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属下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您就自求多福吧。
云栖芽坐着王府的马车,用着王府的马夫与侍卫,乐颠颠回了家。
“我还以为瑞宁王夜访咱们家,吓了一跳。”云洛青远远站着,见云栖芽从马车里下来,笑嘻嘻凑到云栖芽身边,跟她进了家中大门:“妹,王府的人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我是他们未来主人,他们听我的话很正常。”云栖芽怀疑地看他:“你怎么又回来了,国子监好像还没放假吧?”
“国子监是没放假,但我跟先生说,妹妹你跟瑞宁王定亲,家中事务繁多,我要回家帮着处理事务,先生立刻给了我三天假期。”云洛青笑得一脸灿烂:“妹啊,你找的软饭真香,连最严苛的先生都要给面子。”
“你可真出息。”云栖芽无语:“为了不念书,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我也不算撒谎,这两天到家里送贺礼的人,差点把门槛踏破。”云洛青一副狗腿的模样扶住云栖芽胳膊:“妹啊,以后哥哥就跟你混了,以后妹夫如果帮我安排个又肥又闲的差事,我也不嫌弃。”
“啧啧啧。”云栖芽抬高下巴:“看我心情吧。”
“好的嘞。”云洛青感慨道:“没想到果州财神观的神婆真是神算子。”
那个神婆说妹妹命格不凡,生来带福,他们全家都要享妹妹的福。
他那时候以为神婆在骗人,因为她给每一个带女娃去算命的人,说的都是同一套。
什么会享闺女的福,这个闺女旺全家之类。
“我早跟你说过,婆婆有大本事,你还不信。”云栖芽得意洋洋:“我是婆婆的得意弟子,我也有大本事。”
云洛青点头:“对对对,妹妹你说得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打定主意吃妹妹妹夫的软饭,多夸夸妹妹又怎么了?
自从神婆夸她有天分后,她就觉得神婆是高人,因为她要成为高人弟子。
这份自信怎么不分给他一点?
心里期盼着云小姐带来的方子,王御医一宿没睡好,天没亮就蹲守在王府门口等她上门。
“王大人,你在等云小姐?”松鹤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云小姐不会这么早过来。”
“她不是要过来看望王爷?”王御医惊讶,王爷身份如此尊贵,都不值得云小姐早起?
“对啊,平时云小姐习惯睡到日上三竿。”松鹤道:“为了王爷,云小姐今天会提前半个时辰起床。”
如果这都不算对王爷的看重,还有什么可以算?
王御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一句:“云小姐对王爷真好。”
太阳东升,直到阳光照到王御医与松鹤身上,瑞宁王府的马车才出现在街角。
“王御医,松鹤。”云栖芽掀开帘子,看着蹲在门口的两人,跳下马车问:“你们蹲在这里作甚?”
“小姐,王爷命令属下来接您。”松鹤满脸是笑:“您用过早膳没?”
王御医扭头看他。
你小子,嘴上一套套的,结果也是在等云小姐。
“急着出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云栖芽大步往大门里走:“王爷身体如何?”
“王爷昨夜喝过药早早便睡了,夜里没有再发热。”松鹤才不管王御医怎么看他,殷勤地引着云栖芽往主院走。
院子里的枯木已经移走,那里多了两个新挖的树坑。
松鹤解释:“属下不知道该种什么树,等着小姐您来定夺。”
“等会我跟你家王爷一起挑。”云栖芽走进屋子,凌砚淮一身浅青,靠坐在窗边看书。
几支发着新芽的树枝蔓延在窗外,成了他身后的风景。
他身后的青丝与新芽一起随风轻轻摇曳,连身上都染上了春天的气息。
“芽芽?”凌砚淮放下书,与站在门口的云栖芽四目相对。
春色真好啊。
云栖芽走到他身边,探头看了眼窗外的树枝,又回首看他:“病还没好,大清早看什么书?”
她拿起他放下的书,是她昨天看的那本。
“云小姐。”眼见两人又要聊上了,王御医赶紧开口:“您昨日说的药方……”
“差点忘了。”云栖芽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王御医,你看看,这些药方对你可有用?”
不怪她忘事,只怪恼人的春色太好,扰了她心神。
“多谢云小姐。”王御医接过药方,顾不得这是瑞宁王的房间,迫不及待翻开看了起来。
越看他越心惊,尤其是那份止梦魇的药方,跟师兄年少时自创的药方一模一样。
“云小姐。”他抬头望向云栖芽,眼中有泪有祈求:“这些药方,皆是您在坊间传抄而来?”
“那倒不是,有几样是隔壁大爷给的。”云栖芽没说大爷是骗子。
那是她跟大爷的个人恩怨,在外面她还是要维护大爷面子的。
爱吹牛的人,也爱面子。
看在大爷帮她看过病的份上,她给他这个面子。
今天又是她待人体贴的一天。
第47章 显摆 男人那点显摆
“请问云小姐, 这位大夫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可娶妻生子?!”王御医拿药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连语气也激动得结巴:“他、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他住在果州财神观附近。”云栖芽不知道王御医为何突然情绪如此不稳, 怕他激动得晕过去, 快速回答他的问题:“街坊都叫他李大虎, 没有娶妻生子, 大概五十来岁, 过得还行,能吃能睡。”
还能骗小孩呢。
“李大虎,五十岁……”王御医神情失落,把手里的药方翻来覆去的看, 试图找出一点与师兄相似的地方。
“王御医,你跟李老头有缘?”云栖芽见他面色惨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
凌寿安还需要他治病, 千万别晕啊。
“老夫年轻时候有位师兄,他医术高明, 天份极高。”王御医苦笑:“他好风雅, 讲排场, 师父为他取名曰万青, 意为常青不败,长寿健康。”
可惜他却在最好的年华死于先帝之手。
“他姓什么?”云栖芽回忆着李老头的言行,除了性别一样,李老头跟王御医师兄好像没什么相似之处。
一个喜欢端着大海碗蹲大门口吃饭的人,与风雅毫无关系。
骗小孩糖吃的人,没有排场。
“我师兄也姓李, 他今年应该年近六十岁。”王御医整理好自己低落的情绪,惋惜地看着凌砚淮:“若是师兄在,说不定能有养好殿下身体的方法。”
“我离开果州的时候,他确实才五十出头,可我已经离开果州七八年。”听到王御医师兄有可能治好小伙伴的病,云栖芽瞬间认真起来:“王御医,李老头的年纪跟你师兄应该差不多。”
王御医苦笑摇头:“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叫什么李大虎。”
云栖芽没有反驳王御医的话,她回头看了眼凌砚淮,凌砚淮正好也在看她。
他神情平静,似乎并不在乎世上有没有李万青这个人。
又或者说,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期待。
“芽芽,怎么了?”被云栖芽一直盯着,凌砚淮以为今日自己有哪里不妥,摸了摸披散的头发,难道芽芽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瞧你好看。”云栖芽笑了笑,问王御医:“王御医,殿下今日需不需要施针?”
“殿下情况已经好转,不必再施针。”王御医勉强打起精神:“殿下,老夫先告退。”
“有劳王御医。”云栖芽送走王御医,跟凌砚淮一起吃早膳。
“王府的厨子真能干,早膳都能弄出这么多花样。”云栖芽打量着凌砚淮清瘦的身材,生得这么瘦,他怎么对得起厨子们的手艺?
“你喜欢,我就让人赏他们。”凌砚淮胃口不佳,但有云栖芽陪着,还是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早膳,云栖芽盯着小伙伴的头发有些手痒:“凌寿安,我帮你扎小辫吧?”
说完,她不等凌砚淮回答,把他拉到窗边坐下,趁机摸了两下他的头发,果然跟想象中差不多,如绸缎顺滑。
松鹤捧着花草名册走到王爷房门外,看到坐在窗下玩闹的两人,静静停下脚步。
光辉下,王爷慵懒斜靠,云小姐坐在他身边,把他的头发编成两条小姑娘才会梳的麻花辫。
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件事,松鹤竟有种进去打扰就是罪孽的错觉。
他往后退了几步,侧身站在墙外。
“凌寿安,你看我编的麻花辫是不是有点歪?”
“歪了么?”
“一定是你头发太长太滑的缘故,不是我手艺问题。”
“嗯,怪头发它不听话。”
微风徐徐,松鹤仰头看天空。
好一个三月艳阳天。
云栖芽把凌砚淮顺滑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后,有些心虚的把它梳顺,把玉梳放到一边:“昨天不是说好在院子种两棵花树,我们去挑一挑种什么。”
她起身走到门口,对站在院子里的松鹤招手:“松鹤,你把册子整理好没有?”
松鹤捧着花草册走进屋内,顺便偷偷看了眼王爷的头发,有些地方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卷发。
“回小姐,王爷,这里面是适合在京城栽种会开花的树。”
云栖芽接过来坐到凌砚淮身边,把册子递给他:“翻开看看。”
凌砚淮翻开册子,把册子往云栖芽身边移了移,方便她看得清楚。
“石榴合适,但它的花不好看。”
“梨花倒是可以,但不适合种在院子里。”
“桃花不错,花开惊艳,果子美味,还有宜室宜家的好寓意。”云栖芽用手肘撞凌砚淮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觉得好。”凌砚淮点头:“那就移栽两棵桃树在院子里。”
“说起桃树,山上的桃花快要开了吧?”云栖芽把册子还给松鹤:“凌寿安,你赶紧养好病,等桃花开了,我们去桃花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