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德笑道:“是的娘娘, 真睡下了, 不仅睡下了,早吩咐了奴才们, 今夜谁都不见。”
叶翊姝捏了一下手上的帕子, 眸色有变, 直接问起了赵秉德。
“赵公公,本宫的人说今日白天看见有太医频繁往景曜宫跑, 陛下白日在寝宫中了么?”
赵秉德依旧躬身,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妥帖的分寸:“娘娘有所不知,陛下白日确是在景曜宫待了阵子。彼时批阅奏折时, 觉得精神略乏,就回来了。太医往来是例行调理 , 今日是来了两趟,怕是恰好都被娘娘的人瞧见了。眼下陛下真的歇息了,娘娘要有急事,明早陛下醒来, 奴才准第一时间为您通传,绝不敢耽误娘娘的要紧事。”
赵秉德都承认了,说的也都是实情,只是时间不同,皇帝是回来过,太医也是来了,但他没说俩人同时在这景曜宫了,更没说太医例行调理是给皇帝调理。
叶翊姝瞧着话皆被他说了,虽仍心存怀疑,一时间也再说不出什么,更怕陛下确实是真休息了,毕竟,他就算没休息时,也不是次次都见她,万一任性,惹了龙颜不悦,得不偿失,是以只好作罢。
想着,她把话也往回拉了拉。
“公公倒是也不必与陛下说的那般急,本宫明日再来拜见陛下。”
“恭送惠妃娘娘。”
叶翊姝转身走了。
赵秉德捏了把汗。
那柔兮姑娘到底是有亲事在,也到底是臣子的未婚妻子。
事情未解决之前,这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屋中,娇声连绵起伏。桌案之下一片狼藉,小姑娘早已未着寸缕,坐在桌案上,手杵案几,被他紧紧掐着小蛮,玉躯与酥雪剧烈晃动。俩人视线直直相对,他的眼中像着了火了一般,满是口口。各种动静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宫女陆续送了好几次水,屋中充斥着一股子浓烈的味道。待得毕了,他直接把她夹在腋下,带去了浴房。
柔兮沐在浴桶之中,双臂环在身前,抱着双肩,如同傻了一般,眼泪汪汪,小脸花里胡哨,青丝乱了,几缕粘在雪腮之上,身子打颤,尤其双腿,除了委屈,脑中一片空白,耳边还是回荡着适才的种种击幢之声。
不知何时,那男人已经清洗过回了去,走前不知与宫女说了句什么,柔兮眼神涣散,耳边“嗡嗡”作响,思绪乱七八糟,并未听清。不一会儿,她被服侍着清理完,裹上软巾,换了薄衣,被扶了回去。
刚一到卧房,柔兮便要去穿衣,回偏房,却听他的声音传来。
“过来。”
这一声后,柔兮还没完全复原的心绪突然更乱,心口一颤悠。
他要她过去,是要和她在一张床上睡么?他在她身边,她要怎么睡?他刚刚已经那般对她了,还不让她好好休息么?人怎么能这般坏心眼?柔兮立在远处不再动,小眼神朝着龙榻望着,转眼间抽抽噎噎,又要哭,这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快点。”
柔兮不敢不从,委屈巴巴,乖乖地过了去。
到了床边,萧彻再度张口:“上来。”
柔兮从他脚下小心地爬了上去,坐在了床里。
萧彻闭着眼睛,单腿支起,枕着一只手臂,修长的手指悬空轻点,瞧上去颇悠闲。
柔兮的眼睛便就定在了他的手指上,一看到,就想起了适才,她觉得他至少用了三根手指。她解了好几次,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想到这,柔兮便委委屈屈地又抽噎了起来,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引得那男人睁开了眼睛。
萧彻眸子半眯,睨向了她。
小姑娘梨花带雨,泪凝于睫,满脸委屈,瞧上去可怜,但更多的是娇气。
她怎么,这么娇气!
萧彻缓缓动了一下唇角,拖着长音:“憋回去……”
语声无怒无喜,带着几分懒散。
柔兮马上憋了回去,抬起柔荑,用帕子擦了下小脸。
萧彻唇角罕见地噙了抹似有似无的笑,沉声道:
“一个月,朕可以先放了你爹,但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马上去跟你那情郎断绝关系,记住了么?”
柔兮强忍着不哭,但还是抽噎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记,记住了。”
萧彻盯着她,朝她勾了勾手指。
柔兮暗自腹诽:他又干什么?他能不能快点让人把她扶回卧房?
想归想,什么都不敢说,爬了过去,将将到他身边,萧彻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单臂把她搂了过来。
柔兮转瞬便一个踉跄,趴在了他的怀中,小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并未穿上衣,她仰着头。俩人体量悬殊,她觉得他想把她拎哪便拎哪,她像他的一只小猫一样。
萧彻垂着眼睛,又盯了她许久,“嘶”了一声,徐徐开口:“可是朕放你回去,你会不会又带着合欢散找他?”
柔兮使劲儿摇头,“不,不会……”
萧彻略微低头,俊脸朝她凑近了一些,沉沉地道:“你去找他也没关系,朕会替他好好疼你……”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别想耍任何花招。
柔兮被他吓得当即便又抽噎了一声,再度保证:“我不去找他。”
萧彻这才慢慢地抬头,离着她的脸远了一些。
俩人对光紧紧相对,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男人方再张口:“疼了么?”
语气之中有玩味,有戏谑,也有着几分关怀,但更多的是逗弄。
他是这样的,玩的一手若即若离,榻上对她很激狂,有时候也有着那么一点缠绵。
有时好,有时坏,把多情、风流与疏离之间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应该是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的。
他应该很会处理感情,清楚什么时候该投入、什么时候该抽离。
柔兮预见得到,即便他对她还根本就谈不上有甚感情。
她自然是不疼,毕竟他一只手就能让她……
可他那东西实在是太大,有几下子实在是太深了。
但亦如之前,她点头,重重地点头,这样就能有哭的理由了。
萧彻动了下唇,没再说话,拇指摩挲了摩挲她的的头发。
接着再张口,思绪转了十万八千里:“你信佛?”
柔兮怔了一下,毕竟两个话题之间毫无关联,太跳跃了。
待得反应过来,柔兮眼泪汪汪地点了下头。
她是信,因为小的时候,她一求佛祖就能逢凶化吉,有好事发生。
第一次就显灵了,记得那时,她就求来了一个好心的哥哥……
萧彻没说话,眼睛依旧垂着,看着她,拇指缓动,摸着她的发丝。
说来奇怪,自从书房那日起,他再梦到她,便不再是春/梦,反反复复,都是她跪在佛前的身影。
这是什么启示?
萧彻实则没太大兴趣,但耐不住太频繁,有些烦。
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应该还是有着些什么。
所以,他方才想收了她,腻了那天,当个摆设也便罢了。
这时,他方才松开了她,再度张口,脸面明显冷却了下来,声音亦是如此:“回吧。”
柔兮一听,马上擦了眼泪,从他怀中一点点地挪了出去,下了床榻,披了披风。
珠帘外很快有宫女进了来,帮她穿戴,扶着她回了去。
柔兮直到回了偏房,上了自己的床榻方才彻底安稳,不哭了。
思绪渐渐回转,脑子渐渐清明。
这关算是姑且过了。
虽然与她想要的结果不同,但争取来了一个月的时间。
只是有一点,她和顾时章的婚事怕是肯定成不了了。
但也有一点,她应该至少不会被抬给康亲王了。
可再一想,被抬给康亲王和给萧彻当美人也没很大的区别。
他们是叔侄,他们果然是叔侄!
但也不尽然,柔兮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丝期盼。
或许一个月后,那狗皇帝就变了想法呢?也保不齐,他就厌倦了她,对她没兴趣了……
所以,她是不是也还有一线希望,没准便能嫁给顾时章……
不知过了多久,柔兮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
第二日休沐, 无朝。
柔兮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磨磨蹭蹭地洗漱、穿衣、用膳,脑袋中一直想着一个月之事。
一个月后, 距离她与顾时章的婚事还剩三个月。
她怎么能让萧彻在这一个月中厌了她呢?
一个月之后,她又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正殿有宫女过来。
“柔兮姑娘,陛下唤您。”
柔兮应了声, 马上去了。
到时, 那男人正在暖阁中的矮榻上独自下棋,瞧着醒来已久, 听她拨帘进来没抬头, 朝她勾了勾手指。
柔兮乖乖地过了去。
她到了他身侧,萧彻没说话, 修长的手指拾着一枚黑子, 视线与思绪显然还在那盘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