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
手里的饭盒摔在地上,叽里咕噜翻了好多下才停下,而拿着它的主人,早已跑下楼去。
手脚慌得不成样子,娴玉甚至没等电梯,她走消防通道,一步一步,“哒哒哒”,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知道自己看见光亮的时候,贺秋泽正在门口等着她。
她手脚发软,却强撑着镇定,走到他面前。
面色发冷,失去一切表情,眼睛里渗出泪珠。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出口,声音很小,看她多爱他,看她多懂事,到了这一刻,都在害怕在他的公司和他闹,会把泽煜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贺秋泽上前,握住她的手,避而不谈,“你的手好凉,听我的,回家好不好?”
娴玉从他身上,闻到了女士的香水味。
曾经在医院里,她在沈悦身上闻见过。
她挣脱开他的手,声音冷了数倍,“你是说,今天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对吗?”
贺秋泽没有狡辩,或许他一直都不是狡辩的人。
“这是第几次?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瞒着我,把她调回来?怕我吃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
贺秋泽双目受伤地看着她,想去抓她的手,但没抓到,娴玉已经不相信他。
第175章 做贼
娴玉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手打车,坐上出租车,最后回到家里的。
她脸色非常不好,风干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像承受了什么打击。
唐奶奶跟她说话,娴玉仿佛听不见了似的,直愣愣往自己房间走。
贺奶奶:“小媛,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跟失了魂似的,她不是去给秋泽送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饭盒呢,也不在手里。”唐奶奶说,“要不你给小泽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贺奶奶点头:“这话有道理。”
贺奶奶准备打的时候,娴玉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眼眶更红,如同染了胭脂,“不要打,奶奶你们不用担心。”
唐奶奶和贺奶奶面面相觑,是娴玉和贺秋泽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
还是娴玉遇到了什么事,压根没见上贺秋泽?
两位老人对此一无所知。
接下来将近半个月,娴玉没有再去贺秋泽的公司送饭,他也没有回四合院来,娴玉只是每天到点上下班,她不知道贺秋泽怎么跟贺奶奶交代的,反正在饭桌上,她再也没提过他,好像这个人死在外面了一样。
贺奶奶给贺秋泽打电话,他只推说目前工作忙,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去,至于和娴玉的感情,没什么问题。
一个说没问题,一个是锯嘴葫芦什么都问不出来。
两位长辈对真相一无所知,直到半个月后,泽煜的公关危机终于摆脱,贺秋泽的项目收尾,再也拖无可拖,贺秋泽终于回四合院来,娴玉那时候还在公司里。
自从撞见那件事后,娴玉一头扎进舞剧剧本里难以自拔。
不需要给贺秋泽送饭后,她每天回家的时间也变晚,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
六点左右,贺秋泽回家来。
贺奶奶摸了摸孙子的手,“你怎么这么瘦了?身体不舒服吗?”
细细算起来,只有半个月而已,贺秋泽的脸看起来极度瘦削,这个季节的衣服宽松,身体上倒是看不太出来,他到底瘦成了什么样子。
“没有奶奶,我没事。”回握贺奶奶的手,贺秋泽的手居然这样冰冷,比她一个老人的手还要冷。
“还说没事,你几天没吃饭了?”自己孙子自己知道,这么些年工作打拼,不是一帆风顺。
在路上出差、与伙伴谈判、熬夜看项目书,吃饭根本就不及时。
贺秋泽嬉笑着揭过话茬,“今天吃了的。”
“小贺,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啊。”唐奶奶也关心道。
“谢谢奶奶,我知道的。玉玉还没回来吗?”
唐奶奶:“没有呢,要不你过去接她?”
贺秋泽默默思索几秒,眼底笑意涌动,“也好。”
泽煜最近的新闻,娴玉一概没有关注,容易睹物思人。
最近工作排的满,公司安排的任务也多,后辈们每天排练加倍,娴玉也跟着陪着。
一路上问了许多人,贺秋泽才找到娴玉工作的排练室。
昏暗的房间,只有台上有灯光亮起,巨大圆点聚光灯,将那几个年轻演员的身姿和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只是隔了段距离,只能看到简单的轮廓。
“是不是很光彩照人、光芒万丈?”
旁边插进来的一道声音,阻断贺秋泽的思绪,他循声望去,“梁佑嘉,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是因为我想见里面那个女人。你碰到我是偶然,我碰见你却是必然。”
贺秋泽面露惊愕,他不傻,弦外之音听出来了。
意思就是,梁佑嘉已经无数天来这里,不知道他是否跟娴玉见过面,还是跟他这一刻一样,没有勇气走上前和娴玉打声招呼。
“怎么不进去,是怕被她轰出去吗?”贺秋泽低声戏谑道。
“你还不是一样,有什么资格说我?”
梁佑嘉嗤笑,“据我近期观察,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给你送饭了。”
“没想到堂堂梁总这么清闲,还有空观察喜欢的女人和情敌的生活细节。”贺秋泽冷冷一笑。
梁佑嘉:“情敌?不知道你们的婚礼,还能如约而至吗?”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站在阴暗的走廊里,只有门口的一束光透出来,像是一出戏里的两个剪影。
“这就不劳梁先生操心了。”贺秋泽这时候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没了往日的胜券在握,倒像是强撑着不甘示弱。
梁佑嘉已经开始怀疑,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出现巨大的罅隙。
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问这么low的问题。
娴玉本来是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为指导演员们的动作,转过身来正朝着两个人的方向。
两个男人瞄见这一幕,都跟做贼一样躲去门后面。
看着比自己躲得还快的贺秋泽,梁佑嘉嘲笑道:“躲什么躲?”
“你还不是一样?”
两个胆小鬼。
“唐老师,外面好像有人在看你。”年轻演员梁木说,眼睛中酝酿着细碎的笑意。
“你眼花了吧?”娴玉拿出戒尺,毫不犹豫地抽梁木肩背一下,“指导你动作,你心不在焉,这是惩罚你的。”
梁木哀声求饶。
“唐老师,好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勤学苦练,专心致志。”娴玉噙着一抹笑,面对调皮捣蛋的学生,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像小时候老师那样。
“好嘞,老师,学生保证做到。”
娴玉并没有怀疑门口真的有人在偷看她的真实性,这段时间有不少人追在她后头跑,这还是在她没有隐瞒马上要结婚真实性的前提下呢,不知道要是她瞒着,恐怕这个排练场地的学生们也要对她趋之若鹜。
今天本打算到晚上九点才走的,可肚子莫名隐隐作痛,她觉得大事不妙,于是连学生们都大发慈悲放过。
“我七点半要走,你们继续排练一轮,有什么问题记得打给我,我先走了。”
学生们欢呼雀跃,娴玉也未必不知他们的算盘:在她走后偷个小懒或是什么,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走之前还能伪装一下,到了走廊里,她的手按上小腹。
第176章 迷雾
两个男人当然看见她出来,都想追上去,因此出现宽敞通道里人挤人的现象。
追了两步,梁佑嘉率先止住步子,只剩贺秋泽一个人追上去。
贺秋泽也是在追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他丢了的。
心里想骂他真是个胆小鬼。
下一秒,娴玉转头看见贺秋泽,骤然怔住,“你怎么在这?”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两个人的话语交叠在一起。
娴玉冷下脸,“你去外面等我下,我去趟厕所。”
这段时间过得颠三倒四,生理期都忘了,但她也不肯让贺秋泽帮忙去买,只能拜托场地里的工作人员了,她记得之前里面张贴着服务热线的电话号码。
“好。”
贺秋泽没在车里等,他就在走廊厕所不远处,手机屏幕亮着,百无聊赖的滑动后,突然灵光乍现。
她一抬头,突然见一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近,她手里拿着一包女士卫生巾,朝厕所方向过去。
梁佑嘉迎面走来,与工作人员擦身而过,自然也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身为她的男朋友,居然连他的生理期都不记得吗?”
贺秋泽面色僵硬,反唇相讥:“这么说的话,你记得?”
梁佑嘉的确比贺秋泽意识到的时间早一点,也是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止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