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娴玉就害怕他细问,毕竟这话半真半假。
梁佑嘉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轻而温柔,“嗯,杜家想让梁家参与项目,梁氏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娴玉故意调笑,“不会是怕我误会吧?”
“有这个原因。”
可以听出他没故意哄她,但单是把她考虑在内,都足够娴玉内心震撼了。
“更多的原因,是杜氏不是最优选。”
梁佑嘉是理智的,这点在他对贺秋泽接手他手里的地皮时足以发现。
娴玉心里有了底,愈发觉得杜阮阮找自己来做这个差事是强人所难。梁佑嘉早已决定的事,其他人说还有什么意思?娴玉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
那就只能在唐招天那下功夫了。
见她兴致不高,梁佑嘉摸摸她的脸,指腹粗粝,但剐蹭到的皮肤,泛着痒,又显得温情,“生气了?”
“没有,我哪有那么娇气?”娴玉失笑。
“你还不娇气?”男人在她耳边低声。
娴玉被说得脸红,心思却一阵阵起伏。
梁佑嘉是想不到唐招天怎么跟杜阮阮挂上钩的,娴玉也觉得丢脸根本说不出口。
这一晚,本该睡个相拥而眠的好觉。
却没想到,半夜有电话进来,他从睡梦中惊醒,连带娴玉也清醒过来。
“在哪家医院?”
“我马上过去。”
他着急穿衣服,娴玉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坐起,“家里人生病了吗?”
“嗯。我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他动作是急的,也只交代了一句话,不容娴玉多问,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连灯都没开。
娴玉也睡不着了,琢磨着唐招天的事,又给武娴发消息。
本以为长辈夜里休息得早,没想到武娴夜里还在。
“这几天在医院,有人看着,还算老实。这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武娴是又气又担心。
“那个女人又来找过你们吗?她怎么说?”
之前的事,娴玉压根不想管。现在却想了解一些细节。
没办法,杜阮阮那边无从下手。
“没有,就说先把她姐姐那边的事解决了,再谈结婚生子的事。”
娴玉沉沉吸了口气,才对武娴道:“她姐姐那,我帮不上忙。你跟唐招天说明白,他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不是小孩子了,闹自杀这套没用。”
说到这顿了顿,怕武娴还要用亲情道德绑架,逼她去跟梁佑嘉闹,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
“我跟梁佑嘉断干净了,她要让我帮的忙就是叫我跟梁佑嘉说情,一个项目几千万,比那点彩礼钱多太多了,你们也都甭想了,让唐招天自己想清楚。”
武娴愣了愣,过了会儿才说:“不是,怎么就断了?他前不久才给你弟弟买了房子啊,你弟弟和他也有联系的,要是断了,为什么你弟弟没说?”
娴玉:“到底是我和梁佑嘉谈,还是唐招天和他谈?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跟唐招天说?你觉得他跟我说得上话吗?”
武娴讷讷:“行,我试着跟他说。”
娴玉在公司里面试学生的时候,接到唐招天的电话。手机响了好久,娴玉眉头越皱越紧。檀央发现不对劲,给她递了个眼色,她便拿着手机出去了。
电话接通,她“喂”了一声,迎接她的却是耳边“呼呼”的风声。
这种风声,好像是急速行驶在道路上耳边传来的声音,又像是高楼层窗外呼啸而过的。
疑惑了一下,唐招天沙哑的声音传来。
“听见了吗?我在顶楼。”
娴玉先是惊了下,下一秒平了平气息道:“你打算用跳楼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在意吗?你问问自己,除了血缘关系,我对你有什么感情?”
除了风声,娴玉还听到了唐招天沉重的呼吸。
娴玉骂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觉得不光女人会恃宠而骄,就连男人也是如此。可惜唐招天高估了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要不是怕奶奶因为这事生病,娴玉根本不会理会这一大家子。
梁佑嘉这天没回来,也没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
第二天傍晚回的家,比娴玉稍微早一会儿,也没去楼下,直接来了她这。
娴玉心情仍旧不好,却没表现在脸上。
“一切都解决了吗?”娴玉走到他面前,语气温柔。
梁佑嘉牵着她的手揉了揉,“差不多,我妈在那照顾着,过几天大概就好了。”
娴玉看出他眉眼疲惫,大概这几天一直在熬着吧?
“我晚上要出差,等会儿回去收拾下。”
娴玉跟着他一起去楼下,想帮他收拾。
没想到,会撞见梁佑嘉的相亲对象裴珺。
这场相见,实在是猝不及防。
裴珺更是惊愕。
尤其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娴玉和梁佑嘉看起来都很开心。
“你怎么来了?”梁佑嘉率先开口,打破诡异的沉寂气氛,也唤回裴珺跑掉的神。
裴珺收回探究的目光:“我听说奶奶生病住院,想找你一起去看看。”
梁佑嘉:“已经脱离危险,还是先别去了,老人家不喜欢嘈杂。”
裴珺点点头,却没有完全放弃,“那我等奶奶出院,再去看她吧?”
梁佑嘉这次没说什么。
娴玉在旁边跟个背景板似的,突然离开又惹人怀疑,裴珺可就站在对面看着她呢。
到底,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向梁佑嘉打听娴玉的身份。
“佑嘉,这位是谁呀?”
现在想想,与一年前真的不一样了,那时候杜阮阮问她的身份,她是十分紧张又期待的。
可这次,她却只想逃走。
她没有垂下头,只是躲开了视线。
梁佑嘉看她一眼,只是说:“裴珺,我之前和你提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第85章 意不平
裴珺满脸惊讶,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你是说,我们不合适那件事吗?”
梁佑嘉毫不含蓄:“是啊。”
裴珺满脸尴尬,面颊染上一点绯红,似乎是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红。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或者是想相处的时间更长一点试一试。”
裴珺仍旧是舍不得,从目前与他相处这段时间来看,她是很喜欢梁佑嘉的。
在所有遇见的相亲对象中,也无人能比得上他。
她不想主动说离开的话,半晌后,嗫喏道:“或许,还可以再试试呢?”
梁佑嘉笑得温雅:“裴小姐,我的意思不变。不是单说男女朋友,婚姻也是如此。”
既然这样,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
裴珺没进那道门,白着脸下了电梯。
等她彻底离开视线,娴玉才抬起头,梁佑嘉正看着她,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娴玉心情却很复杂,她如今其实不在乎梁佑嘉和谁相亲、和谁结婚,因为她终归不是他的正缘,也不会跟他结婚。
“我跟她说清楚了,没骗你。”他笑得得意。
娴玉点点头,嘴角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勉强挤出一点笑,在梁佑嘉眼里看来是心情比较好的。
她跟进去收拾了。
简单整理了几件常穿的正式衣服,又拿了件外套,以及几个一次性的毛巾浴巾和一次性牙膏牙刷,统统装进最小的那只箱子里。
这些事都是做惯了的。
所以动作迅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把箱子推给梁佑嘉,他却没有接,上前一步,抱住娴玉,力道寸寸箍紧,“等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娴玉脑袋枕在他肩头,也回抱了他一下,“好,我等你回来。”
他看起来是很着急的,又有人给他打电话,他看了一眼,没接,对娴玉说:“我走了。”
娴玉把他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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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珺走后,失魂落魄,想起娴玉,真的越想越难受。
不光难受,还越来越不对劲。
裴珺的长相中等偏上,个子高挑,学历性格都出众,之前遇到的相亲对象,从来都是她看不上别人,没有别人看不上她的。
头一次被拒绝,怎么不让人难堪呢?
而且,说了那么多话,梁佑嘉其实根本没有介绍过娴玉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