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可以的!
江寒川抓着明锦的衣袖,拼命摇头,眼泪溢出眼眶,不可以抱别人,也不要娶别人……他着急坏了,可他说不出声,他就拿着明锦的手去写,写不行,写不可以,写不要丢下我……
“江寒川,你又在说什么呢,怎么是我丢下你的呢?”明锦扬了扬手上的信纸,“喏,你给我的信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我给你读读——诶?你做什么?”
江寒川飞扑过去,把明锦压在身下,去夺她手里的信纸,不作数的!不作数的!
明锦偏就不给,她一手揽在江寒川腰身上,一手举高了手里的信纸,“做什么呢?没半点规矩。”江寒川大病还未完全痊愈,身体也虚弱着,伸手几次都没抢回来那封信,耳边还是明锦说要娶旁人的话。
眼泪珠子不要钱一般,滴滴答答落了衣襟一片。
江寒川抢不到信纸,内心委屈不安又恐慌,一股猛烈的情绪急剧冲涌而上,他终是忍不住呜咽着大哭出声,“别、别、不要我……”
他哭得可怜极了,频繁地抽噎叫他几乎喘不上气来,面上满是悲恸,胸膛剧烈起伏着,蜷缩在明锦的怀里,哭声似乎是从肺腑中涌出来的,一声接着一声,浑身都在不安地颤抖。
他紧紧抓着明锦的衣袖,拼命地摇头,他错了,他知道错了,殿下不要娶别人,殿下别不要他……泪眼模糊的他根本看不清明锦的神情,袖子也抹不干泪水,擦过一片,又湿了一片,他抽泣得很厉害,也在打着嗝:“我、错了……”
明锦把人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拍抚着江寒川的后心,“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我、我、错了……”江寒川泣不成声,他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胸口仍然一抽一抽的,身体发着抖。
“再说一遍。”
江寒川怕明锦不相信,抓着她的手,打着嗝语气也分外急切:“我、真的、真的错了……”
明锦拿了手帕给他把眼泪擦去,又道:“再说一遍。”
“我、我……”江寒川出声,忽然他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地摸着自己喉咙,他去看明锦,试探地说了一声:“殿、下……”
嗓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是,能出声了。
江寒川又去看明锦,抿着唇,像是在憋眼泪,但又没憋住,眼泪又唰地一下涌出眼眶,“殿、殿下……呜呜……别、别不要我……”
明锦心中酸软,叹了口气,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傻子。”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第83章
云禾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门外只听见屋里有男子哭声,没听见明锦的吩咐,识趣地站远了, 也不叫其他侍仆靠近房屋附近。
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才听见明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云禾, 传膳。”
云禾应了一声后忙叫侍仆端菜呈上。
房门打开,小老虎先从里面窜出来,几下跳过墙头, 不见了踪影。
侍仆们低着头没看见,但云禾一眼就看见了江寒川双眼的红肿之色, 迅速低了头去询明锦:“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头一低, 就看见了江寒川紧紧握着殿下的手, 而殿下也任由他握着,云禾这才放心, 想来二人应当是没什么事了。
“一会儿把张太医请过来。”
“是。”
云禾应完,便退到一旁。
江寒川刚才哭得太厉害, 现在身体还是有点轻微发抖。
明锦抱着他哄:“先去喝点水, 吃点东西。”
江寒川虽然点头, 但两颗红肿似核桃的眼眸盯着明锦,一动也不动。
明锦无奈手臂用力,顺着力道才将人从小榻上带到屏风外的饭桌上。
见着了饭菜, 江寒川才后知后觉地觉得饿了, 他消耗得厉害,也没自己吃, 伸手去给明锦先舀了汤。
明锦瞥了一眼他左手,他的左手现在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吃完饭再牵。”
江寒川身体抖了一下, 左手手指僵硬地松开,又下意识似地握回去了。
不过他也知,握着明锦的手,明锦无法用膳,到底还是把手松开了,但身体却贴向明锦,他被吓坏了,一定要碰到明锦心里才踏实。
吃饭也不安稳,心不在焉地吃一口就要去看一眼明锦。
明锦轻啧一声,江寒川顿时就看向她,却见明锦拍了拍他的大腿,“腿张开,我要坐这。”
江寒川求之不得。
当终于把明锦揽在怀里时,江寒川才终于能安心吃两口饭。
起先是他替明锦夹菜,但是明锦吃饭像玩似的,萝卜吃两口就喂给江寒川一口,鸡肉吃一口,也不忘递给江寒川一口,最后,江寒川只是手里拿着筷子,全然是明锦左一口右一口地喂他。
他也没去看是什么,明锦喂给他的,他眼都不眨一下,全给吃进去了。
“饱了吗?”
听到明锦问他,江寒川这才觉得自己饱了,实际上是撑着了。
他点头,见明锦站起身要走,急忙把她抱回怀里,“没、没饱。”
“什么毛病?”明锦扭头去盯江寒川。
江寒川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抱着明锦不松开。
明锦看他脸色苍白,伤病未愈的模样,到底由着他抱着了,待喝过清茶漱口后,张翊也提着药箱到了。
见到二人亲密地挨在一处,她只管眼观鼻鼻观心地为江寒川把脉。
听到明锦说江寒川能发声了之后,张翊对江寒川道:“江公子,请张口发一些声。”
江寒川应言发声。
张翊又去探他的喉口和发声部位,“毒素渐褪,是好事,”她目光从江寒川红肿的眼眸一瞥而过,看着明锦,意有所指道,“只是,江公子如今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情绪起伏不宜过大,以免伤及脏腑。”
想到刚才人哭抽抽地在自己怀里,明锦难得有一丝心虚,但她又很快觉得不是她的错,就怪这胆小鬼胆小。
“我知道了。”明锦应道。
张翊退下后,外面的天也都黑沉。
夜深人静,当是休息的时候了。
江寒川醒来之后,明锦就睡在了隔壁的房间里,这会儿,也当回去休息了。江寒川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可他不敢放开明锦,一想到明锦要离开,他就心慌不安,脑海里全是明锦说要去抱旁的儿郎,不和他见面的话语。
“还不放开我?”明锦被这粘人鬼粘得没辙。
江寒川埋头在明锦颈窝里:“殿下,外面好黑,害怕……”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多了个怕黑的毛病?”明锦戳破他。
被戳穿的江寒川也不回应,低着头,只管将明锦抱在怀里,声音又小又弱:“殿下……”
明锦觉得有点头疼,今日进宫,礼部找她母皇告状,她母皇还说她了,女子和男子未成亲前,须得按制各在其家,婚前不得见面。
但这胆小鬼被她吓得怕过头了,变成粘人鬼了。
“行了,我不走,总得去洗漱吧。”明锦道。
罢了罢了,母皇那边就再说吧,先安抚好这个胆小鬼才是正经事。
江寒川听到明锦的话,手才微微放开明锦一点,“寒川、侍奉,殿下。”
他的嗓子还是有点沙哑,说话时会有一些不自然的停顿。
明锦本不想让他来,他如今瞧着可不像是能伺候人的样子,但是看见江寒川的目光,明锦又想,罢了罢了,他想来就让他来吧,谁叫他还病着呢。
江寒川的动作比往日会慢一些,却也十分熨贴。
待二人都洗漱过后,江寒川就把明锦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
明锦拍着人后心:“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江寒川不敢睡,他害怕……
他不放心地看着明锦道:“殿下,别走……”
“不走。”明锦打了个哈欠,“大半夜,我走哪里去。”
于是,江寒川有点放心了,抱着明锦道手臂拢了拢,脸颊贴着明锦的颈窝才终于闭上了眼。
可他睡得依然不安稳,半夜惊醒过两回,但感受到怀里的明锦又踏实睡过去。
身体未康复,半夜睡不安稳,再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导致江寒川第二日很晚才醒。
一醒来就是找明锦。
找到明锦时,明锦在院子里刚练完了枪,她正在擦汗,秋末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叫她的脸庞轮廓格外清晰漂亮,江寒川看痴了,殿下好漂亮。
明锦察觉到目光,抬眸看见了房门口一脸呆样的江寒川,忍不住噗嗤出声。
“今日好点没?”她把枪放回架子上,走向江寒川。
江寒川回过神,脸红地点头。
睡了一觉醒来,又或许是哑疾好转的原因,他反思自己昨日,实在荒唐,可对明锦的依赖却比昨日只增不减。
想时时刻刻都抱着殿下,想每时每刻都在殿下身边。
“来,有件事要和你说。”明锦拉着江寒川的手,一道坐在石椅上。
江寒川就紧张起来。
“是婚事的事。”明锦道。
江寒川更紧张了。
“离婚期只剩下半个月了,你得回你娘爹那里去,成亲那日,我再接你过来。”
江寒川身体一僵,手不自觉地去握明锦的手。
早上她母皇又派人来敲打她了,说若还不放人归家,要亲自派宫中侍官来,明锦也知道,这事不光是礼制还是祖宗规矩,要是坏了这层规矩,鸾台的那些谏言大夫又得唧唧歪歪了。
“殿下……”江寒川自是也知礼制,可他一想到足足有半个月都不能与殿下见面,他就浑身难受。
明锦伸手摸摸他的脸,问他:“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江寒川在心里说了无数个不好,可是他一句也不敢说到明面上,轻轻的,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乖。”明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