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嘉捏住杯子的手一紧,声线不自觉地寒了好几个度,“不可能。”
“假如呢?”
“她不会看上其他男人。”
“为什么不会呢?我的阿佑,你哪来的自信?”
梁佑嘉的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凭借的是五年间,娴玉对他的千依百顺吗?
可是,现在她对他不再信任、依赖,所以他从何处来的自信,说她不可能选别人呢?
暗红色的酒液被他一饮而尽,他喉结滚动,性感而冷漠。
“我可以把她追回来。”
应沉烨摇摇头,宁肯相信今夜这个问题是他情绪上头的胜负欲作祟,也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娴玉。
真的喜欢,不应该从一而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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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玉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拍完剧组剩下的戏。
杀青那日,纪凌风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为大家庆祝。
“过几日,还有庆功宴,还请大家赏脸。”
“小纪总真客气,您这样身份的人,我们哪里敢赏您脸。”
纪凌风笑道:“你们可是我的摇钱树,我可不得伺候好你们……”
你来我往,热热闹闹。
晚宴何等欢快,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娴玉因为梁佑嘉帮唐招天那事愁得好几天没休息好,脸上起了好几个痘,盖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才遮掩住。
纪凌风:“心情不好?”
娴玉强颜欢笑:“没有。”
她和纪凌风还没熟到可以分享心事的地步,尤其是牵扯到她那不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
“要是不好就说出来,你看你眼底下那偌大的黑眼圈,我都可以给你送进国家自然保护区里了。”
对他幽默的言语,娴玉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在话音落下的这一瞬,不远处的天空,亮起彩色烟火。
第50章 言不由衷
在瞳孔里悄然炸开。
像光亮划破黑暗,猝然照亮她深不见底的世界。
她呆呆看了许久。
将要转过头的瞬间,一道站在不远处的黑影撞入她眼底。
脑子一懵,娴玉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高大的身影,挺拔的脊梁,修长的腿以及不菲的气度……
无不彰显出来人身份的尊贵。
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以至于纪凌风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阿佑,你回来了?”
说回来不确切,应该说是特意过来的。
娴玉看见是他,立刻想起唐招天的事,她的烦躁大于感激。
并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旁人怎么待她,她就如何待旁人。
除了奶奶,她不贪图其他人给的亲情。
梁佑嘉步步走近,笑意疏懒,瞧着闲适从容,“是啊,不然喜欢的女人都要被你抢走了。”
纪凌风挑眉,半晌勾唇一笑,“阿佑,你开什么玩笑,你们都分手几个月了。”
娴玉拧眉不远不近地看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便道。
“玉玉,我来找你,是有话跟你说。”
眼皮狂跳,娴玉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她能猜到梁佑嘉要说什么,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没资格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帮助,不然那岂不是不要脸?
她还未开口,纪凌风先笑了笑,“阿佑,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当初是你甩的娴玉。”
娴玉悄悄攥紧了拳头。
“凌风,这是我和娴玉之间的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处理。至于复合不复合的,决定权在娴玉手中,你说是吗?”
纪凌风拳头捏出“咔嚓”声,娴玉很害怕,他会控制不住脾气,跟梁佑嘉打起来。
梁佑嘉也不是吃素的,他是练家子,拳头比纪凌风的不差。
不想把事情闹大,她默了默,语气里带了几分乞求的味道,“谢谢你护着我,但我信他,也不会害我。”
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女人,除了有点姿色外,简直一无是处。
纪凌风帮她,也许不是因为爱,但起码是赤诚的追求。
梁佑嘉呢?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自己走到最后吧?现在都分了,又有什么好回头的?娴玉也不认为他是对自己念念不忘,也许是男人的胜负欲和占有欲在作祟吧?
不远处的烟花秀已经消失,已经到深秋,寒风拂动,树影婆娑。路灯掩映下,灯光将并肩而行的俩人身影拉得老长。
以往亲密无间的情侣,过去或是手牵着手,或是拥抱亲吻,如今中间却隔了些距离。
娴玉是女生里比较高挑的,梁佑嘉也是标准的北方帅哥。
俩人即使不说话,沉默地走在路上,也是一道风景。
还是娴玉觉得煎熬,揣在兜里的手起了一层薄汗,她先开的口,“不管怎么样,我弟弟的事,都要谢谢你。”
梁佑嘉:“没什么,举手之劳,毕竟让我碰上了,而那又是你的亲弟弟。”
娴玉听出弦外之音,这“碰上”是偶然还是故意尚未可知,但如果唐招天不是她的亲弟弟,在梁佑嘉的场子里闹出事,这处置肯定不会轻。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跟被利爪抓了一把似的,“其实你不帮也没什么,成年人该自己承担放肆的后果。”
梁佑嘉笑了,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玉玉,你的意思是说,我明知道事情严重性,却要见死不救吗?”
娴玉一噎。
当时在电话里,梁佑嘉只说唐招天碰了点违法的事,具体做了什么,他只字没提。
当时她只以为情况紧急,再加上身在异地,他索性长话短说。
现在面对面,她索性直接问了,“唐招天到底犯了什么事……”
乍然听到那几个字眼的时候,娴玉臆想中的“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都不算什么事了,他怎么能,怎么能碰那种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夜里的风愈来愈冷的原因,娴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差点抖成了个筛子。
忽然,肩上一重一暖,娴玉慌乱抬眸,直直撞进梁佑嘉深海一般深邃的凤眸,他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起风了,小心着凉。”
京市的冬天来得比南方早。
有些话,从来都不需要说的直白才能明白。
娴玉知道,梁佑嘉之所以帮唐招天,是为了她这个筹码,为了讨她欢心的。
这是隐晦的追求,想和她重新在一起的信号。
但娴玉犹豫了,她在哪里受了伤,就拼命想逃开。
他没有打直球,娴玉索性也装疯卖傻,只是夜里时常做梦,梦见他冷笑着质问自己,良心会不会痛。
如此耽误了两三天。
那天晚上回去后已经很晚,纪凌风已经走了,助理说小纪总公司有事,娴玉心神被其他事所占据,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直到庆功宴上。
“小纪总是喜欢娴玉的吧?”
“要不是被小纪总内定,裴哥怎么还不下手?”
“咱们裴哥,长得可不比小纪总差。”
……
娴玉脚步止在包厢外,沉默许久也不敢进去。
“你在包厢外站桩吗?”
身后传来熟悉打趣的笑声,娴玉回头一愣,笑容尴尬,“我……这就进去。”
“等一下。”
话音落下,娴玉怀里就被塞了一大捧花束,他的笑阳光又灿烂,“杀青快乐。”
娴玉心脏漏跳半拍,差点就以为这花是他表白用的了。
席上,娴玉坐立不安,她和裴禾野坐得挺近,裴禾野一直照顾她,娴玉推辞了几次无果,纪凌风看见后说,“小玉,来我这边坐怎么样?”
娴玉愣了下,知道这是纪凌风要帮她解围。
她对裴禾野也确实没有什么想法,若是拒绝纪凌风,那岂不是默认接受裴禾野的示好,若是接受了,在场很多双眼睛盯着,这场庆功宴之后,大概她是纪凌风女友的消息就会如同雪片一般刮得到处都是。
但即使这样,娴玉也没法对纪凌风恩将仇报。
她坐去纪凌风旁边,顺便抱走了那束在包厢门口他送的花。
有心人当然注意到,捂着嘴巴起哄道:“这花是小纪总送玉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