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多疑,事情过于巧了。
她恰在这三日生病,又突发旧疾,像是在逼他退让。
萧彻原本是没打算答应她。
适才他听了那张太医所言。
知晓,前日里发了热,是真,假不了。
至于后边这次,便不见得了。
萧彻觉得她是装的。
因为太医所言之中,有一处蹊跷。
白日里,她问了太医这几日他是不是都当值?
这话说做没蹊跷可,有蹊跷亦可。
毕竟她刚生了病,询问是否都是他给她看病,原倒是没什么;但萧彻知道,她怕换太医,怕换做了哪个她认识的。
这话是不是因为她心中早有盘算,欲要做戏,知晓还会再找太医过来,心里害怕换成了认识的人方才提前问的,真相是怎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终归是猜测,萧彻没戳破这层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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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稳度过,柔兮趁着半夜解手,偷偷地开窗将那粒药丸从小窗丢了出去。
第二日,第三日,她又养了两天,距那男人说的期限已经过了两日。
到了第四日,白天里张太医早晚各来一次,最后一次,言着她已经完全复原。
到了晚上,该来的不出所料地来了。
柔兮刚沐浴完,房门便被宫女敲开。
萧彻唤她。
小姑娘赶紧将衣服穿好,战战兢兢地去了。
到时,萧彻正在案旁看书。
柔兮瞄着他,慢慢下拜了去。
“陛下……”
男人撩起眼皮,盯了她一会儿,合了书仍在一边,背脊朝后而去,朝她不冷不热地开口:“过来。”
柔兮抬眼,俯身称是,迈动脚步。
越接近他,她越本能地紧张,身子热了起来,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待得她距他一臂远时,那男人便起身抬了手臂,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小姑娘一声轻吟,转瞬入了他怀,坐在了他的腿上。
“陛下……”
与他相比,她很小一只,坐在他一侧的腿上,纤指轻轻地勾着他的脖颈,眼睛无处安放,呼吸灼急,不太敢看他,但又好似不得不看着他,一时间眼睛一会与他对上视线,一会儿又怯生生地挪开,飘忽不定。
萧彻半晌一言没发,只是盯着她,终缓缓开口,没与她说话,唤了宫女:“奉水。”
柔兮听到这两个字腿就开始发软,不止是腿,浑身都是如此,呼吸更加灼急,明显地喘了几分。
他突然朝她凑了一下,与她气息交叠。柔兮下意识朝后躲去,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睛栖在了她的唇上。
俄而,抬手,温热的手指落向了她的唇瓣,节骨与指尖轻碾着,问了一句柔兮万没想到的话。
“亲过他么?”
柔兮没擦唇脂,但即便没擦,那张小巧的唇也莹然若玉,嫣红自生,娇润欲滴。
她摇头,使劲儿地摇了摇头,声若蚊吟:“没,没有……”
男人缓缓地扯了下唇,显然并不相信,语声沉缓:“真的?”
一面边说,一面还在碾磨着她的唇瓣。
柔兮点头:“真的。”
这时,宫女端来了盛了温水的金盆,落在桌案上。
男人眼睛没动,朝她道:“给朕擦手。”
柔兮应诺,旋即起身,到了金盆旁。
里面浮着一方素白巾帕。她将巾帕拧了出来,展开回到他身边。
帝王微侧身形,小臂慵懒搭于扶手上,伸出手来,等待她擦。
柔兮纤指捻帕,一根一根、细细地为他擦了手。
刚结束,手中的巾帕便被那男人扯了去,随意地丢在了金盆中。
帕入水中,发出一声响。
几近与此同时,柔兮已再被他扯了过来,背身被摁坐在他的两退之间。
男人胸膛靠近,灼热的呼吸自她耳边漾开。她浑身都被他裹住了一般,被束缚的死死的。
萧彻在她耳边呵出热气:“骗没骗朕?”
一面说,一面大手已经徐徐地解开了她腰间丝带。
柔兮紧张,僵硬的都不会动了,身子僵硬,双腿又感到极软,脑中乱了,慌了,但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他一语双关,问的不是刚才那一个问题,显然还有心疾那事。
但无论是哪一件,柔兮都一口咬定:“没有。”
“是么?”
萧彻拖着长音,低笑了一声,带了几分玩味:
“那是因为朕逼你去跟他退婚,你方才急火攻心,旧疾复发的?”
柔兮还是摇头:“不是,不,不是……臣女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已不知不觉间解开了她腰上的丝带。轻裳被扯下,罗裙轻褪滑落,那双微热的大手到了她的腰间,扯下了那抹巴掌大的小衣。柔兮顿时感到一阵凉风:“陛下!”
萧彻的手覆了上去。
不仅如此,将她抱起,勒令她玉足踩在了椅上。柔兮呼吸滚烫,不住摇头,眼中当即涌上泪来:“陛下,别,不要。”
这是一句废话,说了也是白说,下一瞬柔兮便感到了一股温热与力度,那只宽大的手掌,将她那方寸之地包裹的严严实实,缓缓摩挲。柔兮咬上了纤指呜咽了起来。
他一面如此,一面在她耳边说话:“朕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但朕会退一步,会多给你些时日接受此事,可允你过阵子再去与你那情郎诀别,至于给多久,看你今日的表现,记住了么?”
柔兮呜咽不已,紧紧地咬着柔荑。她听着那男人的话呢,但脑子颇乱,还不待过多反应,萧彻已经再度开口:“脚向前,张开。”
柔兮哭着乖乖地动了玉足,往前凑了凑。
“不够。”他缓缓沉声。
小姑娘便又动了动。那男人依旧:“不够。”
柔兮第三次动去,那双纤白的足已经一半都悬空了去。
他这才满意。
但如此,她根本就支撑不住,背脊只能倚靠在他的身上,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支撑,被迫着只能用上细臂,纤指背身勾住了他的脖颈。
“张开!”他冷声勒令,旋即大手便动作了去。小姑娘别着小脑袋,倚靠在他的胸膛上,紧紧地咬住手指,闭着眼睛,可怎么忍,也忍耐不住,到底是不住地唤了出来。那唤声夹杂着呜咽,没得一会儿已是呜呜大哭。
旋即雨声落地。
景曜宫外。
夜晚云絮轻移,若流霜浮夜,星子疏落,宫灯高悬,随着清风未动,月光铺展如锦,覆压宫阙廊庑,宸垣静谧。
但这静谧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一名华裳貌美的女子,鬓边金步摇斜插,身后跟着数十人,来到了景曜宫门前,停在了此处,未语先带三分盛气,跋扈之态尽显。
宫门口守着的八名太监,齐齐朝着人躬身拜见。
“奴才等拜见惠妃娘娘……”
女子姓叶,名翊姝,乃当朝正二品镇国大将军的亲妹妹。
叶翊姝没说话,身旁掌事宫女上前半步:“我家娘娘有紧急要事求见陛下,烦请公公即刻通报。”
话音落,守门的几名太监面面相觑,为首者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却不敢怠慢:
“回禀娘娘,赵总管先前特意吩咐,陛下今夜已安歇,严令不许任何人叨扰,还请娘娘海涵。”
叶翊姝这方才张口:“睡了?”
太监弯身应声:“正是。”
眼下方才戌时,宫灯刚燃起不久,陛下素来无早睡之习,叶翊姝显然是不信的。
尤其她今日为何而来?
适才傍晚宫人暗报,今日竟有太医频频往返景曜宫。
陛下白日根本就不在此处,这禁苑之中,除了圣驾,还有谁能劳驾太医这般奔波?
她刚要说话,宫门被开启,其内走出一人……
第三十章
叶翊姝与宫女循声望去, 来人正是赵秉德。
赵秉德眉眼含笑,极为恭敬:“奴才给惠妃娘娘请安。”
叶翊姝看到他,态度略微缓和, 露出几分亲切:“赵公公,劳烦赵公公为本宫通报一声,本宫有要事见陛下。”
赵秉德微弯着身,一脸遗憾, 小声道:“哎呦, 娘娘来得着实不巧,陛下已经睡了?”
“真睡了?”
叶翊姝秀眉微蹙。她怎么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