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向南手下用力,疼得许南哎哟一声。
“姐姐,”他像极了凶狠的狼狗,眼里的报复欲汹涌,“我不喜欢听这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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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青把车子开进机场,宋听欢下了车十分激动:“耶!我们要一起去旅行了!环游世界!”
后备箱打开,沈遇青开始拿行李。
一个行李箱,两个行李箱,三个……
行李箱全部拿下来,后备箱关上了。
宋听欢的笑戛然而止。
她问沈遇青:“最重要的行李你没带吗?”
沈遇青反复回忆。
宋听欢的拍立得相机,带了。
拍立得相纸,带了。
《招财猫恋爱观察日记》,带了。
各种搭配不同衣服的珠宝首饰,都带了。
沈遇青不确定地说:“我好像没有漏什么。”
宋听欢:“轮椅!你把最重要的轮椅落家里啦!”
沈遇青如梦初醒。
宋听欢赶紧又上车:“快快快,还有时间,我们回去把轮椅接上。”
沈遇青笑着应:“好。”
——正文完。
第93章 姐姐,吃糖
宋听欢曾说:“小姨是我整个少女时期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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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年前,提花巷胡同的小院里,许南出生了。
许南是家里健健康康的二女儿。
大女儿许文几个月大的时候发烧,被镇上的庸医误诊用错了药,导致双耳失聪,也再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南比许文小十二岁。
常有多嘴的邻居对小许南说:“你爸妈带你姐跑遍大医院也没治好,所以才生了你,不然以后总不能指望一个聋哑人给他们养老。”
邻居只说对了前半句话。
后半句话,成了许南沉甸甸的心事。
六岁的许南已经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
她生爸妈的气,在家学姐姐,装聋哑人。
许父许母在外工作一天,回来给两个女儿都带了礼物。
给许文的是一只亮晶晶的唇膏,许母说:“现在外面小姑娘都爱涂这个。”
许文听不见,许母就用手语重复一遍,在镜子前教她怎么用。
许父给许南的,是一个小算盘。
“你现在上一年级了,学习上用得着这个。”
许南接过,心里却气闷。
凭什么姐姐可以美美美,她就得学学学。
就因为她得好好学习,以后给他们养老吗?
许南不吭声,但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父蹲下身揉她脑袋:“南南不喜欢吗?”
许南还是没有反应。
许父心里一个咯噔,声音都在颤:“南南,你听得见吗?”
那一瞬间,许南清楚看见了父亲变红的眼眶,以及他眼底的惊惧。
许母听见动静也放下唇膏走过来,和许父是同样的担忧。
“南南,告诉妈妈,哪里不舒服?”
许南撇了撇嘴,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们被吓到了。
他们也爱她。
可许南还是委屈:“我要是真的也又聋又哑,你们会不会再生一个?”
“胡说!”
许父又气又急:“这话是谁教你的?”
许南也吓到了,怕挨打,赶紧招了:“隔壁崔叔告诉我的。”
许父当即就撸起袖子。
许南吓得闭紧双眼。
但有另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是姐姐。
许文焦急地比划手语:爸,你不能打妹妹!
许母也劝他:“南南还这么小,她懂什么,你好好说话别打人啊。”
给许父气得七窍生烟:“谁要打她了!我现在就去找姓崔的算账!”
许母担心出事,赶紧跟出门去看着。
家里,许南哭得一抽一抽的。
许文转过身蹲在她面前,温柔地帮她擦干净眼泪。
许文用手语说: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哭吗?
许南也用手语回:崔叔说,爸妈生我是因为你是聋哑人,以后没办法给他们养老。
许文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家的每个孩子,都是因为爱才出生的。
许南吸了吸鼻涕:那我为什么比你小这么多岁?
许文:因为之前一直没开放二胎。
许南不哭了。
好丢人啊。
半夜,许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了眼隔壁睡得正熟的许文,起床拿出今天刚收到的算盘,又偷摸顺走一个许文的皮筋儿。
她把算盘改成了弹弓。
那时候夜晚的天也很明亮,月亮高悬,小院里不需要路灯就能看清楚一切。
许南悄悄出了屋,揣着算珠爬上墙头。
隔壁就是崔家的院子。
月光照在卧室模糊的窗玻璃上,许南手持弹弓,自信发射。
咻——啪!
“啊——!”
黑夜里,安静的提花巷响起一声惊叫。
许南赶紧蹲下来躲好,心里却觉得不对。
隔壁崔叔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稚嫩了?
翌日一早,许文给许南梳头发扎丸子头。
只听许父说:“姓崔的什么时候搬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天气势汹汹到人家家里去要说法,结果里面新搬来一家人,我还把人家吓了一跳,还好人家没怪我。”
许南支起耳朵。
隔壁换人邻居了?
怎么她也不知道?
许母说:“咱俩上班,南南上学,白天都不在,哪能知道那么清楚,何况我们和隔壁本来关系就不好。”
许父一想也是,就没再纠结。
“南南头发梳好了吗?”许父问,“爸爸先送你去学校,然后再去厂里。”
许南抱着书包,有些心虚地坐上了许父的自行车后座。
途经隔壁院门口,只见卧室的窗户豁出一个大洞。
新邻居阿姨手叉腰在堂屋门前大骂:“哪个杀千刀的用算盘珠子把我们家玻璃打破了!”
许父一个急刹车,许南鼻子撞上他后背。
她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但也只是片刻,许父又重新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