”
季蓝受不了撩拨,更不喜欢他说话只说一半,开始撒泼,不顾开车时的危险一直摇晃谭秉桉。
“你就说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吗,这样有助于我恢复记忆。”
谭秉桉:“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快点!”季蓝把手放在他腰间,威胁道,“不然我掐你了!”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谭秉桉把车停好,忽然抬起手,把小拇指和大拇指还有食指都弯曲紧贴掌心。
“自己悟去吧。”
直到回了家,季蓝也没能看懂谭秉桉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跟他显摆手指头长吗?
季蓝觉得画面历历在目,仔细揣摩一番,好像确实挺长的。
他坐在沙发上,吃着谭秉桉给他切的甜瓜,身后又伸出手,五指分明,只留下中指和无名指,他活动了下手指,拿近拿远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不是一个数字二?
比耶吗?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豆豆跳上沙发,想偷吃甜瓜,趁季蓝不注意偷偷叼走了边边上的甜瓜,被发现后也只是摇摇尾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季蓝还保持着那个手势,突然看到豆豆高翘的尾巴下露出来一个很私密的部位,脑海里闪过一个坏心思,在空中就是一个千年杀。
吓得豆豆以为要被爆菊,脚底抹了油般跑的飞快。
季蓝没忍住笑出声,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拍着沙发,眼泪都挂在眼角。
他用着刚才那个手势对着空气就是一顿乱戳,嘴里还自动配音“咻咻咻”,打算等豆豆再不听话时就这样恐吓它,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不对。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先是一僵,笑容满面顿时化为乌有,随即颤颤巍巍地泄了气,甚至有些惊恐。
他僵硬地抬头看了眼手指,又看了眼奶牛猫的菊花,手指不自觉的搅动两下,瞬间觉得眼前一黑。
“啊!!!”季蓝简直没眼再看自己的手,只觉得不干净了,就连屁股中间都跟着瘙痒起来。
他颤抖着慢慢把手合拢,手指使劲摩擦着掌心,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彻云霄地嚎叫:“啊——!!!”
谭秉桉正在给猫铲屎,手里的铲子刚要往垃圾桶里倒,结果被一道惊天动魄的叫喊声惊的手一抖,下一秒,裹着猫砂的屎条半点不差地落在地上。
他一脸黑线的正想要拿纸将地面处理干净,但天不随人愿。
不做猫事的奶牛猫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许是眼瞎不看路,好好的宽敞路不走,非要从谭秉桉和垃圾桶中间跑过,不偏不倚一脚踩中了新鲜热乎的猫粑粑,随着地面的摩擦,猫爪一滑,劈了个叉,连带着某种颜色的一坨物体在地板上画了个笔直的长线。
然后若无其事的用沾了屎的脚在屋里来若自如的行走。
谭秉桉第一次在脸上出现了崩溃,他沉默了几秒后,赶忙去抓猫,顺道骂了声:“死猫!”
自从一年前季蓝在臭水沟里把豆豆捡回来后,除了一开始在得了个宠物时有些新鲜感,还算是比较有责任心的,会按时给猫洗澡,会主动处理猫排泄物,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懒惰,什么事都推给谭秉桉做,豆豆被绝育时因怕被怨恨,只好让谭秉桉出马,自己留在家里当作不知情。
豆豆从医院回来时,季蓝装的那是一个像,甚至眼泪纵横,骂了一整天“是谁把我们小猫咪变成这样的!”“别让我抓住他,否则让他也尝尝当太监的滋味!”
就这么安慰了几天豆豆才渐渐恢复精神,却是恨上了谭秉桉,要不是男人经常会在下班时给他带猫零食以及在季蓝不给他羊奶的时候偷偷给他泡奶,估计现在还得有隔阂。
但豆豆也因此吃的滚胖,不像是一只小猫咪,而是一辆猫界的大卡车,过度肥胖对于猫来说是危险的,会增加患心脏病的风险,因此,豆豆才被季蓝发现日渐肥胖,趁机抓住了每天都在给它泡奶的谭秉桉。
抓猫很顺利,大概猫本身比较爱干净,洁癖有些重,又是个爱舔爪子的主,沾了屎的脚有些下不去口,所以老老实实接受被洗脚的命运。
给猫洗完脚后,谭秉桉又开始处理地板上带有猫爪印的痕迹,这种不能用拖把来回拖,否则味道一言难尽,所到之处飘逸着难以诉说的气味。
他单膝跪地,用湿巾顺着印记一点点开始擦,擦完后又喷了些酒精,最后才用拖把来回脱了四五遍,在确定不会散发出任何味道导致季蓝孕吐后才意满离。
他先前是不是听到季蓝嚎叫来着?
谭秉桉骤然回神,拉开门就往客厅走,看到沙发上露出一个黝黑的圆溜溜的脑袋,他三两步走上前有些疲惫地摸了摸季蓝的脑袋询问道:“刚刚怎么了?”
季蓝双腿踩在沙发上,把脸埋起来,心里五颜六色的,根本没脸搭理他,甚至歪了歪头不让他碰。
他一有不对劲,谭秉桉就能察觉出来,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只能用激将法逼着季蓝说。
“不说算了,那晚上睡觉和以后都不能提,我不想知道。”
果然,季蓝最受不了他这样,被他一刺激,把通红的脸蛋从腿心里抬起来,跟刚哭过一样。
谭秉桉被他这副样子狠狠一惊,立刻开始回想有没有惹到过他,但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来个所以然来。
季蓝悲愤万千,拿起吃完水果没来及扔的叉子就往他身上丢,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谭秉桉一开始还能不当回事,但季蓝什么都憋着不往外说,他也没了好脾气。
态度一下子冷了起来,厉喝道:“老实一点!又作!”
凶完他之后,季蓝一下子蔫巴了,但不代表就没了脾气,趁着谭秉桉弯腰捡叉子的间隙,他抬起脚丫就踹了过去,这一下踹的谭秉桉猝不及防,若不是扶着茶几就真要被他踹翻在地了。
他强忍着怒火,不知道季蓝又作什么妖,太阳穴跳个没完,把叉子丢进垃圾桶。
见他跟没事人一样,季蓝又拿起抱枕作势要丢他,结果被谭秉桉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季蓝为了表示自己的生气,不服输地瞪了回去,直接站在沙发上高高举起抱枕。
“作起来没完是吧?”谭秉桉像是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声色俱厉道,“放回去!”
季蓝从没见过他这样,害怕真把他惹恼了,悻悻地放下抱枕,自己气势上已经输了大半,索性一脚把抱枕踢到地上,站在沙发上抬头挺胸跟他对视。
谭秉桉简直要被他这种幼稚的行为气笑了,他双手环臂抱胸,倚在沙发上,跟季蓝对视,场面一度僵持不下,片刻后,他伸手指着地上遭受无妄之灾的抱枕,对季蓝说:“捡起来。”
季蓝也学着他的模样,偏过头,死活不肯捡起抱枕。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谭秉桉说。
季蓝其实是有些怂的,内心有些动摇,但他的手脚不听使唤,并且有些反感谭秉桉这样跟他讲话。
他气势不足小声开口道:“你那么凶干什么......”
谭秉桉又说:“捡起来。”
季蓝觉得这样做很没面子,怎么都不肯如他意,两人较起真来。
谭秉桉有意让季蓝改改这种坏脾气,沉声道:“我数到三,否果自负。”
不等季蓝反应过来,他已经沉着脸开始数:“一。”
说不慌是假的,就在季蓝想要捡起来时,他已经数到了二,丝毫没有想要小事化了的意思。
季蓝紧张地咬了咬唇,就在他以为男人即将要喊“三”时,谭秉桉突然大步走上前,拽上他的胳膊扯了一下,让他站好,教育道:“那么难吗?”
季蓝被他突如袭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心里就绷着,现在更是委屈,他不知不觉瘪起嘴,眼眶瞬间红起来,还带着湿润。
一般到这个时候谭秉桉就该向他道歉的才对,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很是反常。
“不准哭。”谭秉桉盯着他的脸,强迫他对视,口吻不容置喙道,“知道错哪了吗?”
季蓝一滴豆大的泪珠从左眼滑落,强忍着不出声,不给任何回应。
他紧抿着唇,睁大双眼,不肯合上,但眼泪还是跟瀑布一样往下流,甚至一只眼里流出两滴分叉泪。
谭秉桉皱了下眉,伸手帮他蹭掉眼泪,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地问:“哭什么?”
“呜呜———”季蓝声音小的跟老鼠仔一样,换了口气才放声大哭起来。
谭秉桉被他哭的头痛,拿起纸巾帮他擦泪,结果被季蓝毫不领情地拍开手。
“啧。”谭秉桉眉心紧蹙,拿了几张纸巾叠在一起在他脸上胡地擦来擦去,又帮他擦了擦鼻涕,“别乱动。”
但季蓝一直不配合,鼻子堵的厉害,谭秉桉拿着纸放在他鼻前说:“用力。”
季蓝用嘴巴吸了口气,使劲擤了擤鼻涕,一张不够,又来了一张。
鼻子透气后,季蓝推开他,一边流泪一边带着哭腔说:“你滚,我不用你。”
合计着用完了就让他滚。
谭秉桉也懒得搭理他,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他哭,场面极度诡异,季蓝就踩在沙发上哭的稀里哗啦,把家里的两只宠物都吓得躲在门后偷看。
期间豆豆跳上沙发在他脚边蹭了蹭安慰他不要哭了,但发现季蓝的眼泪会滴在它的毛发上,并且它越哄哭的越惨,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季蓝似乎觉得有些羞耻,用两只手一边擦泪一边哭,不让谭秉桉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浓密的睫毛都哭掉了几根,有的甚至进入了眼睛里面。
他哭了好久,到最后没了力气声嘶力竭,屁股靠在沙发背上,用手捂着脸上气不接下气,自始至终谭秉桉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等他哭完。
视线被手挡住,看不清前方,季蓝忽然惴惴不安的将指缝打开些,透过狭隘的缝隙看外面的世界,不等他看清,突然对上谭秉桉的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一慌,赶紧把指缝绷紧。
谭秉桉没走。
季蓝的掌心又湿润起来,眼泪从里面掉落,有种不哭到窒息不罢休的错觉,看的谭秉桉是一肚子气,眼皮就没停下跳动,他就没见过这么犟的。
最后还是他先服软,走上前拉开季蓝捂着脸的双手,看到他那哭的已经不正常的脸色,心猛地一悸,伸手抹去了他脸上的泪,可想而知吃了闭门羹。
季蓝不愿跟他和好。
“别哭了。”
季蓝索性闭上眼,看都不看他。
一哄就委屈,许是觉得自己哭的难看,他又想抬起手捂住脸,结果被谭秉桉一把拽住手臂,手腕上的项链滑落到地上。
谭秉桉好声好气安慰他:“别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开始说服自己想要改变季蓝的性格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搞来搞去谁都不讨好。
季蓝孩子气很重,他猛地甩开谭秉桉的手,刚想发作,却因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差点从沙发上踩空摔下去。
还是谭秉桉一脸惊慌失措地扶住了他才没出事。
可季蓝不这样想,他的脑回路一直出其惊人,只见他一滴眼泪掉在地上,红彤彤的脸蛋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脱口而出:“你打我?!”
“?”
谭秉桉扶着他的手还没撒开,季蓝一把抓过在嘴里咬了一口,没使多大劲,谭秉桉就任由他咬。
等咬完了,季蓝松开了那只沾着他口水以及牙印的手,哭唧唧地跳下沙发,摸着泪冲进卧室。
“砰———”
随着卧室门被关上,里面传来上锁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谭秉桉像是还没回过神,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抓了把头发,甚至也想大哭一场:“这不造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