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乖些,这次我没有折断你的腿,还带你出来,你就应该对我磕头谢恩,知道?一会,别让我再瞧见你与那阉党说话,不然...”
...
校场内,龙幡沿四围排开,风吹过旗角,掠出一片绸云。
祈璟抱着锦姝步入其内,将她按坐在幡下的桌几旁。
他这人张扬,在上京中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如今再抱着她,这么一进来,四周的目光齐齐而落,盯得锦姝恨不能变成鸟雀飞走。
但祈璟偏蓄意为之。
一是因祈玉回来了,他那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二是做给皇帝看的,这样一来,宫中人尽皆知,皇帝自会思虑,要不要把姜馥嫁与他。
可锦姝却不知他这些心思,只当他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折辱她。
她恹恹地坐在那,发间的步摇垂在肩上轻晃着,身上的粉色鹤袖短衫衬得她冰肌玉骨,好似一朵娇花,一碰就会碎。
几个文官路过幡前,朝祈璟扬声称赞,带着极尽的讨好之意。
“祈大人,早就听闻你得了个美妾,今日一见,果真绝色。”
“真是如此,怪不得大人如此疼爱。”
“是啊是啊,指挥使好福气,这姑娘更是泼天的造化。”
“...”
锦姝被几人打量着,只觉浑身不自在,她用团扇遮住娇靥,默默垂下眸。
什么造化...
这造化给你可好?
嘁,大晌午的,昧着良心说鬼话。
祈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嗯”了几声。
待几人散去,他抬手摸着锦姝的头顶,“有那么好看?我瞧着,也就一般。”
“衣衫都是你挑出来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锦姝拿起金案上的竹蜻蜓,自手中转动着,不再瞧他。
这裙衫,步摇都是他选。
他对她的控制欲已经强到了极点,连她出门要穿的裙衫,都必须他来决定。
简直就是,疯了...
“指挥使,陛下唤您去后苑。”
有金吾卫走来,朝祈璟揖礼。
“知道了。”
祈璟出声应道,复又回过身,轻弯腰,盯着锦姝的脸。
锦姝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侧过头,“干...干什么这么瞧着我。”
祈璟抬手,捻上她的唇瓣,将她唇间的艳红色口脂拭淡了些,“这唇脂不好看,丑。”
他不喜欢她这唇脂,太惹眼了,不喜欢…
他的手没轻没重,锦姝的唇角被捻地刺痛,缩起下巴,躲着他。
祈璟放下手,将手指伸到她面前,“给我擦干净。”
锦姝烦不胜烦,只得拿起绣帕,给他拭去指尖上沾染到的唇脂。
他的手指冷白又修长,那抹艳红染于其上,衬得他的手更加冷白似玉,矜贵极了。
见指尖已干净,祈璟掐起她的脸,“我要去后苑伴驾,你先自己呆在这,不准给我乱跑,听懂了?”
“晓得了。”
“嗯,乖些,一会回来带你去荡水秋千。”
...
丹犀下的另一侧,姜馥坐于孔雀扇前,神色黯淡地瞧着锦姝与祈璟。
身侧的几个贵女见她面色不虞,开口议了起来。
“哎呦,这教坊司出来的啊,就是不一样,你瞧,都将指挥使勾成什么样了。”
“且说呢,我们可是学不来呢。”
“听说啊,那官妓从前还是祈家大公子的枕边人,真是...”
“...”
姜馥坐于小案后,将怀中的蹴鞠狠狠摔下。
一旁的林家女瞧了瞧她的脸色,上前道:“公主殿下,您瞧,指挥使如今把那个小贱人都宠成什么样了,都同自己的兄长断亲了。”
姜馥掠了她一眼,“莫要说这些不体面的话。”
父皇已经应了她,会帮她下旨赐婚,祈璟再厉害,也断不会公然抗旨。
只要有这道圣旨,一切都无妨。
至于锦姝...她还未想好如何设防。
她原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林莺儿靠近姜馥,“公主,您糊涂啊,这京城中,宠妾灭妻的世家,还少吗?皇爷一向宠爱指挥使,到时您嫁过去,说不定会诉苦无门。”
姜馥抬起眼,“那你有何意?”
“臣女也是想替您分忧啊,她一个下九流的女子,若没了祈大人的宠爱,不还任您践踏。”
林莺儿俯下身,贴在姜馥耳边,“不如趁今天...”
“不成!”
姜馥躲开她,扶正耳边的金珠。
林莺儿握住姜馥的袖角,“公主,只是如此,又不会要了她的性命,您难道忘了,圣驾那日去祈府后,外面都是怎么传的了?”
姜馥一怔,凝眉思忖着,神色沉沉。
....
日头正烈,圣驾也迟迟未至,因而众人皆坐在校场内谈着闲,未开始踢鞠打马。
今日来了甚多女眷,但却无一人与锦姝搭话,甚至路过她身侧时,还会泛起异样的神情。
锦姝不太在意,独自坐在那,转着手中的兔尾巴草,安静极了。
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见到长姐。
还有...周时序。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向他求救,求他最后救自己一次。
背后被人轻拍了下,锦姝回过头,起身道:“您是...”
林莺儿立在她身后,“我叫林莺儿,家父在刑部任职,见妹妹独自坐着,便想着来唤你与我们同坐。”
锦姝有些怔,“多谢小姐,但...我怕是不便...”
“哎呀,妹妹快来吧,实不相瞒,是公主让我唤你的。”
林莺儿拽起锦姝的袖角,不管不顾地将她向阶下拉去。
见是林家女,阶侧的侍卫也未上前阻拦。
锦姝缩着胳膊,“小姐,小姐...”
“你脚步快些!不然公主可要生气了。”
...
锦姝被她拽着,几番挣脱不开,只好随她向前。
林莺儿拉着她,绕过校场,走到了春和门后的竹林中。
行至石子路里,太阳被遮住,阴暗了下来。
锦姝脊背有些发凉,觉得甚是怪异。
她挣脱开林莺儿,踌躇起来,“小...小姐,我该回去了。”
林莺儿转过身,目光陡然阴恻了起来,拍了拍手,将匿于巨石后的几个丫鬟唤了出来。
锦姝察觉出不对劲,肩膀轻抖起来,提裙便要跑。
“给我按住她!”
“放开,放开我,你们要做何?这可是宫中!”
锦姝被几个身强体壮的丫鬟按在巨石上,挣扎着。
她从未见过这女子,她为何要害她...
林莺儿打量着锦姝的脸,瞋目切齿。
她暗中心悦了祈璟那么多年,可却始终未能得到机会,姜馥也就罢了,可这个妓女,算个什么东西?
想着,她拔下发髻间的金钗,走向锦姝,抵在了锦姝的脸颊旁。
“你在做什么?”
姜馥从一侧疾步而来,看向林莺儿,“你不是说,只会在身上落上疤?怎可毁他人容。”
“不彻底毁了她的容貌,祈大人怎可收心?”
林莺儿笑了声,转动着手腕,将金钗划在了锦姝的脸上,血珠四溅。
“不要!救命!”
第37章 彻底陷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