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央一到就抱起念安亲了一口:“小念安,干妈来看你了!快叫干妈!”
念安咯咯笑着,伸手抓她的头发。
梁佑嘉带着钟钟准时出现。钟钟也穿了件小西装,看起来特别精神。一进门,他就跑到念安面前:“弟弟今天好漂亮!”
抓周仪式是宴会的重头戏。梁佑嘉铺好红布,摆上物品,娴玉把念安放在中间。所有人都围过来,期待地看着小家伙会抓什么。
念安坐在红布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爬向一本书,抓在手里不放。
“好!以后爱读书,有学问!”唐奶奶高兴地说。
梁佑嘉笑着补充:“还会抓了个算盘。”原来念安另一只手抓住了算盘的一角。
“文武双全。”檀央总结道,然后看向梁佑嘉,“梁总,这次办得不错啊,挺用心的。”
梁佑嘉谦虚地笑笑:“应该的。”
宴席间,气氛融洽。檀央和梁佑嘉聊了几句,虽然还是有些针锋相对,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她偷偷对娴玉说:“他现在确实顺眼多了。”
饭后,梁佑嘉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娴玉:“给念安的周岁礼物。”
娴玉打开,里面是一把纯银的长命锁,做工精致,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这太贵重了。”娴玉想推辞。
梁佑嘉按住她的手:“收下吧,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的手很温暖,覆盖在她的手上,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很快松开。
娴玉的心跳乱了一拍,低头看着长命锁,轻声说:“谢谢。”
那天晚上,送走所有人后,娴玉抱着熟睡的念安坐在窗前。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她想起抓周时念安抓着书和算盘的样子,想起钟钟小心翼翼地护着弟弟的模样,想起梁佑嘉温和的眼神和体贴的安排。
心里某个角落,一直紧闭的门,似乎悄悄开了一条缝。
手机亮了一下,是梁佑嘉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让我参与念安的重要日子。晚安。”
娴玉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最终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满而明亮。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像春天的土壤下悄悄发芽的种子。而她,还没准备好去面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生活总会推着人往前走,无论你准备好与否。
念安的周岁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份平静里,多了一些新的内容。
梁佑嘉会在周末带钟钟来家里玩,有时会留下来吃饭。他会主动帮忙修修补补——院门的铰链松了,厨房的水龙头滴水,花店的门牌需要加固——这些娴玉没注意到的小事,他都默默处理好。
娴玉也会带着念安去他家。钟钟有自己的房间,墙上贴着太空主题的壁纸,书架上摆满了绘本和玩具。梁佑嘉说,钟钟自己选的装修风格。
“他很独立。”梁佑嘉有一次对娴玉说,“有时候独立得让我心疼。”
娴玉明白他的意思。父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总是最大的。钟钟比同龄孩子早熟,很少哭闹,很会看大人脸色。这种懂事,反而让人心疼。
一个雨天的下午,娴玉在花店里整理新到的鲜花。念安在旁边的摇篮里睡觉,李阿姨今天请假,她只好带着宝宝来店里。
门铃响起,娴玉抬头,看到梁佑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伞,肩头有些湿。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他说,“需要帮忙吗?”
娴玉确实需要。她今天进了一批花,要修剪、整理、插瓶,一个人做会很慢。
“如果不耽误你时间的话。”她说。
梁佑嘉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很自然地开始帮忙。他动作熟练,挑选、修剪、搭配,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以前学过?”娴玉好奇地问。
梁佑嘉摇摇头:“看你做过几次,记住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以前送你的花,都是自己搭配的。”
娴玉愣住了。她想起过去,梁佑嘉确实经常送花给她,每一束都很特别,不像花店流水线的产品。原来是他自己搭配的。
“为什么?”她轻声问。
梁佑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因为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每一朵花,都是我亲自选的,就像你,是我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花店里弥漫着各种花香,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有种朦胧的氛围。
娴玉移开视线,继续修剪手里的玫瑰,但手指微微发抖。
“娴玉,”梁佑嘉的声音很轻,“我不求你现在接受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让我照顾你和孩子们。”
“我有能力照顾自己和孩子。”娴玉说,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梁佑嘉走近一步,“但我想成为你的选择,而不是你的负担。我想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依靠,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笑。”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娴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个在商场上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我……”娴玉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念安醒了,发出哼唧的声音。娴玉如蒙大赦,赶紧走过去抱起儿子:“宝宝醒了,是不是饿了?”
梁佑嘉看着她慌忙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去泡奶粉。”
那天晚上,娴玉失眠了。梁佑嘉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冰墙。他的体贴,他的改变,他对孩子们的爱,都是真实的。而她,也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贺秋泽的身影还在心里,那份愧疚和思念,让她无法坦然接受新的感情。
接下来的日子,娴玉开始刻意保持距离。梁佑嘉察觉到了,但并不逼她,只是如常地来往,如常地关心,如常地陪伴孩子们。
直到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那天半夜,念安突然发高烧。娴玉量了体温,39.5度,小脸烧得通红,哭得声音都哑了。她慌忙给李阿姨打电话,但李阿姨手机关机。唐奶奶年纪大了,晚上吃了安眠药,叫不醒。
娴玉抱着哭闹不止的念安,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准备去医院。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冲下楼开门,看到梁佑嘉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
“我听到孩子哭得厉害,出什么事了?”他问,语气焦急。
娴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念安发高烧,我要带他去医院。”
“我开车送你们。”梁佑嘉二话不说,接过念安,“你去穿件厚外套,夜里冷。”
去医院的路上,梁佑嘉开车,娴玉抱着念安坐在后座。他开得很快但很稳,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娴玉:“别担心,小孩子发烧很常见,到医院就没事了。”
到了医院急诊,梁佑嘉抱着念安,娴玉跟在后面。挂号、看诊、验血、拿药,他一直陪在身边,处理得有条不紊。
医生诊断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让留院观察。在病房里,念安打了退烧针,慢慢睡着了。娴玉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梁佑嘉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没事了,烧已经开始退了。”
娴玉擦掉眼泪,忽然想起什么:“钟钟呢?你出来,他一个人在家?”
“我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梁佑嘉说,“他睡得熟,应该不会醒。”
娴玉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谢谢你。”
“不用说谢。”梁佑嘉在她身边坐下,“娴玉,让我照顾你们,好吗?不是因为我亏欠你,也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爱这个可以有你的未来。”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娴玉看着梁佑嘉,看着这个在她最无助时出现的男人,心里的那堵墙,终于彻底坍塌了。
她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好,但是我们也说好了,如果我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选择撤退。”
梁佑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他握住娴玉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想把这刻的温暖永远留住。
“我会好好珍惜。”他承诺,“用余生来珍惜。”
第一缕晨光照进病房,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念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娴玉看着儿子,又看看梁佑嘉,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定的感觉。
她知道,前路还会有坎坷,过去的伤痕也不会一夜消失。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愿意尝试,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给爱一个机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