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拿起了一块莲花酥,送到了唇边,他慢慢品尝着点心的香甜,也似是在品尝着这场权争最终的胜果。他在这整个事件中,做的最对的有两件事,其一为示弱,让景王那些人相信他真成了失明的废人,难以翻身,只敢拿些所谓的罪证去做拼死一搏,在想用“意外”害死他时,也因轻敌,只用些对付盲人的手段。
那日,是他有意在无形间,将皇帝陛下引到了本该为他设计的陷阱处,而后,代替陛下摔了下去。在陛下亲眼看到若他自己跌下去的可能后,那夜他方将长久以来对景王的秘查,连同一些证据,禀报交呈给陛下。
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有实证,都能查得清楚分明,只要牵起恐惧怀疑的引子就好了,他做的最对的第二件事,便是顺从君心。御座上的天子,虽年纪还少,却非庸君,平日里对景王一声声地唤着“皇叔”,可实际却因太皇太后对景王的偏袒疼爱,心中怀有不安,随年纪愈长,不安愈重。
他先前一再示弱到底,便是要皇帝看清,若他谢殊真被那些人扳倒了,来日朝廷上景王势大,有皇家血脉的景王取代了他的位置,天子的皇位不一定能够坐得安稳。而他谢殊,永远是外姓臣子,他所做的,符合圣心,圣上一直不放心他的皇叔,希望景王有个罪名,是纵尊贵如太皇太后,也无法偏袒包庇的滔天罪名。
算来算去,其实都在算计人心。他曾也心灰意冷,真想以己身托出谢琰,但上苍给了他一丝曙光,他便一步步算计着,逼着阮婉娩,在生死面前,终于对他露出了那一点真心,算计着,让他的弟弟和阮婉娩,皆欠承着他的人情,他要拿这人情,来换一足之地,让他这一生,在他们之间始终能有一足之地,让他们无法将他推开。
小寒日,冬季里的第一场雪飘落时,擎伞等在门后不远的阮婉娩,远远见马车驶了回来,见车上的谢琰和谢殊,在下车后,并肩向她走来。
有细雪随风飘落眸中,使她眼前视线有些湿润的模糊,阮婉娩眸光微朦,略看不清那在雪中渐行渐近的两道身影时,想起幼时来谢家的某个雪天,在祖母的清晖院初见谢殊,谢琰在她耳边悄悄道:“我这二哥,心思可深可多了,比这天上飘着的雪花还要多呢。”
也许谢殊早就知道她还怀着身孕,也许谢殊那双眼睛已经复明,阮婉娩心中牵起疑念,却在谢家度过劫波的关头,懒怠去深想,她在细雪中轻轻地呵了一口气,白雾氤氲地散在雪风中,那两人就要走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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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之后的一些事情和几个人的谢家日常,放在番外里写,还有一个小小的if线也在番外,年底事情比较多,番外不一定日更,有时间就写了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