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家的亲戚拜年拜的早,现在已经拜完了。
娴玉依照约定给他送了糖果和零食,留他说话。
她们家这边还没拜完年,来拜年的婶娘们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他乖巧站在娴玉身边,很英朗帅气的男人,与娴玉极其般配,于是激发了婶娘的八卦之心,“是玉玉的男朋友吗?”
奶奶的牙齿只剩几颗,嗑瓜子有点费劲,还漏风,只能嚼一嚼软糖。
听见这话,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让她自己问娴玉和贺秋泽。
娴玉总不能跟亲戚装聋作哑,实话实说。
“不是,这位是我朋友,过年来找我玩的。”
“好好,真是一表人才,跟玉玉很相配呢。”
贺秋泽本就有这心思,娴玉没藏着掖着他也不沮丧,直夸婶娘眼光好,塞了一把瓜子糖给他。
对方乐乐呵呵地走了。
娴玉笑得无奈,想他也真是不见外,拿他当自己人了。
然后,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始料未及的。
娴玉以为是哪位熟人,已经熟练地露出一个笑,哪想也对上梁佑嘉不达眼底的笑。
他怎么又来了?
娴玉脸上的笑容落下,因为收的急,所以看起来有些僵硬。
“奶奶,我来跟您拜个年。”
“阿佑啊。”奶奶起身迎接,说话亲亲热热的,但笑容不如以前真心实意,“这么远,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我跟娴玉同一天回来的,只是过年不方便叨扰,就等到了大年初一。”
娴玉也是愕然。
她想到梁佑嘉跟自己一起回来,但没想到,他被自己赶走后会住到哪。
贺秋泽在本地有家,有房子,且离奶奶老家不远。
而梁佑嘉,肯定是去住酒店了。
奶奶住的别墅,都是梁佑嘉送的,人家为了给奶奶拜年,连自己家都没回,对这点,奶奶除了感动,还有惶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
娴玉也搞不清梁佑嘉这什么意思,过年不回家,跟家里作对?
她可不信,梁佑嘉是怕她跟贺秋泽在一起,特意来监视她的。
第60章 没胆量
贺秋泽也看出来,笑道:“这位先生,您家里人不喊您回家过年吗?”
梁佑嘉忖眉,“我跟他们打过招呼。”
“我们都是传统人家,不知道谁家孩子在外不回家过年,家里人不担心的。”贺秋泽脾性温和,娴玉还是头一次见他说话这么有机锋。
就差直接说,梁佑嘉是故意的了。
梁佑嘉在贺秋泽这里碰了个软钉子。
“那也许是,您家长不怎么开明。”
贺秋泽闻言一哂:“这和开不开明无关,和重不重祖宗孝道有关。”
贺秋泽这是和梁佑嘉杠上了,话里话外一点不饶人。
梁佑嘉意识到这点,凤眼里闪过幽幽冷芒。
奶奶睿智的眼睛在梁佑嘉和贺秋泽之间来回游弋,既看戏又发愁。
顿了片刻。
“好了好了,”奶奶露出和蔼的笑,“奶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阿佑,奶奶知晓你一片孝心,但过年晚来几天也不急。”
梁佑嘉化身乖巧男孩,又是讨巧又是撒娇,娴玉都看呆了眼。
“奶奶,您寿宴我没来,总是过意不去。这得勤快点来您这刷个脸,不然娴玉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去还不一定呢。”
奶奶愣了下,眼神飘到娴玉身上,非常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娴玉也很无语,没想到梁佑嘉居然会做出这么“强盗”的事。
贺秋泽默了默,“那这么说,梁先生是特别后悔了?那您当初是由于什么原因,错过了奶奶的寿宴的呢?”
他似笑非笑看着梁佑嘉。
温和没有棱角的人,说的话却稳准狠。
梁佑嘉眸光锐利冰凉,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奶奶怕两个人打起来,连忙道:“阿佑工作忙,奶奶没怪过你,你有这片孝心就很好了。至于你和小玉之间的矛盾,不在这件事上。我老了,希望小玉早点找到幸福,这幸福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我们家境普通,也希望找个不复杂的。”
贺秋泽也听明白一些话。
大概是梁佑嘉家境好,家庭情况复杂,娴玉在和他的相处中受委屈了,所以两个人掰了。
但梁佑嘉却不想放手,所以追到这里来。
梁佑嘉是什么身份,贺秋泽不清楚,只能从他的衣着举止上猜出来一些。
贺秋泽有了自己的考量,慢悠悠收回视线。
奶奶帮自己说话,把梁佑嘉的话堵回去,娴玉松了口气。
虽然分手不全是因为这些原因,但家境差距是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即使再贴上去,那也是飞蛾扑火,在这段感情里,她遭老罪了,不想重蹈覆辙。
奶奶说出这样的话,梁佑嘉极为吃惊。
他轻叹一口气,“奶奶,我会解决这些麻烦的。我真的喜欢娴玉,希望您给我一次机会。”
奶奶为难地苦笑:“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可夸下海口。”
梁佑嘉备受打击。
他没有待多长时间,让娴玉送他。
娴玉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隔了一点距离。
“你是打算等我跨出门槛,就把大门关上吗?”
男人幽幽的冷声和着大年初一的冷风从身前传来,打了娴玉一个措手不及。
“我哪有?”她愣了下,反应不慢。
梁佑嘉憋着一股气,脸色铁青,“那个男人是你前男友?”
以前都是娴玉在感情里受伤,吃醋,难过,现在却是掉了个个,他从情敌那吃瘪。
娴玉好容易压住上扬的唇角弧度,“初恋,好多年前的事了。”
“你很开心?”梁佑嘉声线更冷,原来的胜券在握和理智温和全都不在了。
娴玉收回那点肆意的情绪,转眼变得面无表情。
“反正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那也是我的事,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别让郁女士找到我这来,不然那可是大罪过。”她反唇相讥。
梁佑嘉拧眉,盯了她好久,娴玉觉得那目光都快把自己脑仁劈开了。
她格外不自在。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他轻笑一声,适才一道凉风吹过,娴玉抬起脸,裸露在外的皮肤跟被刀子割了一下似的,通过鼻腔灌进肺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娴玉感觉莫名其妙,也许这话是唬她玩的。
奶奶出去跟好姐妹聊天,把空间留给贺秋泽和娴玉。
他打听得很小心,“上次见你回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因为他吗?”
娴玉怔了下,旋即轻吁一口气,“那时候情绪上头,现在都过去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为我出了口恶气。”
贺秋泽展颜一笑,剑眉星目,让人眼前一亮,心情舒缓。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么傲,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娴玉愣了下。
其实,梁佑嘉的傲气也不算过分,在他那个圈子里,他算得上谦逊低调。
要不是认为贺秋泽是情敌,他大概也不会理会他。
当然,这其中也有贺秋泽长得格外出类拔萃的原因。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
“而且,我也有别的心思,我想追你。”
娴玉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认真的吗?”
对上他炯炯有光的眼眸,她的神魂都像是被摄住了,她知道,这话是多此一举。
贺秋泽是不擅长开玩笑的。
他特别认真,不管是对待感情,还是对待他喜欢的工作或是学习。
“但我并没有准备好。”娴玉脸皮一垮,却是干脆利落地告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贺秋泽轻笑:“还真是一点悬念都不给留。”
娴玉没告诉他,自己和梁佑嘉还存在约定。
再加上欠了他不少人情,虽然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真的计较,但她反正是没那个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