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的,这事准成。”
徐寄春依言照做。
一晃眼,开门之人照旧还是那个少年:“你找谁?”
徐寄春:“我知道杀死哥哥之人是谁。”
少年:“快进来!”
二人一鬼在少年的带领下,去到一间书房。
方一落座,少年便怒气冲冲地问道:“两位兄长,害死哥哥的小人,到底是谁?”
徐寄春:“我们呢,想先问问贤弟的义兄死在何处?”
少年:“你问那个晦气鬼作甚。”
徐寄春:“非也非也。因我怀疑,杀死哥哥与害死令兄的凶手,实则为同一人。”
少年腾得坐起:“怪不得哥哥那日随晦气鬼出门一趟,回家后便吐血不止!”
舒迟听得云里雾里:“你的哥哥不是你的义兄吗?”
少年:“哥哥是我养的哈巴狗。”
“……”
徐寄春抬手轻咳一声:“不知贤弟如何称呼?”
少年:“你们叫我唐五郎便是。”
“五郎,你说哥哥曾随令兄出门。他们何时出门?又去了何地?”
“四月四日酉时三刻,晦气鬼抱走哥哥,说是去嘉善坊会友。戌时末,哥哥独自回家,嘴角流血不停。第二日,官差让我去认尸,我才知晦气鬼死在了择善坊。”
徐寄春对洛京地形不熟悉,数次欲言又止。
万幸有十八娘在旁补充:“从唐宅去嘉善坊,绝不会走择善坊。”
和赵广宁一样,原本该出现在嘉善坊的唐知恩,最后却死在更远的择善坊。而哥哥很可能目睹凶手杀死唐知恩,并被凶手踹中腹部,最终致死。
徐寄春:“五郎,令兄当夜所会之友是何人?”
唐五郎:“陆三公子,他挺喜欢哥哥的,偶尔会让晦气鬼抱着哥哥去见他。”
左边的十八娘道:“陆三公子是卫国公陆太师的孙子。”
右边的舒迟也道:“陆三公子是卫国公陆太师的孙子。”
徐寄春左右点头,再向唐五郎道谢后离开。
卫国公府远在洛滨坊,二人一鬼两前一后走过去。
路过一座宅子门口,走至最后的徐寄春,与一个推门而出的红袍男子错身而过。
“爹?”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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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遇到第一个继爹[狗头叼玫瑰]
第4章 阴阳杀(四)
“你是贺兰妄吗?”
“是。”
“你能看见我?”
“对。”
徐寄春眸光微转,好奇地绕圈打量他:“爹,你难道也没有投胎?”
“爹?”贺兰妄冷哼一声,毫不掩饰面上的轻蔑。鹰隼般的目光将面前的凡人罩定,左手不动声色地在宽袖中掐诀,“我可没你这般蠢的儿子!”
亲爹态度恶劣,徐寄春无辜地眨眨眼睛。
一日内,与亲娘相认,又与亲爹遇见。他忘乎其形,从袖中掏出皱巴巴的画像:“爹,这难道不是你吗?”
不用细看,贺兰妄便知画中男子是他。
正疑惑这愚蠢凡人为何有他的画像时,不知从何处蹿出的十八娘忽然将他推倒,旋即骑到他身上一顿乱锤:“无耻渣男!不要脸的负心汉!我终于找到你这个抛妻弃子的狗东西了!”
徐寄春原想上前劝架,走出很远的舒迟,回头见他在空无一人的宅门前手舞足蹈,赶忙跑过来:“子安,你怎么了?”
“你看不到吗?”
“看到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俩啊。”
徐寄春迷茫四顾,打得正欢畅的十八娘扭头催他快走:“子安,你先走,我稍后便来。”
“那好吧。”
“子安,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你啊,斯在兄。”
午后艳阳高照,舒迟却无端觉得冷。
风过,他拉起徐寄春便跑。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十八娘一骨碌地从贺兰妄身上爬起来,抽抽噎噎装可怜求饶:“贺兰妄,画是我偷的,你别怪他。”
贺兰妄平白挨了一顿打,又听她言语间对徐寄春十分维护,气得上下嘴皮都在哆嗦:“他是谁?!”
十八娘见他今日实在生气,只好祭出绝招。
她扑进贺兰妄怀中,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是愿意供奉我的好人。他特别可怜,从未见过他的爹娘。我装成他的亲娘,听他问起他的亲爹,因不忍他失望,才偷偷拿了你的画像送给他。”
她说得情真意切,贺兰妄却如苏映棠与摸鱼儿一般嘲讽她:“怎么可能有人供奉你?你怎么可能收到供品?”
十八娘气得一把推开他,从小包中翻出那张纸贴到他眼前:“三大碗猪蹄并二十张纸钱,我全收到了!”
贺兰妄眉头紧锁,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许久,他眉眼舒展,笑着向她道恭喜:“你这假儿子真孝顺。”
“自然。”十八娘着急赶去陆家,临行前再三叮嘱,“装他亲娘一事,你日后若见到他,记得帮我遮掩一二。”
贺兰妄大手一挥:“你走吧。”
陆府门口,徐寄春借口头晕目眩,故意拖延进宅。
舒迟欲言又止,思忖良久还是关切道:“子安,你要辟邪符吗?我有很多,可以分你几张。”
徐寄春摇头:“我自小百邪不侵,用不上。”
舒迟的笑意僵在脸上:“子安,你老实与我说,你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徐寄春不知如何向舒迟解释。
毕竟缠上他的鬼,不是普通鬼,而是他的亲娘鬼。
“斯在兄,可是我今日自言自语吓到你了?”徐寄春无法向他告知十八娘的存在,只得将错揽到自己身上,“我自小便是如此,邻镇的人都说我是血糊鬼……”
克死亲娘的血糊鬼。
害人害己的血糊鬼。
听得多了,他也麻木了。
只是姨母有时听到这三个字,会气得拿刀冲到那群孩子的家中,让他们向他道歉。
若那些人不肯道歉,她便挥刀将桌子砍成两半。
若那些人愿意道歉,她又牵着他一路走一路哭。
十八娘方一飘过来,便听见徐寄春的话,立马道:“子安,你不是血糊鬼。”
对面的舒迟自觉失言,也宽慰道:“子安,和豫兄之死,与你无关,你不必过于自责。再者,我从不信鬼神之说。”
“快进去吧。”
先帝御赐的卫国公府,与顺王府不相上下。
四进的大宅,门楣高悬“柱国元辅”金匾。
陆氏一族自太祖一朝,便有族人入朝为官。
至当朝燕平帝,陆氏一族已出过二十位宰相、十七位太师。
更遑论,蒙陆氏一族教导的众多门生,遍布大周朝。
如今的洛京陆家,卫国公陆方进位居当朝太师。
长子陆延祐官拜左相,次子陆延祯统领禁军,为神武大将军。
一门三父子皆位极人臣。
可谓满门显宦,文武双全。
他们要找的陆三公子,便是神武大将军陆延祯的独子陆修晏。
陆家人中,舒迟仅认识陆大公子陆修旻。
于是,由他上前与门房交涉。
不过片刻,他面露无奈走下台阶:“不巧,陆三公子今日不在府中。”
徐寄春:“这位陆三公子常去何处?”
话照旧是对舒迟说的,眼睛照旧看向舒迟身后的十八娘。
舒迟:“不知。”
十八娘:“他爱去城外校场练武。”
“行,那我们去城外校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