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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_分节阅读_第30节
小说作者:阮阮阮烟罗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10 KB   上传时间:2026-02-04 18:14:11

  谢琰答应下来,就在夜色中持剑出了绛雪院,他在走出绛雪院院门时,看见两名工匠正在修整院前石阶。工匠与在旁看着的芳槿,见他出来,立即一齐向他行礼,像想向他解释他们为何在这里,谢琰也不想听,未等他们开口,就走进了绛雪院外更深更冷的夜色里。

  上一次他心中极为痛苦迷茫时,他拎了壶酒,跑去竹里馆找二哥倾诉,但这一次,他可找不了二哥了……谢琰不由在心中冷笑起来,像在嘲人,更像是在嘲己,他在寒夜中驻足许久,终是未走向园子里,而是再一次走向了竹里馆。

  在知大人竟在绛雪院中见过三公子后,成安心就揪了起来,但大人像是无事发生,只是令人务必在今夜将石阶等修整好,在回到竹里馆后,就仍像往常一样,在夜里睡下前看看公文。

  成安侍在书房外,兀自不安时,远远见三公子进了竹里馆,且与往常不同,三公子手里竟提着一柄剑。眼见三公子就提剑直冲书房而来,成安心中大骇,连忙奔上前道:“三公子且等等,大人正处理公事,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却根本拦不住,成安急得六神无主,不知是否要喊侍卫动手阻拦时,忽听得书房门帘“哗”地一响,是大人从内走了出来,大人就站在书房前,负手望向阶下的三公子道:“怎么,来给我送点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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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二:顶天立地的小三

  

第81章

  提剑走往竹里馆的路上,谢琰为秋夜寒风迎面扑打时,脑海中万般思绪也似被疾风吹得千摇万荡。

  自他从漠北回来后,他所亲眼见到的二哥与婉娩相处的情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闪过,所有过去他自以为是的想法,都因走马灯的最后一幕,二哥与婉娩在今夜身处一榻的画面,而震裂颤碎在寒凉的秋风中。

  在今夜之前,谢琰一直以为婉娩对二哥是畏惧与怨怒兼有之。在他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婉娩一直避免与二哥直接说话、避免目光对看向二哥,他以为这是畏惧,以为从小就有些害怕二哥的婉娩,在经历了被逼嫁给牌位的事后,比从前更加地畏惧二哥,连抬头看一眼二哥都不敢了。

  而在他婚前险些留宿在绛雪院的那夜,似乎畏惧二哥的婉娩,又忽地行为反常,在二哥要带走他时,一反常态地对二哥说了几句重话。当时他以为婉娩是兔子急了才咬人,以为婉娩对二哥还是底色畏惧不变,只有在二哥踩到她的底线时,才会小小地亮下她柔软的爪子。

  可婉娩……真的畏惧二哥……又对二哥心怀怨怒吗?若真的畏惧或是怨怒,今夜婉娩怎能安然地与二哥同处一榻?!……也许他所以为的畏惧,只是婉娩在他面前,刻意与二哥避嫌而已,他所以为的怨怒,也只是婉娩的几句嗔责,那并不是真是怒恨难忍,而只是对亲近之人的几句小小抱怨罢了。

  是怎样的亲近,能让身为弟妹的婉娩,平静坦然地同她的伯兄同处一榻,谢琰似已不必多想了。与曾以为婉娩与裴晏有私情相较,今夜谢琰亲眼所见的一幕,像是利剑贯穿了他的胸膛。裴晏到底只是外人,且谢琰在回京的路上,多少听到些流言,心中不是全无准备,不似他今夜看到榻上那一幕时,仿佛被雷霆击穿在当场。

  妻子……是他深深爱着的妻子……二哥……是他深深敬重的二哥……握在手中的剑,像有千钧之重,不远处竹里馆的灯火,像也在谢琰眼前昏眩模糊起来,同二哥从前和他说话时的关切神情,那仿佛是一张张的面具,每一张面具之后,都藏着二哥不可告人的心思。

  二哥的那个相好,曾被祖母撞看见过,被二哥用披风裹抱在怀中的那个女子,婉娩说她也不知晓的那个女子,其实……就是婉娩她自己吧……

  在他回来前,在他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前,谢家内的事,恐怕早不似他所以为的那般,所以二哥会在信中对婉娩只字不提,所以二哥会设法阻扰他和婉娩重办婚礼,所以二哥会在他夜里想留宿绛雪院时,出人意料地出面阻拦……

  他何曾见过二哥那样的神情,对一个女子,目光无限地耐心温柔,甚至神情间,似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见到了,在今晚,看见二哥这样地看他的妻子,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半分疏离冷淡,他那高高在上的二哥,私下里在他妻子面前,竟是这般……

  可笑他一直以为二哥讨厌婉娩,可笑他之前一再劝请二哥待婉娩态度好些,可笑他先前盼着二哥和婉娩能和睦相处……他像是被蒙在鼓中的人,他的二哥和他的妻子联手将他蒙在其中,他的至亲,和他的至爱……

  所有谢琰在从前坚定以为的事实,都像在今夜破碎开来,他不得不深想婉娩怀孕的事,不得不深想二哥提出过继的动机。谢琰虽今夜滴酒未沾,却像是已醉到心神狂乱,狂乱的心潮像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无人能阻挡他提剑到二哥面前,即使竹里馆众侍卫一拥而上,他在今夜,也势必要杀到二哥跟前。

  这股隐忍着狂暴的凛凛杀气,令成安心惊胆战之时,亦不由感到头皮发麻。其他竹里馆侍从对今夜之事一无所知,但成安不是,他知道今晚可能要出事,甚至是可能要出大事,成安一边以通报为由,试图拦阻三公子,一边就忍不住要命令侍卫围上前来,逼停三公子,护卫大人。

  却在他开口命令前,大人已自行走出了书房,就离三公子不过几步之远,大人神色寻常,甚至在明知三公子为何提剑来此时,还云淡风轻地问三公子,是否是来送点心给他。

  若放在其他事上,成安会佩服大人这般处变不惊的心胸性情,可在今夜此时,成安不得不替大人捏着把冷汗。三公子提着剑来,自然不是来送点心的,好在三公子这会儿也没失去理智到直接将剑往大人身上砍,三公子其实神色同大人一般寻常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听着寻常。

  “点心是我特意买了送给婉娩的,不能分给二哥,二哥想吃点心,命厨房另做就是”,三公子甚至在微笑着说话,唇际的淡淡笑意映着利刃的寒光,“我来,是想与二哥切磋一番,在回家的第一天,我就说想与二哥对剑比上一回,早就说好的事,却为许多事耽搁到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我与二哥比上一回,看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依成安之心,恨不得在看见三公子进馆的一瞬,就令侍卫将三公子的剑卸了,哪能见三公子与大人真正对剑交锋。少年时,是比三公子稍长几岁的大人,在剑术上稳压三公子一头,但在三公子于漠北历练的那些年里,大人成日忙于朝事,从前用来练武的时间,分了十分之九给接见朝臣、批看公文等事,若真正对剑交锋,这些年疏于武艺的大人,恐怕敌不过历练归来的三公子。

  若只是寻常比试,也就算了,若是在今夜之前,三公子心血来潮要和大人比上一场,成安也无需多担心什么,相信三公子与大人都会点到为止。可是在今夜,成安担心三公子是要借所谓比剑以泄心头之恨,刀剑本就无眼,到时再真正拼杀起来,三公子若下手毫不留情,大人处境危险。

  连他都能看出的事,睿智如大人,应不会看不出其中风险,可大人居然应承了下来,在三公子说要切磋后,同三公子一般,微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早有此意。”大人就命令他道:“去将我从前用的那把剑取来。”

  成安不敢应声,在他看来,不仅三公子此刻很不正常,大人也不正常得很,他们兄弟二人,看着平静,但其实水面之下暗流汹涌,若不强压着水面,任暗流冲撞激涌,不知今夜会到何种局面。成安实在不敢听令去取剑,试着劝道:“大人,三公子,夜深了,还是……还是早些歇下吧……”

  却听大人淡淡吐出三个字:“去取剑。”成安听到大人这般声气,就半个字都不敢多说,无论心中有多担忧,都只能去将大人的那把剑取来。成安本就已经担忧无比,在将长剑双手奉上后,又听大人吩咐他退下,连同竹里馆中其他所有人。

  若有他在旁看着,有众侍卫在旁盯着,万一比试中有个好歹,侍卫能及时护卫,他也能拼命拦一拦,可要是只留大人一人在此……成安心中担忧霎时如翻江倒海,可看大人面色,又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遵命领其他所有侍从,一齐退出竹里馆。

  竹里馆中,便就只剩谢殊与谢琰兄弟二人。谢殊边缓步下阶,边缓缓掣出剑身,唇角噙着一丝笑道:“你我少年时在家比试,都只用木剑而已,真这般用剑比试,今夜还是头一回。”

  谢琰也已将剑掣出长鞘,幽冷夜色中面寒如水,“从前在家比剑时,我从未胜过二哥,不知今夜能否胜上一回。”他又道:“我今夜为求胜不会有丝毫顾虑,我劝二哥也全力以赴,不然,休怪刀剑无情。”

  谢殊却是轻轻叹了一声道:“胜了,又有什么意思呢,记得从前有一次,我和你在家中园子里比剑,我胜了,你败了,但一旁的阮婉娩,却急忙跑向了你,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着急地为你止疼涂药,我这胜了的人,又得到了什么呢,那时候,连她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紧攥在手中的剑柄,似硌得他掌心生疼,谢琰不由半条手臂都微微颤抖时,见他的二哥,又含笑朝他看来道:“记不记得,你曾经送过我一柄木剑。做哥哥的,应当让着弟弟,要不今晚比试,我就使那柄木剑,仍让你一回?”

  怎会不记得,小的时候,为给二哥庆贺生辰,他曾亲手制作了一柄木剑相赠,并在剑身上刻下“棣华”二字。棠棣之华,鄂不韡韡,他那时满心憧憬,希望与二哥一世手足情深,哪能想到今日光景,哪能想到他的二哥,竟从许多年起,就在觊觎他的未婚妻。

  谢琰在拔剑之前,虽说不会有丝毫顾忌,但其实心上还压着与二哥的多年情义,压着二哥对他的恩情,但在谢殊的连番言语刺激下,谢琰手中长剑,不由就似雷霆裂空,长啸着猛向谢殊刺去,再不留情。

  竹里馆外,成安听着馆内交击的凛冽剑声,心慌无比,他不能入内,就贴着门缝朝内看去,见庭院中谢家兄弟两个,剑招来往十分激烈,无一个手下留情,更是忧急如焚。

  为今之计,想要今夜不出事不见血,就只有将阮夫人请来了。成安见馆内情形凶险,也顾不得其他了,暗一咬牙,就在夜色中慌忙向绛雪院跑去。

  

第82章

  绛雪院寝房中,阮婉娩已经宽衣上榻。因有孕在身的缘故,她近来身子倦重,十分容易发困,在谢琰出门练剑没多久后,就感觉倦意重重叠叠地压了上来。阮婉娩也不知她容易倦困的真正缘由,只当是补药的副作用,就如谢琰走前嘱咐的那般,早些梳洗上榻,歇息养神。

  本来阮婉娩都将在一室幽色中陷入梦乡,却忽然听到寝房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见不是谢琰提前回来,而是芳槿捧着灯急匆匆走进室内,芳槿在她榻边停下,一边朝她微弯了弯身,一边同她说道:“成安说有急事要向夫人禀报。”

  半掩着的寝房房门外,就响起了成安似乎焦急的声音,“夫人,三公子正和大人在竹里馆比剑,三公子和大人都比得……比得十分兴起,刀剑无眼,请您……请您务必过去看一看!”

  阮婉娩因刚从睡梦中醒来,神思昏昏怔怔,乍然听到成安的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怔地在心里想,阿琰不是说去园子里练剑吗,怎么跑到了他二哥的竹里馆中?是练剑练到一半,想与他二哥切磋比试一番,就像他从前在家里那样吗?

  寝房外的成安,忍着心中忧急等了一会儿后,听室内像是没有起身的动静,以为阮夫人没有听见或是不知事情轻重,只得又拔高嗓音,着急地将话说重了些,“夫人,刀剑无眼,万一今夜有个好歹,甚至出了人命,那可如何是好呢!”

  成安的这一声叫,将阮婉娩的困意,霎时冲没了九成,阮婉娩听成安将事情说得如此严重,心一紧时,人也已坐起身来。寻常比剑不至如此,记得谢琰和谢殊从前比剑时,都只用木剑点到为止而已,成安既能将话说成这般,恐怕竹里馆中情形,比成安所说的还要凶险。

  阮婉娩惊得睡意全无,匆匆掀被下榻,草草披穿了衣裳、趿了绣鞋,就往外跑,她奔跑在秋夜的冷风中,心忧如焚,想难道谢琰看见了她和他二哥同处一榻的情形、听到了她同他二哥说的那些话,为此才去找他二哥比剑拼命?!

  可若是谢琰看到了、听到了,为何他不当场发作,为何他不直接告诉她,直接质问她,而要像无事发生一般,微笑着陪她饮茶吃点心,说他只是要去园子里练剑……为何……要在她面前,当什么也不知道呢……

  阮婉娩回想着谢琰在离开前的平静神色,神思混乱,心中惊痛,她不顾一切地往竹里馆跑,由于体虚、失神与着急,中间几次险些摔倒,幸有成安和芳槿紧随在旁,及时搀扶。

  成安等人不敢违抗大人命令,只能停在竹里馆外,为阮夫人打开院门。阮婉娩手搴长裙,匆匆跨过门槛、走进馆内时,见庭中萧瑟树影间,正是剑光如电,剑势如霆,许多被凌厉剑锋削下的枯枝败叶,都正随激烈的交锋缠斗,疾卷在飒飒冷风中。

  浑不似她从前所看到的“兄友弟恭、点到为止”,此刻她的眼前,谢琰与谢殊在冷冽夜色中激烈交锋的剑招,俱像使尽了全力,宛如疾风暴雨在不断冲击,每一击皆似裂空的风雷,长剑在相撞时激起的火花,伴随着撞击时的铮铮鸣响,每响起一次,都似将阮婉娩的心,又震碎一分。

  仿佛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而是誓要在今夜分出生死胜负的仇敌,激烈的交战中,阮婉娩见似是谢琰剑势更加凌厉无情,谢殊像已经处于下风,已接近于强弩之末,在又一次长剑铮鸣相击时,谢殊忽然手臂失力,他的用剑被震脱手的瞬间,谢琰手中长剑已疾电般逼近谢殊的胸膛。

  “阿琰!不要!”眼见谢琰没有丝毫收剑之势,像就要一剑贯穿谢殊的胸膛,阮婉娩不由失声叫道。她惊叫着跑上前时,谢琰手中的长剑也堪堪地停在谢殊的衣前,凌厉的剑锋只再往前半寸,就会深深刺进谢殊的心口。

  她像是制止了谢琰的冲动之举,可在奔近谢琰身边,望清谢琰的神情时,却似是一时无法再朝谢琰走近半步。阮婉娩望着谢琰此刻的神情,心痛得像是绞了起来,谢琰眉宇间似覆着绝望的寒霜,她从未在他面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她那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能昂首面对的丈夫,从未如此刻这般绝望。

  谢琰在来竹里馆的路上时,已不由在心中疑想,是否婉娩其实知道她自己怀孕的事,二哥早已私下告诉过婉娩,婉娩腹中怀的,也许就是和二哥的孩子,婉娩和二哥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一起瞒他,他却以为,婉娩什么也不知道,是他为了能留住婉娩,而接受了二哥的建议,而在瞒着婉娩……

  还有太多事,太多事的表象之下,是否都隐着另一重真相,二哥曾经对婉娩的禁足,二哥在端阳那日的“捉奸”,恐都不是为他这个弟弟不平,而只是二哥自己醋意大发,见不得婉娩和裴晏关系亲近罢了……哪怕那关系就仅是义兄妹之情,裴晏也是个男人,二哥从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何况对他真心喜欢的女子……

  所谓的逼嫁牌位,是否也只是二哥想与婉娩长相厮守的由头,二哥在朝中有千万双眼睛盯着,不能随心所欲地迎娶亡弟的未婚妻,便借着为他冥婚的由头,将婉婉接进谢家,私下里与婉娩形如夫妻……如果他没有活着回来,是否婉娩和二哥,可以继续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必想方设法遮瞒孩子的身世……

  过去的那七年,婉娩和二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空缺了整整七年的时间,那七年里,以为他早已死去的婉娩和二哥,是否早已两相情好,要是他没有活着回来,他们就可以以伯兄和弟妹的名义,在谢家实际上长相厮守,是他的死而复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活着回来,其实碍着他们了……

  谢琰本就因满腹猜疑而心神大乱,与二哥在竹里馆庭中奋力拼剑之时,又不时地能在长剑击撞的铮鸣声中,听到二哥淡淡落下的只言片语。

  “我们并不想使你伤心”、“她还是愿意嫁你,我也让你真正成婚了”、“我们都希望你能活得高兴,一些事情对你来说,没有知晓的必要”……二哥在凌厉剑光中淡淡落下的几句,更是令谢琰心潮狂乱激荡,他听着那一句句的“我们”,如受万箭攒心,仿佛他只是个外人,时隔七年,“复活”归来的他,才是那个外人。

  满心的狂乱猜疑,在听到婉娩忧急无比的一声尖叫时,在谢琰心中攀到了顶峰。谢琰手中的长剑,在二哥身前骤然停下,心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彻底浇透。那一声阻拦他的惊叫里,溢满了婉娩急切的担忧,他怎会真的手刃自己的兄长,再怎么心中怒极,他也不会……婉娩难道不知吗,怕只是……关心则乱。

  他胜了,二哥败了,但诚如二哥先前所说,胜了,又有什么意思,曾经的谢家园子里,婉娩眼里只有他,根本看不到二哥,但现在……现在已不一样了……

  谢琰愤慨颓然地几乎要握不住手中长剑的重量,他手暗暗颤着,就将垂下手臂时,持剑的手忽然被婉娩双手握住,婉娩眸中似有泪光,她恳切地望着他,几乎是求他道:“回去吧……回去……我和你慢慢说……”

  婉娩紧捉住他持剑的手,婉娩这般求他,是怕他真的伤了二哥吗……谢琰对望着婉娩含泪的眸光,心中痛楚复杂难言时,又听二哥淡声说道:“何必回去再说,就在此,我们三个将话说开。”

  那便在此将话说开,将一切都说出算了,对谢殊的愤恨、对谢琰的怜惜,尽在此刻涌上阮婉娩心头,既今晚都已到这般地步,险见兄弟相残在眼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阮婉娩硬下心肠,就要在此开口时,却忽然听到“叮”的一声响,是谢琰手中的剑,忽地直直地落了下去。

  谢琰似是什么也不想听,他眸中的嘲讽与绝望,像已将他自己完全吞没,长剑坠地时,他抽手转身就走,阮婉娩急切地跟了上去,却跟不上谢琰急身没入沉沉夜色的步伐,她急追出竹里馆,一声声急唤着“阿琰”,却见谢琰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还想追,然而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在眼花腿软的一瞬,被芳槿扶在怀中。

  成安在外探看了一阵后,回竹里馆中向大人通报,道三公子骑马离开了谢家,而阮夫人身体不适、被芳槿扶回了绛雪院。

  成安虽因将阮夫人请到了竹里馆、避免了大人受伤,但也担心大人会为他的擅作主张而责罚他,他小心翼翼地禀报诸事后,又为自己先前的擅作主张,主动向大人请罪,但见大人……似乎没有半点想要怪责他的意思。

  难道……难道他会去绛雪院请阮夫人的事,在大人意料之中吗……难道……大人失手脱剑、险被三公子一剑穿心的凶险场面,也是大人……有意叫阮夫人看见的吗……

  成安暗自惊怔时,听大人问他道:“传大夫去绛雪院没有?”

  成安连忙回神回道:“已经传了孙大夫,孙大夫人应该快到绛雪院了。”

  回罢,成安又听大人吩咐道:“去令孙大夫告诉她已有孕在身。”大人声音微顿,又道:“时间,是一个月。”

  

第83章

  阮婉娩原还要急追谢琰,追出谢家去找他,但在身体支撑不住时,被芳槿硬扶回了绛雪院,芳槿求她顾念身体,对她劝道:“大人已派人去追三公子了,夫人您别着急,在这里等着就是,三公子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担心……”

  阮婉娩怎能不担心,在今夜之前,她从未在谢琰面上见过那般绝望伤心的神情,恐怕在漠北的那七年里,谢琰都从未那般绝望过,外在的风霜怎抵得过来自信任之人的伤害,今夜是她和谢殊一起伤害了谢琰,她与谢殊同榻的情形,落在谢琰眼中,恐怕就是来自至亲至爱的双重背叛。

  可她并没有想要背叛他,她爱他,她一直都爱着他啊……阮婉娩心忧如焚,担心深受刺激的谢琰会做出什么伤害他自己的事,还是焦急地想要出去寻他,可是先前的一路疾奔,像已完全透支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她这会儿委实使不上力,且还似乎因为岔气的缘故,小腹右下处微有隐痛之感。

  阮婉娩未将这点痛感放在心上,可芳槿在知晓她小腹微痛后,神色似乎惶急。一向处事沉稳的芳槿,罕见地话音微颤,“夫人……夫人莫怕,奴婢已传了孙大夫,孙大夫就要到了……”

  说着,孙大夫就挎着药箱匆匆地走了进来,芳槿急忙告诉孙大夫她身体的异况,孙大夫听罢,灯光下似也面色凝重了几分,直到为她把脉片刻后,孙大夫的神色才有所和缓。

  “夫人不必担心,您腹部微痛是因先前疾奔导致的岔气”,孙大夫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好生歇息就会得到缓解了,或是您做些深慢的呼吸,这样也会好得快些。”

  芳槿让她别怕,孙大夫让她不要担心,可阮婉娩并不为自己感到害怕担心,她此刻心思全都系在不知去向的谢琰身上,她只想略微缓缓,在自己恢复些气力后,就赶紧出去寻找谢琰。

  然而下一刻,阮婉娩见孙大夫忽然站起身来笑着朝她拱手,孙大夫一脸喜气洋洋地对她道:“恭喜夫人,小人为您诊出了喜脉,夫人您已有孕在身约有月余了。”

  约有月余,那便是她在和谢琰刚成亲的那几日,就怀上了和谢琰的孩子……阮婉娩乍然听到这等喜讯,短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怔怔地抬手抚向腹部,隔着衣裳想感受孩子的存在,想原来在她和谢琰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悄悄地落在她的腹中,悄悄地在长大了。

  难怪她近来总是感觉身体倦沉,难怪她的月事长久不至,原来都是因为孩子在和她捉迷藏的缘故……阮婉娩一下子欢喜地想要落泪,可又想到孩子的生父谢琰,此刻在外不知去向,又急得要掉眼泪,她心中百感交集无法言说,像是能在此时放声大哭一场。

  芳槿见状,连忙在旁劝道:“夫人既怀着孩子,当尽量心境平和才是,万万不可激动。”孙大夫也在旁帮腔,说些孕妇激动会影响胎儿发育,严重时甚至可能会导致流产的话。

  阮婉娩只得强行克制住心中乱绪,但仍是十分担心谢琰时,听芳槿又劝道:“寻回三公子的事,就交给府中的侍卫吧,侍卫们今夜一定会将三公子寻回来的。也许用不着侍卫寻,用不了多久,三公子自己就会回来了,这里是三公子的家,三公子的妻子、祖母和兄长都在这里,三公子怎会不回家呢。”

  芳槿苦口婆心地求道:“这大半夜的,夫人您绝对不能出去乱跑,万一不小心磕着摔着,您和腹中的孩子有个好歹,三公子回来后看见,该有多心疼啊。”

  阮婉娩无言以对,她自己的身子没什么,可万一腹中孩子有个好歹,那该怎么办呢。她坐在椅上未动,隔衣轻轻手抚着腹部时,又见芳槿想扶她起身,芳槿对她说道:“夫人,奴婢扶您回榻上休息吧,您好好安心歇着,三公子一回来,奴婢就立即来禀告您。”

  “不”,阮婉娩轻推开芳槿的手道,“我在这里等他就是。”话音虽轻,却极是坚决。芳槿在和孙大夫对视一眼后,情知劝不动了,只能赶紧捧了絮绒外衣来为阮夫人披上,又令绛雪院的侍女,速去为阮夫人熬煮祛寒的姜汤。

  房外窗扉的阴影下,谢殊默默地收回了注视的目光,他轻轻地走出了绛雪院,但阮婉娩执着守等谢琰的坚定神情,阮婉娩在得知她自己有孕的欢喜神情,像仍是在他眼前晃现。

  因以为怀着和阿琰的孩子,所以才这样欢喜,若是知晓孩子是她和他的,弄不好她会立即让孙大夫给她一碗堕胎药汤……谢殊心境同夜色一般幽沉,想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和阮婉娩的这个孩子,如果今夜就将事情真正说开,让阮婉娩知道她怀着他的孩子,也许他在今夜,就会永远地失去这个孩子了。

  且让……阮婉娩先疼爱些这个孩子,让她在得知有孕之初,是心中欢喜而非厌恶恐惧或是其他,让她深深记住这最初一刹那的感觉,让她似慈母呵护疼爱腹中的孩子,满心盼等孩子的出世。

  阮婉娩是个心地柔软的女子,等有了这些日子的铺垫,她在来日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应就不能那般狠心地舍弃她腹中的孩子,即使明知孩子是她和他的,她应也无法亲手扼杀腹中的小生命。

  本来计划是一直瞒着,等孩子出世后再过继,但在今夜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谢殊不得已只能临时改计权宜,尽可能多拖些日子,让为人母的这些日子,尽量拖软阮婉娩的心肠。

  谢殊也已派出许多人手出去寻找弟弟谢琰,但想也许用不着特意找寻,用不了多久,弟弟自己就会回来了。弟弟只是一时负气才骑马离开,阮婉娩就在这里,弟弟怎可能不回来,只是依弟弟的性子,在回来后,心里大抵要比离开时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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