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他的殿下……
……
“给你的图你都仔细看了吗?”穆云德问江寒川。
江寒川想起他做的梦,闷声点头。
穆云德瞧他模样,怕他没说实话,又道:“女怕缠郎,更怕娇郎,你好好学,把这功夫学会了,寻个机会,指定能让她留下你。”
“可我身上……”江寒川有些不安,他身上有疤,有的伤疤是受江家家法留下,有的是为了保护江逸卿留下的,那时候他没想过嫁人,也没曾细心养护过,肩上、腰腹都有几道,他对着镜子看过,丑陋吓人。
他怕明锦不喜,素来女子都爱白净无暇。
穆云德嗔他:“你傻呀,到时候把蜡烛一吹,你只管贴着她就是,看不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有伙计来说话,“德叔,那个张大人又来医馆了……”
穆云德闻言,眉一皱,骂道:“要你们做什么用,赶出去!”
伙计挨了骂,缩着脑袋脚步踌躇,“可她……她在医馆挂牌看诊……”
这一举动无异于踢馆,穆云德怒而拍桌:“岂有此理!”
他起身欲走,想起江寒川还在这里,对伙计道:“我待会儿就去,你先把医馆的门关了。”
“是。”
穆云德留下来,对江寒川道:“我险些忘记告诉你了,两日后,小殿下和孟世子大约会来我这儿喝酒,你看着我给你亮的烛光就是,若能找到机会出府就来吧。”
江寒川点头,又问:“德叔,是张太医寻你麻烦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太医与殿下相熟,且对他也有恩,江寒川不想看见德叔和张太医起冲突。
穆云德摇头,“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见德叔这样说,江寒川也只能道:“若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德叔你一定告诉我。”
“放心,我应付得来!”穆云德说完就匆忙离去。
江寒川回到江府,想着两日后就能见到明锦了,心绪一时间有些翻涌。
两日,这对他来说太急了。他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妥帖,可机会不是那么容易再找。
他夜晚在房间里,借烛火对着镜子一点点看自己的身体,肩上的疤是秋狝留的,后背也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家法打的,腰腹上的不太明显,那是幼时打架伤到的。
他看着这几处,万分懊悔当时没有好好养护,现下也只能临时用药膏涂抹,只盼着疤痕能浅一点,他又去准备衣服,在他衣柜的衣箱最底层,有一件月白色的衣袍,那是他起了心思之后,为自己准备的,江逸卿素来喜欢穿月白色和竹青色的衣袍。
还有香脂和香膏,江寒川平日是不用这些的,可他看避火图上说,男子在事先抹一些香脂会叫女子更加喜爱,连……那处最好都抹上。
江寒川低头看了一眼,瞥过脸去,脸颊泛红,那处他除了洗澡时,甚少去碰。
避火图上也细细讲了什么样的形状和颜色最得女子喜欢,不光行事前要抹膏脂,平日里最好也要养护一二,这样到了用它时才得力,他拿出脂膏,强忍着不适仔细涂抹。
他边抹边想避火图上的示例,上面说粉色最佳、黑色最次,若颜色实在难看还需浸泡药水调理一二,江寒川看了一眼,觉得,应当……还行吧。
是粉色的。
还说了形状,要……
江寒川总算涂抹完膏脂,觉得脸热,躺下要睡时,不放心地又从床板下拿出德叔给他的避火图看了起来。
德叔给他的避火图详细绘画描写了男子的姿势动态,女子的身姿只是用了几根线条概括。
有些动作江寒川看得觉得为难,感觉实在过于……羞耻。
不光有动作,还描写了声音,在床上,男子切忌大喊大叫,声音要低哑缱绻,要温柔似水,江寒川跟着避火图上说的缓缓调整自己的嗓音,小声地练了几句,怎么练都觉得不满意,一不留神就练到了天明。
“阿顺……”
早晨,江寒川出房间喊出声音时,自己都愣了一下,喑哑粗砺,怎会如此!
阿顺走过来,道:“公子可是得了风寒?”
江寒川脸色难看,他含糊应了阿顺的话,只想着得快些把嗓子养好才是。
可直到明锦去挽袖阁那天,江寒川的嗓子还是带着哑。
傍晚江寒川就在房间里看见挽袖阁阁楼上亮的烛光,明锦过去了。
等到了夜间,他进了房间,叫侍仆们不必伺候,他这几日都是这样,他院子里侍仆本就不勤快,最近也更是懒散,正好称了江寒川的心意,他摸黑打开衣柜,把衣箱底下的月白色衣袍拿出来,趁着夜色从江府侧门溜了出去。
他也是从挽袖阁后门进去的,德叔带他进了房间换衣服,江寒川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心脏跳得厉害,他换好衣服,对着烛光在镜子里看了好几回自己的脸,确定更像江逸卿的角度。
夜色逐渐深沉,他在房间里有些呆不住,他也想去看看明锦,他在脸上戴了面纱,悄声走出屋子。
明锦所在的楼层是她常年包下来的雅间,不会有其他人的打扰,江寒川也得以一路顺利地到了雅间之外。
只不过从门缝里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他看见……明锦正在喂挽袖阁的男子吃东西。
……
明锦和孟元夏约了来挽袖阁喝酒,德叔叫了几位男侍在旁陪侍。
酒过三巡之后,明锦和孟元夏玩起了划拳的游戏,孟元夏一惯的运气差,连喝了几盅,实在喝不下了就拉着身旁的男子来挡。
明锦身旁也有男子,她看着男子的唇,兴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好奇心作祟,她拿起盘子里的橘瓣抵在身旁男子的唇中。
那男侍见明锦有此举动一愣,二皇子殿下和世子殿下虽常常来挽袖阁玩,却从未对他们有过什么亲密举止,喂人吃东西,这还是第一回 。
男侍心里诸多想法,面上却分外娇羞地将橘瓣咬进嘴里,看向明锦的目光也是含羞带怯。
虽挽袖阁并不卖身,但若是二皇子殿下,他自是十分愿意的。
明锦看着面前人把橘瓣吃掉,觉得感觉不对,转头又拉了另一个男子坐下,又喂了一片橘瓣。
一样是暖黄的烛光,白净的脸,也同样是男子,可就是感觉不对,目光不该这样娇羞……
明锦就叫那些人排着队来她这,一人要喂一瓣橘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孟元夏大着舌头笑她:“你这九昭,喝多了怎么耍起酒疯也和旁人不一样,喂人吃橘子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被明锦也塞了瓣橘子,“好好好,我不说了,这橘子还挺甜。”
这些男侍们平日只有他们喂别人吃东西,何曾有过女子喂他们吃东西的,这人还是二皇子殿下,一个个男子面容娇羞,将明锦喂给他们的橘子吃进嘴里,笑得比蜜都甜。
“殿下当真是体贴……”有男子大着胆子凑在明锦身旁说话,“仆为殿下倒酒……”
……
江寒川愣怔地看着屋里的场景,只觉得心里难受失落,原来殿下也会喂旁人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明锦把手里一个橘子挨个喂完, 都觉得不对,神情不对,眸光不对, 触感不对,哪里都不对。
怎么就不一样呢?她支着下巴深想。
孟元夏已经被扶着去休息了。
穆云德瞧见天色已晚, 但明锦还未去房间休息,主动来雅间看,进屋见明锦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隐晦地朝房中几个男子看去, 男子们皆摇头表示不知,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喂完他们吃橘子就在一旁想事情。
“殿下可去休息?”穆云德问道。
明锦这会儿正想的是难道是橘子不对?
她招来面前一个男子, “你来。”
那被点到名的男子上前, 又听明锦道:“矮下身去。”
男子依言蹲下, 继而他的下巴被明锦捏在手中,他瞧见明锦单手开了一只木匣子, 是她随身带的糖盒儿。
明锦取出一枚糖果子,朝他的方向递来, 男侍心知殿下要喂他吃糖, 便乖顺张了口, 谁晓得,明锦的手转了个弯,把糖塞进自己嘴里了。
“起来吧。”明锦觉得酒气郁积在胸口, 做什么都不太对, 疑惑未解,还添了丝郁气。
穆云德在一旁看着, 也没明白明锦此举是为何,他想到刚才忽然说要去煮醒酒汤的江寒川,轻声又问一遍:“殿下可去休息?”
“走吧。”明锦站起身, 刚站起来,身形有些不稳,离她最近的男侍要来扶,被明锦挥手驱退了。
穆云德带明锦去了为她常年备着的房间,房间整洁清雅,应当是刚熏过炭,有一股暖意。
屋里除了桌上的小食水果外,再无其他,穆云德道:“衣物、热水已为殿下备好了,待殿下沐浴完,我便叫人送醒酒汤来。”
临走时,穆云德又问:“殿下沐浴可要女侍来伺候一二?”
“不必。”这也是明锦喜欢在挽袖阁呆的原因,穆云德做事妥帖,不确定的事会先问过她,房中不会熏奇怪的香,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
明锦脱了外衣去了屏风后的浴间。
她今夜喝了不少,微醺,算不上醉,她酒量很好。
穆云德退出房间就去了小厨房,对正在煮醒酒汤的江寒川道:“殿下去沐浴了,一会儿你就端着醒酒汤进去伺候。”
“小殿下的性格你比我清楚,自己见机行事,若她不喜,切莫强求,低头退出来就是,适得其反就不好了。”他细细叮嘱着江寒川,“你放心,我在门外等着,情况不对我会进去帮你。”
“我知道的,谢谢德叔。”江寒川是真的感激德叔,他知此事有违男德,但德叔还是愿意帮他。
“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穆云德拍了拍江寒川的肩膀,“差不多了,上去吧。”
江寒川端着醒酒汤踩上台阶,脑海里是明锦刚才喂其他男子吃橘子的一幕,心里虽然酸涩,但他也知道,明锦是二皇子殿下,又是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身边的男子少不了,何况,他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在这里拈酸吃醋。
明锦对他也未曾有女男之情,也不知今夜,他能不能成……
……
明锦出来时,面上还些水珠,她穿着白色的里衣,手中拿着干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头上的发髻已经拆散,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后。
屋里尚暖,她睡意很浅,坐在凳子上,干巾扔在一旁,手中拿了桌上果盘中的一个橘子玩。
咚咚。
有敲门声响起。
明锦想到穆云德说给她备了醒酒汤,道:“进来。”
江寒川端着醒酒汤进门就看见只着白色里衣青丝披散的明锦,呼吸猛地停滞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