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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里,诸位太医都在忙活,或制药,或写药案,各司其职……
张翊也在其中。
忽听院外传来宫仆请安行礼的声音:“参见二皇子殿下……”
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起身,朝门口进来之人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
“都起来吧。”
双鬓斑白的太医令行至明锦身前问道:“二皇子殿下来此可是请脉?”
“不请脉。我找人。”明锦眸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一眼看见了站在末尾的张翊,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张翊,我明日便要出征,来这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同我一道前往边北?”
明锦一问,太医院的太医们相互给了眼神,心里都觉得张翊挺惨,平日里和二皇子关系好,临了还得丢了命,军医是最惨的,而现下,去边北的军医是惨上加惨。
张翊闻言愣住,随后躬身长揖,话语坚定:“翊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说:明天星期一。
看,新年限定版封面上线哈哈哈哈
第42章
从得知明锦要出征, 到明锦出征前一夜,江寒川也没等到明锦。
这在他意料之中。
明锦并不看重他,他能和明锦有一些纠缠是他缠求来的。
毕竟, 他只是长得像江逸卿,他不是江逸卿。
凌晨天未亮, 江寒川一如之前几千个日夜,站在不显眼的街道口,望着万众瞩目的她。
春日早晨寒气甚重, 薄雾淡淡笼罩着即将远征的军队。
明锦在与其他人说话道别,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明锦, 她穿着铁色的盔甲, 手中握着一杆红缨枪, 身下是秋狝时他见过的那匹红驹,马蹄来回踏动, 口鼻中喷着白气。
她并未逗留很久,和亲友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调转马头去了军队前列, 看口型依稀是一句等我回来。
江寒川就看愣了神。
等我回来……
明锦的身影彻底消失, 晨曦驱散薄雾, 初升的朝阳光芒倾洒街道,江寒川也从终于从街道口离开,但他没有回江府, 而是拿着一份信去了挽袖阁。
信封发黄, 写信的纸张粗糙还带着未裁干净的毛边,用的笔墨也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这种信,徐氏拿在手里都觉得脏。
是驿卒送来的,说是江寒川的家人生了重病, 叫他回去,写信的估计也是个糊涂蛋,写得颠三倒四,也没说清谁病了,只说病得严重,又或许是不方便写出来,写信的人怕晦气,送信的人也怕晦气。
但若是这样的话,情况就是有些严重了。
“求姑父怜悯,叫我回寒州看一看家人。”江寒川站在徐氏的下首面色焦急。
徐氏把信扔在一旁,“你先回去,等你姑母回来,我问一问她。”
这消息对徐氏来说不是个好消息,若江寒川的母父真的病的要死了,那他得守孝三年,亲事就更难定了,明明那对妻夫年前来还好好的,真是招了鬼了!
待江泉回来,徐氏将这事说了,江泉略一思忖,想起坊间这两日流传的上头看中德行之事,若叫旁人知道她侄儿家人重病,她还锁着人不放,那可就糟了。
江泉道:“既然家中人病了,叫他回去看看就是,叫上两个家丁跟着,左右不到一个月就能回来。”
“是。”
江泉同意在江寒川的意料之内,他的姑母最好面子,他前两日就找了人在她必经的路上散布了一些有关德行的言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重要的东西他都绑在了身上,包袱里只是几件衣服。
那信也是他伪造的,他娘爹鲜少给他写信,十年也不过两封信,他低着头把干粮银两都放仔细,眼眸沉着,没有人知道,他不是回寒州,他要去边北,去找明锦。
……
明锦一行人已经出发在路上,她叫两位侍卫护送张翊快马先行一步,她记挂着中毒了的殷妙和重伤的殷松雪,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自己骑马带张翊走,但是不行。
她现在是主帅,她的六万兵马还未集齐,从京城带走的只是一部分兵马,剩下的是从沿路各个州府中调集,如此一来可减少行进时间和粮草耗费。
调集兵马的虎符在她身上,她必须一路带队。
“停下休整。”这是第三日的午时,路过空旷的山林,沿边有溪水,明锦便叫军队休整。
他们的速度很快,三日就已至关内道附近,沿路北上经灵州、岳州、凉州再过沙州便能靠近边北地区。
这条路明锦走过两遍,年前过去一趟,年后回来时也走的这条道,无论过去还是回来都不容易,不过她庆幸她走过这一遭,她对道路上的山林溪流印象深刻,所以队伍行进得也比较顺利,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绕行。
“云禾,这是什么?”
士兵准备食物时,明锦在她的包袱附近看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包袱,她对这个包袱没有印象。
“这个?”云禾走过来看了一眼,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打开后才反应过来,“啊!小殿下,我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
“这是……”云禾左右看了看,声音小了点,“江公子给您的。”
“江……”明锦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她打开包袱,看见里面是一幅画,画上是战马和军旗,题字旗开得胜。
“这字不像是江寒川的字啊。”明锦疑惑,她记得江寒川那手画符山人的字,这字清秀俊逸倒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云禾探过头道:“是江羽江公子。”此前云禾说江公子一直都是称江逸卿,她没想到小殿下竟然以为是江寒川公子。
“江逸卿送的?”明锦有点诧异。
“对,他托他的侍仆送来的,但那时我跟着您打家劫舍,一时间疏漏了,噢,对了,江朔公子也送了东西给您。”云禾又在一堆包袱里找,找出来一个深蓝色的大包袱,“这个,在您出发前一天亲自送来的,但是您那时候进宫了。”
明锦想起来离开时倒是忘记去见一见那个胆小鬼了。
她把包袱接过时,略微挑眉,这重量还不轻。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眼熟的油纸包,有蜜饯果脯,有烤得很干的饼馕,有各种药膏瓶罐,翻到下面竟然还有一双鞋靴。
看材质是鹿皮制的,刷了脂油,一看就防水,也很厚实,鞋底的针脚密实。
“这鹿皮靴的做工精巧呢!”云禾在一旁瞧见称赞。
明锦端详着手中的鹿皮靴,摸到里侧时竟还看见一个小小的川字,心里仿若被什么撞了一下,这种感觉很新奇,也意外得不赖。
她这外室倒是贴心,明锦心想,她临行前也许应当去见他一面,只是她那几日事情太多,竟完全将他忘到脑后了,那胆小鬼是不是会偷偷红眼眶躲被窝里哭?
明锦毫不怀疑江寒川是有可能做出这事儿的,她可是好几次都看过他红眼眶的。
她把鹿皮靴收起,云禾还在说话,“还有季小姐和孟世子送来的东西,顾家也送了,还有林家的……”很多明锦平日的好友也都送了东西,大多是衣服吃食,也有鞋靴,明锦唯独把鹿皮靴收下了。
明锦把那些好友送来的吃食整理了一下,叫云禾分给士兵们。
她把那双鹿皮靴放进了她马背上的兽皮包袱中,这个兽皮包袱是被单独放在她的马匹上,属于很重要的包袱。
包袱里面不是衣物也不是吃食,是她答应给边北士兵们带的他们家人的回信,只是边北兵败突然,她来不及收集所有人的回信,只能带上已经带回的回信先行出发。
之后的时间,明锦都在带着军队赶路,日晒雨淋,白天夜晚……他们一直在行进……
一人骑快马奔赴边北和带着千军万马奔赴边北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明锦并不细细去觉察其中差异,她每日只看着地图数着兵马,一点一点地带着他们缩短与边北的距离。
路上在经过灵州和岳州时,原本只有三万的兵马,又增加两万,明锦看着地图,指尖点着地图上凉州的名字,今日傍晚便能过凉州,将最后的一万兵马集齐,凉州与边北隔得不远,六万兵马,加紧点速度,预计十天内能到边北。
“准备出发了,把东西都收一收,速度整理军备!”数个百兵长沿途向正在吃东西的士兵发出命令。
于是那些吃到一半的士兵匆匆把食物塞进嘴里,立刻把背囊收拾齐整随时准备出发。
五万的士兵中有女子也有男子,女子大多有些职位,而男子们则都是车前卒,他们负责背上重物,缀在军队末尾,保护队中的粮草。
“今州,你看什么呢?出发了!”一戴着头盔的男子对身旁的男子说话。
“没看什么。”叫今州的男人收回看向军队前方的视线,三两下把地上的背囊背在肩上,然后一手推动了装着数十石粮草的车,跟在前头男子后面准备出发。
“嘿,你力气真大啊。”刘三和今州说话,“你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就来参军了?”
刘三是灵州时加入的军队,而这个叫今州的男子是岳州随军入的队,入队时连个登记文牒都没有,但这种情况在军队里多了去了,特别是男子,刘三带着他把入队的事宜弄完的,后来午饭时,今州给了刘三一个馍,刘三便和这个叫今州的关系亲近起来。
“家里没钱,我娘爹说入军管饭,叫我先参军。”
“也是,寒州那块地确实穷。”刘三带着他登记的,知道他家是寒州的,和岳州邻着,寒州是有名的穷乡僻壤,他也不避讳,直接说,“你们寒州的郡侯都不愿意呆在寒州,可见有多穷了,那郡侯我记得姓什么来着,江吧……”
“嗯。”
“你这么大个,吃得也不老少,还真是只能参军了。”刘三自觉的已经够壮实了,但是站在今州旁边还比他矮了半个头。
扑扑隆隆——
军队开始移动。
刘三偶尔搭把手,但见今州一个人能行,闲着也是闲着,又和他说上话,“你这性子真闷,得多说些话女子才喜欢,你还没许妻主吧?”
“许了。”
“什么?”刚好车轱辘滚过石头,刘三没听清今州的话。
“我许了妻主。”今州又说了一遍。
刘三有点诧异,“啊?你妻主也叫你来参军?”
但今州只是摇头,后面就不说话了,刘三心道怕是问着人的痛处了,不再追问,后面赶路又背着行囊气喘吁吁的,也顾不上说话了。
直至深夜,军队在一处平坡安营扎寨。
赶了一天路的士兵们倒头就睡。
外面只有巡逻的士兵,叫今州的男子在夜色中用湿帕子一点点把脸上身上擦干净,当灰黄的土尘被擦去,白净的脸庞显露出来,若是明锦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不是她前几日还念过的外室江寒川吗!
作者有话说:噢莫,踩上点了,这算今天的更新吗还是算昨天的……
第43章
军队比预计时间更快地到达了边北。
因为边北军在这一个多月间又退了二百里, 已近雁门关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