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自己去闯一闯这宽广的天地,才不算枉活这一世。
当年楚九渊坚持要去考科举时,镇国公虽然也觉得,郑夫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有些过分,可饶是他也没想到,楚九渊居然真的中举了。
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着,以前尚且管不了,等到他进入翰林院,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后,就更管不着了。
楚九渊举行冠礼前一晚,郑夫人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对于婚事有什么想法。
若是他心里有属意的姑娘,她可以遣媒人上门提亲,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对他也有帮助。
然而,楚九渊虽然言词得体,态度却是寸步不让,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们插手这件事。
镇国公夫妇心下无奈,可也拿他没有办法。好在他们对于顾玥宜这个小丫头都还挺满意的,人姑娘不仅长得好,家世好,脾气也好。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这儿子平时性格冷寂,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塑,唯独跟小丫头待在一块的时候,才能沾染上一点烟火气,也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楚九渊听到父亲的提问,没有丝毫犹豫,便笃定地回答道:“她会喜欢的。”
“如果她不喜欢,那我就改到她满意为止。”
楚九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婚房的每一处,都是依照他对顾玥宜的喜好了解来布置的。
不过,他原先一直觉得婚房虽然布置得精巧,却少了点生活气息,现在倒是有了解决办法。
往后他可以每天上朝前,都亲手为她折一只花。这样等到顾玥宜睡醒后,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刚采摘下来的鲜花,也能想到采花的人。
就像楚九渊过去这些年用尽所有办法,入侵顾玥宜的生活,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想到自己,彻底地与他密不可分。
思及此,楚九渊忍不住垂头去看怀中的人。还未挑破关系的时候,尚且能够忍耐着,可现在他真是一天都快要等不下去,只恨不得立刻将她娶回家才好。
就如同他曾经跟顾玥宜说过的,要想守住自己的心,简直是难如登天。
面对顾玥宜时,他总是没有办法做到保持理智。
楚九渊心想,反正早晚都会是他的,早一步和晚一步,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不能不计后果地在这里占有她?
可即便把手指都攥得发白了,楚九渊还是没有做出越界的举动。
因为眼前的人是顾玥宜,是他在佛祖面前起誓,要用毕生去守护的明珠。
所以,他用道德与责任为自己套上厚重的枷锁,告诫自己不能逾越,不可贪心,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
没有人知道,在看似平静无波的冰层表面下,是滚烫得近乎沸腾的欲望。
那些无法获得满足的爱欲,化作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从鼻腔中溢出来,又消弭在空气里。
楚九渊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不该将宜春介绍给顾玥宜,瞧瞧她都教了小姑娘些什么玩意?
看来他以后得多加防着两人来往,否则自己迟早被要被她们给玩死。
楚九渊正思索间,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槐夏站在门口,不安地朝里面探进头来,显然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楚九渊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想他平时清正端方的名声在外,还从来没有被人像是防贼一样提防着,此刻难免感到几分新鲜。
楚九渊把顾玥宜轻轻地放在床上,又仔细地替她将被子掖好。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除了擅闯闺房这一点之外,他还真的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楚九渊路过槐夏旁边的时候,小丫鬟正因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愧疚,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
然而,楚九渊非但没有怪罪于她,反倒淡淡地开口道:“你不必觉得愧疚,你做的并没有错,万事都要以姑娘的安全为优先。”
槐夏眸光闪了闪,这一抬眸,正好看见楚九渊垂在身侧的手。
她眼睛尖,
一下子便注意到男人掌心那几道深深的指甲痕,显然是刚才紧攥拳头留下的痕迹。
槐夏错愕片刻,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回话时,楚九渊已经走远了。
槐夏走到床边,看着自家姑娘裹着被子睡得正酣,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的脸蛋,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家姑娘已然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胚子。
顾玥宜肌肤白皙如雪,此时受到酒意的薰染,脸颊白里透着艳红,就连槐夏一个女子看了都难免想入非非。更别说,楚九渊还是个男人,想必隐忍得很是艰难。
槐夏心想着,幸好世子爷有分寸,没有做出毁损姑娘闺誉的事情。
顾玥宜兀自沉浸在梦乡中,全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直到隔日清晨,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顾玥宜才缓缓地苏醒过来。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关于昨晚的回忆重新回笼。
顾玥宜对着层层叠叠的床幔发了会儿呆,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头蒙进被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昨晚都做了什么呀!
那可是她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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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不敢想像楚大人洞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狗头]
第56章
想到自己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顾玥宜不禁有些蔫头耷脑的。
她倒不是不能接受跟楚九渊接吻,但是顾玥宜总觉得初吻应该更慎重一点,而不是在她喝醉酒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发生。
这样她往后如果想要回味,连细节都记不清楚,岂不是很可惜吗?
槐夏听到动静声,连忙走过来询问道:“姑娘,您醒了么?”
顾玥宜这会儿完全不想说话,她拉起被子蒙过头顶,闷声闷气地道:“别喊我,让我独自安安静静地待一会。”
眼看她整个人都蜷曲成一团,用厚重的被子把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以至于呼吸都有些不畅,槐夏赶紧掀开棉被,将她从禁锢中解救出来。
“姑娘,您这么憋着难道不难受吗?”槐夏以手为扇,赶忙替她扇了扇风。
“难受,当然难受,我就快要难受死了。”顾玥宜双手捂着脸,一语双关地回答。
槐夏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没有神通广大到能够猜中顾玥宜内心的纠结。她略微蹙起眉头:“姑娘,大喜的日子,您可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顾玥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昨晚像个纨绔浪荡子一样,调戏楚九渊的画面。
她不仅向楚九渊坦白了自己是蓄意想要勾引他,夸他的嘴唇亲起来很软,还用指尖一寸一寸划过他的锁骨,对他上下其手……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下去,否则她真的要羞愧死了!
顾玥宜现在无比庆幸,她昨个儿因为没有估算好自己的酒量,一不小心喝多了,到后来眼皮撑不住,直接睡了过去,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丢人的事情。
思及此,顾玥宜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槐夏说道:“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我以后坚决不碰酒了。”
槐夏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觉得顾玥宜这话说得有些夸张。
于是婉言劝说道:“姑娘言重了,许多文人墨客不还把饮酒当作风雅之事吗?饮酒只要适量,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槐夏你不明白。”顾玥宜一脸沉重地说着:“我这辈子的面子都在昨晚给丢光了。”
“是么?奴婢瞧着世子送您回房的时候,倒是面色泰然。”槐夏明显不信她的说词。
顾玥宜一张俏脸羞得通红:“你又不是不知道,楚九渊那人脸皮厚得很,我能和他比吗?”
槐夏用帕子掩唇无声笑了笑。
她大概是担心再说下去,真把顾玥宜给惹急了,反倒不好,赶忙匆匆转移话题道:“今儿一早新妇要给公婆敬茶,您作为未出嫁的小姑子,可不好迟到,就让奴婢帮您梳妆吧。”
经过她这一提醒,顾玥宜才恍然回想起来,按照规矩,虞知茜今早是要去给她爹娘请安的。
无论是站在小姑子的角度,还是站在闺中密友的角度,顾玥宜都十分关心虞知茜和自家兄长的新婚夜过得如何。
她忙不迭起身梳洗,又出言催促槐夏替她更衣挽发。
等到顾玥宜匆匆忙忙抵达厅堂时,人已经到齐了。她前脚刚跨过门槛,就跟虞知茜对上目光。
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顾玥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个这位好朋友。
只见虞知茜穿了一件簇新的烟云蝴蝶裙,耳垂上挂着一副碧玉珥珰,娉娉婷婷地站在顾文煜旁边,说是满面红光也不为过。
仅仅是短暂的对视,虞知茜率先移开视线,重新垂下头,掩去眸底羞赧的神情。
看到她这副神情,顾玥宜便稍微放下心来,显然虞知茜嫁给她的兄长后,过得还算是称心如意。
虞知茜出身永安伯府,教养规矩都是上乘的。她从婢女手中端过茶盏,依次向老夫人及庆宁侯夫妇奉茶。
老夫人治家宽厚,并不是会刁难小辈的性子,接过茶后顺势喝了一口,便送上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那是一只颜色碧绿,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窦老夫人拉过虞知茜的手,亲自为她戴上玉镯,“这只手镯是我当年出嫁时,从江南带过来的,这么多年一直也没舍得拿出来戴,眼下送给你,但愿能够温养你的身子。”
那只玉镯色泽浓郁,是一种深邃的,近乎于墨绿的颜色。而且玉料并没有经过太多刻意的雕琢,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纹理。
戴上手镯后,便如同在腕间缠绕着一圈碧绿的波浪,美得清丽脱俗。
虞知茜听闻这只玉镯的来历后,不免有些诚惶诚恐地道:“祖母,这礼物太贵重了,孙媳不敢收。”
“有什么好不敢收的?既然给你了,就安心收着吧。”
窦老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祖母老啰,早就不爱戴这些饰品了,如果继续搁在我的首饰匣子里,才真是浪费了好东西。何况茜姐儿皮肤白皙,这镯子很衬你。”
老夫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虞知茜若是继续推拒,倒是显得小家子气。
她福身行了个礼,落落大方地收下礼物:“那孙媳便多谢祖母了。”
新媳妇见公婆的过程其乐融融,待礼数周全,窦老夫人便发话让小辈们各自退下。
顾玥宜并未着急回屋,而是与虞知茜手挽着手到后花园散步。
两人本就是无话不谈的手帕交,刚才顾忌着场合不对,顾玥宜硬生生按捺了一路。
直到这会儿,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知茜,你说新婚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真像话本子中形容得那般蜜里调油,一刻都不想跟对方分开呀?”
时下民风封闭,写给闺阁姑娘看的话本子,即便尺度再大,顶多也就是描写男女主人公亲亲抱抱,再更深入的东西,却是没有了。
为此顾玥宜和虞知茜以前没少讨论过,所谓的水乳交融究竟是何意?为何能够叫人**,以至于忘乎所以。
虞知茜也是到了昨夜亲身经历后,才知道男欢女爱原来是那么一回事。
想到顾文煜炙热的掌心掐住她腰时,那温柔又带点强势的动作,她那张娇俏的面孔上就腾地窜起两团红晕。
“哎呀,这事儿说不清楚,等你自个成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