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泽搂着她的腰,紧紧与她十指相牵,“奶奶,你们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
“好,希望你说话算话。”娴玉调皮地在贺秋泽耳边咬耳朵,后者掐了掐她的脸颊,眼底含笑又带泪。
晚上,两个人没在四合院睡。
对面的邻居似乎早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当然也没有把房子出售给别人。
贺秋泽送娴玉回家,娴玉催促他去休息,自己跑去写请柬。
“我得陪着老婆一起睡。”他掏出两本红本本,双眼亮晶晶,看得娴玉心软,“不行,你要好好休息,过几天要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好的,每天晚上必须十点前睡觉。”
贺秋泽拗不过娴玉,笑嘻嘻的,“结了婚后,现在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娴玉抱抱他,把人关在书房门外。
而在门关上的那瞬间,贺秋泽脸上的笑容忽然落幕,他捂住嘴唇,疯狂往卧室的洗手间冲,咳出来的血躺在自己掌心,鲜红色映进瞳孔里。
第190章 孤独的生日
娴玉不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他白日里也是一直都在忍耐,生怕被娴玉撞见,发现他身体不舒服的事实。
不想打扰她,这从来都是一场浩劫,盼着自己能熬过去,但实际上都是在做梦。
他有很明显的感受,这次病情更严重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没告诉娴玉,也不想去医院。
娴玉一直都以为他马上就要痊愈了,病情没有复发。
她还在满心期待未来婚礼的来临,他不该破坏她的期待。
贺秋泽把血吐掉,漱口、冲洗洗手池,完事去浴室冲澡。
最后躺在床上休息。
娴玉一写就写到了半夜,一直到眼酸脖子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雷打不动地写了好久。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是放在心上的最大的事,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只觉得开心。
等她回到卧室,已经将近四点。
她躺在床上,才把脑袋枕在枕头上,一只手便揽住了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娴玉耳边和颈侧,烫得她皮肤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酥麻入骨。
娴玉躺在床上,滚进他怀里,脸颊通红,抱住他的腰,手指伸进他的睡袍,沿着他的脊椎上下来回抚摸。
男人的低喘徘徊在她耳边。
娴玉轻哼两声回应。
这一夜,比昨夜还要快乐。
女人大概年纪越大,越能体味到情欲上不一样的滋味。
又也许是对象不一样,所以感受不相同。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一夜都让她觉得满足。
-
裴珺低血糖晕倒这天早上。
裴家人完全兵荒马乱。
因为是晕倒,所以直接把她送去医院,医院里,医生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她有很严重的胃病,外加低血糖,体重也偏低,医生建议她好好调养身体,这么强大的工作强度不适合她,建议她改一改作息。
裴珺听了却转过头去,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不光医生叹了口气,就连裴父裴母的叹息声也是连绵不绝。
医生走后,同样被气得不轻的裴母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终于放软了语气,“听妈的好不好?这个婚真的不能离。”
裴珺转过头,嗓音哽咽,眼眶发红,“妈!他对我没感情了,我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呢?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这一年来,说实话,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这些话,裴珺早就想说了。
这一年多来,她每次都是在挣扎、纠结与妥协、放弃中,不断刷新自己的底线。
可她回首,看看过往岁月,她也曾是一丝不苟、严谨认真、毫不妥协退让的人。
是爱情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是她的执拗让她变得自己都认不出了?
裴珺疲惫地闭上眼,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妈妈,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她祈求道。
声音里满满都是叹息。
“我放你一条生路,那谁放我一条生路呢?”
“这件事对于裴家是一个奇耻大辱,你知不知道?”裴母顿了下,“其实又哪里有什么忍不了的呢?豪门联姻,哪有那么多真感情?千帆过尽,心平气和,就已经是最好的婚姻状态,那种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一百对里,又有几对呢?”
裴母苦口婆心,想让裴珺的死脑子转变想法。
可裴珺充耳不闻,“妈,您就算再说一百遍,我也还是那个想法,永远不变。”
裴母一噎,冷笑一声,然后倏然离开病房。
裴父就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长吁短叹。
“情况怎么样?”
“真的是死脑筋,我怎么生出个这样的死脑筋?”
裴母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握拳用力砸着自己的腿。
裴父把她的拳头包在掌心,叹声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
“她就这么个性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怎么样?”
裴母看他一眼,苦笑道:“本来联姻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还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每个人一出生就有自己的责任。”
“即使是她,也不例外。”话音落下,裴母说:“我会去劝劝他的。”
裴珺住院一天,把该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了。
裴母让她请假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她拒绝,就找梁佑嘉说道说道,出于愧疚,他肯定会答应的。
裴珺也很确定,毕竟今天回家,就是梁佑嘉强制允许的。
“我最多请两天假。”裴珺妥协了,却没妥协多少。
裴母又想要发飙,可看到裴珺这副模样,又妥协了。
梁佑嘉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
纪凌风收到结婚请柬,是第二天的下午。
请柬是跑腿小哥送来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打给梁佑嘉。
“喂,结婚请柬,你收到了吗?”
“你是不是想找打?”梁佑嘉吼他,语气阴森。
纪凌风摸了摸鼻子,“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看是不是我在做梦。”
“没有做梦,他们俩昨天领了证。”
“我去,这事你也能忍住不说?”纪凌风从椅子上起身,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梁佑嘉:“我告诉你有什么意义?”
纪凌风一顿,“虽然没用,但我可以陪你分担压力和痛苦啊。”
“不需要。”梁佑嘉冷冷一笑。
纪凌风:“……”
他是犯贱了热脸贴冷屁股。
梁佑嘉挂断电话,请柬被他撕碎了丢进垃圾桶,又被翻出来贴得严丝合缝。
堂堂梁总,做事如此严谨的人,请柬贴得歪七扭八,也会让他心情变差。
“十天后,这么快吗?”
贺秋泽却觉得一点都不急,戒指、婚纱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婚礼找到了很好的主办方。
他安心等待结婚典礼的到来。
但在这之前,他先进了医院。
这是医生说的诊治疗程,半个月去一次。
他很乖,按时停了工作。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继续开始新一个疗程的化疗。
他的头发长出来没多久,接近秃顶的样子,这下又被剃掉了。
娴玉看着他笑,说他小秃子。
看了看又说他,“小和尚。”
贺秋泽薅住她后颈,靠近她一把吻住,眼底冒出的,是燃起的火焰,唇角却是勾着笑的,娴玉搂住他脖子,眼底笑意涌动。
满满的戏谑和调戏。
贺秋泽抵着她额头,“就你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