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捂着胳膊爬不起身,她跟黑衣人交手过程中受了内伤,这会儿喉咙充血,站都站不起来,眼见着黑衣人朝小姑娘走过去,喊了一句。“姑娘!”
胡明心身体微微颤抖,四肢发凉,汗从额头密密麻麻冒出,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你别过来!”
左脸有疤的黑衣人显然不是蒋珩那种闷葫芦性子,闻言轻笑了声。“不好意思了小姑娘,我家主人,要你的命!”
她咽了咽口水,抖着声音道:“你家主子是谁?我们可以谈笔交易,好好商量。”
黑衣人不答话了,挽了个剑花,白光一闪而过。
第58章 战败
屋内的场景很玄幻。
四扇山水屏风下, 山栀挡在胡明心身前,在山栀身前还有两根手指,牢牢夹住了黑衣人的剑。
黑衣人使劲儿往前刺了刺, 但没成功。那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箍得剑动弹不得。
两根手指的主人还戴着个铁质面具,歪头“啧”了一声。“你这人,连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下得去手!哪条道上的啊?这么铁石心肠。”
冬藏眼前一亮。“星辰官!”
面具男赶紧伸手止住冬藏下一句话。“唉, 别喊!暴露身份, 我是为兄弟委托来的, 别搞得我们七星楼像胡家大小姐开的一样!”
左脸有疤的黑衣人面色铁青, 没想到走了个落红,还有硬茬子!竟然是七星楼的人!此人仅用两根手指就能夹住他的剑,证明内力比他只高不低。
今日事情不好办, 只能来日再谋划。
他弃剑扔下一发霹雳丹就走。
顿时, 画舫内,火花四溅,白雾升起,伴随着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那种气息很不好闻, 胡明心被呛得直咳嗽。山栀用身上带着的帕子先捂紧胡明心的鼻腔,自己在一旁咳得厉害。
呛人的气息被隔绝在外, 感受到鼻尖柔软的布料, 胡明心转眸定定地看着山栀, 心中瞬间有股酸涩的动容。
原来世上的丫鬟并不都是像春意那样的。
以前是她做得不够好, 所以丫鬟都不跟她一条心。如今她已经能做好了, 所以山栀不会用她挡刀, 反而会优先护着她。
这种感觉……也太好了吧!
烟雾散去, 众人的身影一一浮现。
“小姑娘, 想啥呢?”面具男脸直愣愣地凑过来, 胡明心还没等说什么,山栀已经站在她身前隔开面具男。“你,什么人?你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所有人都能轻易听出那话语间的颤抖,山栀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义无反顾挡在了她面前。
胡明心安抚地拍了拍山栀肩膀。“山栀,没事,我认识他。”
只见面具男无奈地指了指自己。“对啊!你家姑娘认识我!你还指着我?我是蒋珩请来的帮手你知不知道!没我这会儿你和你家小姐已经一起去见阎王了。”
听到“蒋珩”两个字,胡明心从山栀背后探出头,一双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唇线向上扬起。她就知道!蒋珩不会让她这么危险的!“蒋珩让你来的?”
“当然。”面具男大刀阔斧往圈椅上一坐,语气漫不经心。“不如你先替他把酬劳付一下吧,我从汴京跑过来算旷工,得来个八百两银子才行。”
胡明心此时心情正好,爽快答应。“今日出门没带现银在身上,不如你将胡氏钱庄的票号给我,回头我叫人转给你。”
面具男动作一滞,他不过逗人玩狮子大开口一番罢了,没想到胡明心真给!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吗?!
要就给!
八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忽然有点羡慕蒋珩是怎么回事。
想他累死累活在汴京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一年才三百两银子,想多要就得出任务挣外快。蒋珩什么都不用干,八百两随便花。这是什么令人羡慕的生活!
亏他以前还觉得蒋珩满脑子都是女人,没有上进心。现在他悟了,最有上进心的就是这小子!姑苏首富啊!
“咳咳……那个,胡姑娘,您介意多包养一个吗?”
“什么?”
小姑娘过去的生活实在太纯白,唯一带颜色的都是跟蒋珩在一起后,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等蒋珩回到新宅,见到的就是山栀一脸敌意看着面具男,还有兴味十足追问包养为何意的小姑娘。
包养?包养谁?他才是那个唯一能入赘的好吗!
胡明心:“包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山栀你为什么不让面具男给我解释一下!”
面具男:“我不叫面具男,吾名谢问。”
胡明心“哦”了一声,随后又开始缠人。“面具男你给我解释下包养的意思啊,我真的太好奇了!”
谢问:……
山栀:“污言秽语!姑娘不能听!”
此时蒋珩真的忍不了了,他跨步进门,冷脸站在小姑娘面前,语气几乎能将空气冻住,随时掉冰碴。“谁跟你说的包养?”
“蒋珩?你回来了?”少女声音含着惊喜。
霎时间,如春风化雨,如暮色晓云。少女一凑过去,手搭上侍卫的右臂,蒋珩身上那种冻死人的气息转化成糖水,又软又甜。
馥郁的花果香气扑鼻而来,臂上贴着少女的衣裳。蒋珩红着脸道:“属下回来了。今天的事是幕后之人设的局,那些黑衣人半路就服毒了,没有追到踪迹。姑娘你们怎么样?”
谢问在一旁“啧啧”两声。“有我出手当然没事,就是冬藏估计得躺一阵。”
没办法,蒋珩当时说过,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出手,他这是按吩咐办事。
胡明心转过头看向谢问,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满脸控诉“你打得过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冬藏是个姑娘家,被砍得那么重,身上要留疤了。”
谢问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又想到那八百两银子,忍了忍把话咽了回去。给蒋珩一个眼神: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你还不把人解决了?
蒋珩收到信号,轻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酝酿什么。他从小姑娘手中掏出右臂,直接把人揽到自己身侧半抱着。
手下柔软的腰条又细又嫩,好似一用力就能掐断,他完全不敢使劲儿。尤其是小姑娘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那样澄澈的杏眸中,只能看见他一人的身影。
准备敷衍的话到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在那一瞬间决定卖了兄弟。
“对,谢问不好,姑娘别生气。”
谢问:???我请问呢?
胡明心重重地点头,质问完谢问她总算想起来正事。“那些刺客什么都没查到的话,我今天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蒋珩摇摇头。“不,进一步证明幕后之人想杀姑娘的心真的很强烈。那些黑衣人身手不逊色于冬藏,培养起来不容易。所以为了姑娘的安全谢问还得多待段日子。”
话音刚落,大冬天也不知道谢问从哪掏出把折扇,悠悠地扇着,眼神轻撇了下蒋珩,冷哼一声。这算什么收获,哄人玩的把戏罢了。
不过哄得是他金主,他不拆穿。
“胡姑娘给我钱了,这段时间我都可以是胡姑娘的人。”
山栀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你不要脸!大人你快看他!”
蒋珩根本不看人,揽着小姑娘回房。轻飘飘留下一句。“嗯,我家姑娘养狗一绝,个个忠心。”
谢问闻言气得站起来,在两人身后怒吼两声:“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可惜没人会理会他的狂怒。
*
胡明心美美地睡了一觉起身,迎着晨间的阳光,心情愉快。好不容易起早一次,她决定抛下山栀和冬藏不管,领着蒋珩跑出去吃抄手。
姑苏的抄手做得清淡小巧,一个个像是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油亮油亮冒着热气。就算是胃口小的胡明心都能吃上一整碗。
不过,今日酒楼气氛有些异样,往日的欢欣不再,食客一个个脸色沉重,每一桌都在小声嘀咕,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胡明心停下动作,耳朵动了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然后她身子往前探过去询问蒋珩,因为蒋珩耳力比她好。“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蒋珩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在说潼山关失陷,边城被破,左星桀受伤,大安连失两块屏障,黔州危矣!
这些话,即使他现在不说,小姑娘之后也会知道,所以蒋珩一五一十将那些人的话都复述给了小姑娘。
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夜时间,整个姑苏城氛围都沉重起来。胡明心顿时没了吃早食的心情,放下汤勺。“走吧,今日不想吃了。”
“好。”
青巷深深,天空蓦然飘起了细雪。
青白的雪花飘然落在肩膀和发顶,满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和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姑苏与汴京气候不同,不会下厚实的白雪,但细雪化开时也会冷得人一哆嗦。
蒋珩停住脚步,将大氅的帽子给小姑娘系好。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蝴蝶结已经打得很漂亮,小姑娘心情好时总会夸他一两句,可今日,好久都没声音。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迷茫地抬头询问。“蒋珩,黔州会失守吗?我们大安是很强的王朝吧。”
大安建朝已超百年,政治虽有昏暗之处,但整体还算清明。蒋珩不担心大安会覆灭,他只觉得姑苏有点不太正常。
姑苏是纳税大城,兼济水路运输,是大安一等一的要塞城市。不说控制舆论,封锁消息,就说一夜之间闹得人心惶惶属实太可疑了。怎么会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大安战败的消息呢?
背后一定有推手!
他有种直觉,这事跟小姑娘有点关系。
此时此刻,他十分庆幸提前给谢问写了信,不然这种情况他还真不放心小姑娘待在姑苏。
他隔着帽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语气带着一丝轻哄。“姑娘,大安不会出事。不过这个消息属下想出去探查一番,你回去后暂时跟谢问待在一起可以吗?”
胡明心乖软地点了点头。“好。”
雪色兔毛包裹着一张白皙柔嫩的小脸,湿漉漉的眸子下是粉嫩的唇齿开合。
蒋珩情不自禁多揉了几下,收回手时还捏了捏,回味刚才的手感。
太乖了,简直犯规。
第59章 端君
大安连连吃败仗, 左星桀作为大将军最明白怎么回事,他带伤写奏折陈情所有事实,恳请太子殿下严查姑苏官衙!
所有从姑苏水路运输过来的军械和棉衣, 都有问题!棉衣里面装的是碎稻草,兵器一削则断,就连铠甲都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