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胡明心顿了一下,然后拧起眉。“什么叫没有过线?你我不是睡···睡过了。”
这话实在太羞于唇齿,小姑娘说到一半差点没说出口,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好在蒋珩多年习武,耳力远超常人。
但,要怎么解释两人真的没睡,不,其实也是睡了,但又不算真的睡。
蒋珩第一次发现,解释一件事比杀人还难,他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就是,姑娘的清白还在,要,那个东西放进去才会有怀孕这一说。”
“什么东西啊?”胡明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奇地倾身上前询问,淡淡的花果香气掠过鼻腔,蒋珩身子一僵,脸色晕起酡红。
他此时真恨汉字太少,总觉那些解释的词说什么都是在玷污小姑娘。
但小姑娘性子倔强,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他闭上眼硬着头皮道:“就是只有男人才有的东西。”
“什么只有男人……”胡明心说到一半,蓦地想到那是什么了。
那天那东西就在她腿根!
“啊!”她大叫一声猛推了蒋珩一把。“你耍流氓!”
蒋珩下盘稳,被推了一下身体完全没动。
反倒是胡明心,自己又缩回被子里。
蒋珩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只能辛苦山栀来一趟了。
他正打算起身去喊人,不料小姑娘猛地掀开被子,神色冷峻,抱拳在胸前质问他。“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他脑海中蓦地冒出两个大字“要完”!
这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蹲点的位置常有秦楼楚馆,更别说在胡家当侍卫那几年,经常有别的侍卫会凑在一起讨论那种事。
他怎么会不懂?
但,这会儿怎么跟小姑娘解释?
第57章 危险
“属下, 属下在任务点蹲守的时候见过。”
“你竟然敢去青楼!”
“不不不,属下没有去,是任务!任务!”蒋珩满头大汗的解释, 胡明心还是不高兴,撇了撇嘴,埋怨道:“我可没有让你去青楼蹲过点。”
蒋珩:……
他明白了, 小姑娘想生气是没有缘由的。他虽然不会哄人, 但这么长时间的交锋, 俨然掌握了另一种技能。“属下知错, 是以前在七星楼接过这种任务点,以后绝不会再去。”
遇事不决先认错。
果然,小姑娘没再训人, 撇过头娇气地说:“那你有没有, 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
“绝对没有!”
“属下从未跟任何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这事关清白,蒋珩可不敢含糊,连说两句话,就差举手发誓说自己清白了。
以前在七星楼时, 只想着多做任务快点回家,根本没考虑儿女情长。回家后又逢失意, 落在倚梅苑内。从此满心满眼就这么一个小姑娘, 娇气得要命。他哪里还会和别的女子有什么。
“哦, 我就那么一问。”胡明心说得漫不经心, 好似真的只是简单问一问, 如果没注意到颊边两个梨涡的话。
蒋珩目光落在白皙的脸涡上, 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想他应该感谢福伯说那几句话, 因为他和小姑娘之间关系好像有变化了, 是他喜欢的那种变化。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
许久过后。
胡明心从拔步床内抬起头望着房梁, 轻声问:“蒋珩,你睡了吗?”
“……嗯。”房顶上的蒋珩一顿。
他枕着手臂躺着运功,也算是睡了吧。
“你说今天到底是谁派人来杀我?左临都死了,会不会是那个杀我爹的人?”
蒋珩其实也有这种猜测,没说出口的原因是怕小姑娘期待落空。如今小姑娘主动提起,他想了想,便如实回答。
“属下也有这种猜测,但把握只有六成。”
“为什么只有六成?”
因为预估得比较保守,其实有八成。为了防止回答这么尴尬的问题,他赶紧转移话题。“姑娘不必担心,幕后之人既然敢当街动手,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下次你带冬藏出门,等清理完尾巴,属下暗中跟上去查清楚。”
七星楼第一杀手,这个名称是蒋珩用手中刀,一点点拼出来的,没有任何水分。加上他提前有准备,绝对可以摸到幕后之人。
“也就是说,让我出去当诱饵?”胡明心蠢蠢欲动。
蒋珩听出小姑娘话里的兴致赶紧否定。“不,姑娘正常行动就可以,属下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正常行动?”胡明心思索了下,她的正常行动就是吃饭睡觉压榨蒋珩,偶尔陶冶陶冶情操,唯一正事是找那个从胡家逃跑的人。
想到此处,她忽然灵光一闪,兴奋地从拔步床上坐起身。“所以,我明天直接包下姑苏最大的画舫,然后悬赏重金让全姑苏的人帮我找从胡家逃跑的人!幕后之人得到消息一定气死了,绝对会再来杀我的!你说怎么样蒋珩?”
蒋珩:……实在不怎么样。
但侍卫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小姐的想法。
江面碧波荡漾,寒风掠过,姑苏最大的画舫缓缓驶过,顶上漆着玫红色的彩漆,船柱上镶嵌着宝石,波光流转,精致非常。雕栏玉砌、琼楼玉宇,不过如此。
每每驶近,岸边众人依稀能瞧见画舫上的盛景,胡明心站在甲板上,身着雪白兔毛大氅,被风吹得凛凛作响。
前方岸边人烟绵绝不休,她唇角微勾。人越多,越好办事!
具体事宜她早就和画舫的东家交代过,巧合的是这条画舫的东家以前跟胡天祥熟知。胡明心作为故人之女,出手又大方。画廊的东家也乐意将事情办得漂亮,提早放出消息说今日重金寻人。
说法为胡家火灾不是意外,乃是有恶仆纵火杀害胡老爷,幸得胡家女儿提前去寺庙上香祈福躲过一劫。经汴京永宁侯府相助,今日重金寻找胡家逃跑的恶徒!
但凡有人能提供见过的确切消息,给十两银子;如果有踪迹消息,给一百两银子;如果能找到人,直接一千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别说姑苏本就对胡家那一事持有别的说法,觉得没动静起火烧毁那么大一个宅院有点可疑。
有人说胡家是被当官的搞了;有人说是皇帝看不惯的原因;更有人说胡家有内鬼才会只有胡明心一人生还等等。
如今胡明心坐镇坐实恶仆为真,加上冬日事情不忙,好多人就算不知道那人的消息的百姓也来看热闹。
“姑娘,竟然有这么多人!”
听见山栀的声音,胡明心转过身轻点了下她的鼻头。“小没见识的,整个姑苏没几个人不认识你家姑娘。”
这话并不是胡明心吹牛,她在姑苏是真的很出名。
首富独女,又长得出众。从小到大她无论身处哪里都是众人视线聚焦之地。
所以胡明心很好奇,今日,幕后之人究竟会不会动手?别看她准备的时候信誓旦旦,心里也是有点虚的。
“姑娘太厉害了!”山栀一脸崇拜。
主仆俩谁也没注意,人群的角落中,一人默默回退,转头把胡明心这边的情况全部汇报给冯物昭。
冯物昭听完陷入了沉思,一旁的杜仲则轻笑一声看向冯物昭,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做?
扪心自问,汴京据点暴露,她对胡明心没什么好感,但偏偏,胡明心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心底里还是期望胡明心能成长起来的。
今日平波江上画舫,算是反击冯物昭第一次出手。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欣慰了。胡家这场大祸,小姑娘算是成长了一些吧。
“怎么样?今日你要派人杀她吗?”
冯物昭面色阴沉。“杀,怎么不杀?那落红确实麻烦,我找了几个好手去摸宅子都被他端了。但今日他们有安排,正好可以把落红支走!”说到这冯物昭转过头怒视着杜仲:“好在胡伦早就回国了,不然这会儿真让她找到人,我看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带她回梁国!小姑娘本就应该是我们梁国人!”
“她是大安的人!不信你亲自去问她!”冯物昭觉得杜仲简直异想天开,胡明心生于大安,长于大安,怎么可能认自己是梁国人。她只会和她那个死爹一样!为国守节去死!
杜仲缓缓摇了摇头。“我的级别低于你,阻止不了你。但你也不要魔障了,我们的敌人不是小姑娘。”
提起这事,冯物昭冷静了一些。“我自然知道,姑苏送去边境的物资,应该很快就要出效果了。”
余霞与灯火交织出一片光影,画廊上花灯尽开,五光十色,绚丽多姿,像是人为编织出的一场迷梦。
周遭人流缓缓退去,等了一天都没等到要来的人。
消息没有,人也没来。
胡明心失魂落魄,瘫倒在圈椅坐着。身边的瑞脑紫金镂空香炉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屋内四人的身影。
“为什么没来呢?难道是我做得太明显了?”少女神色颓废,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质疑。
冬藏:……不要太明显好吗?!不过这话轮不到她说,她装哑巴。
山栀:“姑娘不要多想,没准人家有什么事耽搁了。”
冬藏:这更离谱了!!!
倒是一旁蒋珩,对于山栀的话完全没反应,他想安慰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挤了半天,终于道出一句。“其实,还是有个消息的,证明活着的胡伦是从南城门正大光明离开的。”
胡明心抬起头,刚要说话,外头猛地传来一声惊呼。
她与蒋珩对视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目光后一扫颓气,兴奋的险些蹦起来。
既然人来了证明她的方法有效,而且有机会找到杀死她爹娘的真凶了!站起身大手一挥。“蒋珩!不要放过他们!”
“属下遵命!”
画舫外又热闹起来,众人高喊着报官和逃跑的脚步声传进耳中,黑衣人齐齐攻进来。然后不到一刻钟就被蒋珩和冬藏一一打退。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蒋珩这时会在周围扫一遍尾巴,然后去追逃跑的黑衣人。
胡明心自觉没危险了,吩咐山栀倒茶。
白瓷的玉兰花纹上氤氲出淡淡的茶香,谁都没注意到,外头又跃进一黑衣人。
来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那些黑衣人完全不同,身上肃杀浓重,右手剑茧厚实,脚步轻若鸿毛,面罩包裹下隐隐可见左脸一道骇人的疤痕。
冬藏眉目一凛,迎了上去。胡明心和山栀也没心情品茶了,主仆俩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冬藏与新来的黑衣人武功相差甚远,两下就被人卸了剑,砍伤胳膊扔到一边。
血迹喷洒在地上,胡明心双眸瞪圆,被吓得花容失色,山栀更是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