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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简书_分节阅读_第46节
小说作者:尤四姐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40 KB   上传时间:2026-02-02 18:51:39

  大家正举箸,自然回身望了望,见她母亲站在廊子上,便起身出来询问:“娘娘要亲自查验每一道菜吗?”

  朱大娘子说是啊,“入口的东西,定要千万仔细。既然人到咱们家来,就不能在咱们家出纰漏。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宁肯费些周章,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厨上早就预备好的蒸菜,由女使端着,鱼贯从后院运过来。蘸秋托着小漆盒站在边上,漆盒里码放着许多银针,每一道都拿银针测过,确认无虞了,才发话送进苍山堂。

  自然想帮忙,对朱大娘子道:“娘娘,您进去用饭吧,我来测。”

  朱大娘子说不用,“你先吃,等吃完了再来替我。今天让厨上做了蟹酿橙,你最喜欢的,多吃两盏也不怕寒凉。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去吧。”

  自然只得退回饭厅内,自观和自君吃得很快,一面嘱咐自然:“你和自心慢慢吃,不着急,我们俩去替娘娘就是了。”

  所以贪嘴爱吃也是有好处的,能多得一些照顾。

  自然起先还因郜延昭的到访有些忐忑,一旦好吃的菜一道道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人家就是帮了忙,来吃顿饭罢了,自己得是多大的脸,才误会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旦想开,立时放心了,和自心两个吃吃喝喝,十分畅快。

  老太太转头打量自心,“六丫头,身上的肉可长回来一点儿?”

  自心点头,“祖母,我的胳膊现在很有劲,也粗了。先前的镯子戴上有点儿紧,让我小娘找人熔了重打,两个做成一个。”

  老太太舒展着眉目说很好,“姑娘家就得结实些。如今这年月,生一场小病都能要了人命,常听哪家的孩子又出了岔子,养大孩子多不容易,宁肯你们多吃,吃得胖胖的,身子骨才强健。”

  “祖母放心,咱们家有药师菩萨保佑,凡事都能遇难成祥。”自心开始在老太太耳边敲缸沿,“祖母,我们以前在街市上见过太子殿下,那时候人家还是制勘院的制使呢,人人见了他都害怕,我却不怕,我看他就是个好人,并不像别人口中抹黑的那样。上回我病得两头晃荡,居然是倚仗着他才活命,这么要紧的时候,表兄居然不来救我,事后也不来看看我,他还不如一个外人呢。”

  孩子的话,总是一针见血。说起君引,就令老太太失望,自上回祖孙见过面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老太太已不想费心揣测他在做什么了,只希望他有自己的主张,不要受太后的撺掇。那个九五之尊的宝座不衬他,以他的心性,还是做个自在的藩王更合适。

  但与太子相比……这样的比较,太过不堪了。太子虽处处照拂,和谈家的勾连毕竟不深,你可以感激他,但不能心向着他。老太太刻意警告了自心一句:“人家有太子妃了,你莫生妄念,明白吗?”

  这话说得自心发怔,等回过神来便是一顿大嗔:“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我年纪还小呢。”

  老太太半真半假道:“哪怕及笄了,也不能乱想。咱们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文官人家经不得什么风浪,太平盛世里只求做个纯直的良臣,不攀附权贵,不掺和党争,对谁都没有助益,也不强搭别人的船。心摆得正,才能保一世安宁,懂么?”

  一旁的自然听着,牢牢记在了心上,知道祖母这话不光是说给自心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官家正值盛年,这么早立储,往后的年月充满变数,谁也不知道哪位皇子能走到最后。现在的储君,只会比旁人经受更多的风浪和考验,表面风光的背后满是荆棘,毫无实权的读书人家搅合进去,只会落得粉身碎骨。

  若从大局上来看,官家把储君之位给了他,对他不是好事。他须得强大得超出官家的预期,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努力,才能保得平安。仔细想想,也怪可怜的。

  总之不要掺和进去,就如祖母说的这样,一切以稳妥为上。长辈们用饭讲究细嚼慢咽,因此耗时也长,小孩子风风火火,吃得快,只要没有外人在场,回禀一声就可以提前离席了。

  出门看自观和自君,苍山堂的菜品都上完了,漆盒里不曾用过的银针也快见了底。自观把手上的放回盒子里,搓着手向母亲回话:“娘娘,咱们交差啦。”

  朱大娘子说好,“回头送客用不上你们,都回去吧。”

  席面上的大姑娘和三姑娘也离了座,出来和她们汇合。嘴上答应,脚却有自己的主张,笑闹着偷偷返回葵园的厅堂,去看太子赠送的贡缎去了。

  六个人凑在灯下看,伸手捻一捻料子的触感,自心拍拍绣满鸭子的这一匹,“这纹样和我很相配,我有一对鸭子小耳坠……话说回来,为什么要绣这么多鸭子,织工家里开了养鸭场?”

  自观啧啧,“让你平时多念点书,紧要关头用得上。我曾经在文献上见过这种缎子的记载,这叫‘凫羽流光’,不叫‘养鸭场’。”

  哦,原来是传说中的一等贡缎。进贡的东西果然名贵,凝聚了全天下绣工的智慧啊。

  人家送的礼,当时不好意思定眼瞧,事后必须仔细查看查看。

  自君道:“我这两天正学纺织,这料子经纬太细密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仿出来。”

  自然兴致勃勃说:“仿出来了,卖给瓦市上的绸缎庄,肯定能赚好多钱。”

  说起钱,大家都有宏大的愿景。这与是不是出身清流人家没关系,清流人家也要吃饭,也可以财迷。

  姐妹几个聚在一起说笑,忽然见外面有穿着公服的人进了苍山堂,想必是来向太子回禀公务的。大家忙捂住嘴,不能让赠礼的人发现她们正研究人家送来的东西。待见苍山堂那头没有其他动静,才蹑着手脚从厅堂退出来,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自然回到小袛院,无所事事下,去查看了云翁和放翁进食的情况,然后回内寝陪着狸将玩了会儿,才洗漱准备上床。

  夜静悄悄地,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知了的叫声和蛙鸣都消失了。昨天下过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光脚趿着软鞋,寒意慢慢爬上了小腿肚。

  自然换上寝衣,倚在床头看书,页面上的字一行又一行,她看了半天,连一页都没看完,发现死活看不进去。

  心思有点乱,干脆合书躺下,本想赶紧入睡的,可精神好像愈发高涨了,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荡的全是先前他在祖母跟前说的话。

  危险的政客,就像一泓看不见的暗泉,慢慢渗透进沙地里,浸润每一粒沙子。他提起与她母亲的渊源,言笑晏晏间,不动声色地和谈家拉拢关系,仿佛为谈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出有因。

  这样倒也好,攀交情可以,只要不牵扯她就行。

  正胡思乱想,耳边听见一声闷响,她偏过头睁开眼,看见狸将跳上脚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她。这动静可不是随意换来的,这小家伙一天五顿,生把自己喂得溜圆。昨天拿戥子来称,秤砣拉到星外也挑不起它,换了一杆大秤,发现它已经快四斤重了。

  垂下手,自然摸了摸它的脑袋,“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狸将在她掌心卖力地蹭,蹭完跳上床来,自然便在身侧留下一片空地,容它趴伏着。

  外间传来脚步声,香炉揭开又合上,不一会儿箔珠进来关窗,回身见自然还醒着,便道:“看天色又要下雨,夜里把窗关上吧,万一进了冷风,要着凉的。”

  自然“嗯”了声,“葵园的晚宴结束了吗?爹娘回涉园没有?”

  箔珠道:“想是早就散了。先前龚嬷嬷上外面抬水,看见对面默斋的灯又亮了。据说太子殿下不胜酒力,席间才喝了两杯,就撑着脑袋说头疼。人还怪有礼的呢,直说失态了、叨扰了,就给送到默斋来了。”

第51章

  心中有鬼。

  自然目瞪口呆,虽然他酒量不好,在会亲宴上就已经知道了,但不好至此,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这会儿又被送进了默斋,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她心里思忖着,本想让箔珠关好门户、守好院落,但又担心特意吩咐,招得下人起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等箔珠出门,她悄然起床,将窗户细细查验一遍,又牢牢插好门闩,确认万无一失,才重新回到床上。

  可坐下后一思量,又觉得自己好像过于小人之心了。可能人家当真喝醉了,在默斋醒酒而已,等酒劲散了,会像上次那样悄悄离开的。自己又是关窗又是插门,难道还怕他闯进来吗,仔细想想真是可笑。

  唉,心中有鬼,惴惴不安。她无奈地捂住脸,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的念头乱得像一团麻,又怕他惦念,又怕他不惦念,儿时铭刻在心里的喜欢从未消散,一点星火就能燎原。她不敢说自己也对他一往情深着,总之比起那个令人失望的表兄,她还是更偏向他啊。

  然而不敢往深处想,想多了很羞愧,不合乎女孩子的闺范。赶紧甩了这些要不得的念头,正打算躺下,又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扣门声,隐约有人说话,听嗓音,是个男子。

  自然的心一下又悬起来,一呼一吸间能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

  不一会儿女使果然走到门前传话,压声问姑娘睡下了吗,“太子殿下吐得厉害,高班说请姑娘过去看看。”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让人熬醒酒汤了吗?”

  樱桃说是,“早就送去了。”

  既然人家来相请,总不能避而不见。自然说请高班稍待,穿好了衣裳,走到院门上相见。

  高班满脸愧疚,掖着手道:“席间只是头痛头晕,直学和大娘子送到默斋时还好好的,不想这会儿忽然吐起来。小人心里惶恐,又不便打搅直学和大娘子,只好就近叨扰姑娘……不知姑娘能否随小人过去?万一有需要相帮的地方,还要劳烦姑娘。”

  登门即是客,既然在你府上喝醉了,你总不能置之不理。

  自然二话不说就应了,边走边问:“依着中贵人的意思,要不要叫大夫来看?巷子里倒是有医馆,但殿下万金之躯,实在不敢造次。或者高班传话回东宫吧,请藏药局的主事来,确保万无一失。”

  高班道:“小人也是这样主张,可惜殿下不答应。殿下说不过多喝了一杯而已,惊动藏药局,明天回禀到官家跟前,事情就闹大了。”

  那倒是,储君动用医官都得记档,喝倒在谈家,谈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儿。

  加快步子,她心里着实着急,这时也顾不上所谓的礼数了,匆忙赶到了默斋。

  默斋的格局和其他寝居一样,前面是厅,后面是房。她穿过两道直棂门进了内寝,月洞的雕花背屏前放置着一张睡榻,榻上的人静静躺着,远山一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颧骨和耳廓晕染着淡淡的红,看上去似乎真的醉了。

  她上前查看,唤了声殿下,“你难受得紧吗?我让人叫爹爹过来吧。”

  他睁开眼,眸子迷迷蒙蒙,像罩着一层水雾。勉强说不必,“缓一缓就好……”

  可是话音刚落,忽然侧过身干呕,吓得自然忙给他拍背,好在肚子里空空,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高班端着茶盏送到跟前,他坐起身接过来净口,这刻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道:“对不住,我失礼了,还请见谅。”

  自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和声道:“你酒量这么不好,往后赴宴定要少喝些,喝醉了坏事的。”

  他慢慢仰起唇,“这也是来贵府上,放下防备就忘了收敛。”说着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眼眸深深望住她,“我以为高班请不动你,你不会在乎我的死活。不想你来了,我心里真高兴。”

  这话说的,一下子让她明白过来,酒醉又是他的障眼法,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试探她,看她关不关心他而已。

  先前情急,忘了避讳,见他要吐,她想都没想就急于替他平复。眼下这个时节,衣裳还是穿得薄削,透过柔滑的布料,她能感受到掌下坚实的脊背,和属于他的温度……

  这种事不能回想,一旦回想就不免品咂,一品咂就羞上脸颊,沉着不再了。心慌之余,担心他的话被人听去,忙朝门上看,才发现高班和樱桃,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在了。

  她原本还暗暗庆幸,但庆幸不消半刻,发现这是个更大的错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宅子内发生的事,固然不会宣扬到外面去,但宅子里的人明天都会知道。这么一想此人居心叵测,他今天哪是为了吃席,分明就是奔着让全家知道隐情来的。

  自然后悔不已,怪自己轻敌了,忙要抽身出来,他却伸手拉住了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手在微微发抖,人站起来,离她不过半尺之距,低低说了声“等一等”,一面从枕下取出几封信件,塞进她手里,“你这阵子不肯收我的信,我送不出去,都攒着。今天既然进了府门,就想亲自送给你。你看或者不看,都在你,我只想摆脱心里的愁闷,知道你接到我的信了,大石头就落了地。”说着朝外看了眼,“你回去吧,时候短,生不出什么闲话的。”

  自然攥着信,又惊又慌地看着他,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想了半天腹诽起来,时候短,真的生不了闲话吗?

  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复又言之凿凿道:“万一生了闲话,劳烦你替我转达,两个月后,我会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这又是什么自作主张的决定,他要给长辈们交代,不用问她的意思吗?

  她的眉眼间有不快,可惜还没等她发作起来,又被他预判了。

  他一向是气定神闲的姿态,这刻变得卑微起来,轻声道:“你在深闺,我想见你却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你讨厌我么?若是讨厌我,今天就亲口告诉我,我从此便断了念想,再也不来纠缠你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才敢说出这番话。他明知道她心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所以他步步紧逼,不容她回避。因为知道这件事若不由他推动,她可能永远不会向前迈进。感情中一人被动尚可,要是两个人都消极,那么就要错过彼此了。

  自然心里也明白,如果今天横下一条心,这场莫名的纠葛就能终止了。可事到临头她却开始彷徨,不是不忍心,是舍不得,犹豫再三道:“没有折中的选择吗?我不想说讨厌你,也不想让你再为我费心。你是做大事的人,何必囿于儿女私情,落得一身诟病。”

  他摇头,“没有折中的选择,你只能选一条路。对我来说,儿女私情和国家大事并重,我有能力兼顾,何乐而不为。我只怕你会为难,心里厌恶我,又顾忌我的身份,不得不忍受我。”

  自然沉默了,眼波一漾,像雀羽掠过水面,在他心里荡出一圈涟漪。

  他没有继续追问,或许也害怕,怕等来他不想面对的答案,便催促她:“你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这下恐怕真要招人误会了。快些回去,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我醉得不省人事,高班不知向谁回禀,见你的院子里亮着灯,才去向你讨主意的。先前送来的解酒汤是千钟酒方,收效甚微,你让人煎了葛花解酲汤,有奇效。”

  自然说好,这回不能再犹豫了,转身就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不舍,脱口叫了声“真真”。

  她回头望他,这一回眸,让他心里的枯井重又丰盈,一缕淡淡地喜悦漫漶上来,他抬了抬手指,指向她手上的信件。她露出一丝难堪的神情,手忙脚乱塞进袖子里,然后定定神,举步走出了内寝。

  高班迎上来问:“五姑娘,殿下怎么样了?”

  她还得煞有介事地回答:“不省人事过……现在又醒了。”

  高班是一等机灵人,根本用不着通气,你说什么,他都能随机应变,“哦”了声庆幸不已,“那就好。”

  一旁的樱桃不敢多话,悄声道:“姑娘,醒酒的汤药送进去了,咱们回去吧。”

  主仆俩返回小袛院,自然知道她满腹狐疑,这时候千万不能主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她得装得若无其事,等着她来发问。

  果然樱桃没忍住,觑着她道:“这高班有意思得紧,不让我在边上侍奉,非把我支出去,留下姑娘一个人,多不方便。”

  自然满脸正直,“这是宫里的规矩。人家是太子嘛,莫说咱们家的女使,就是东宫以外的女官都不能近前,生怕有差池。”

  樱桃听完恍然,“奴婢没见过这么尊贵的人,果真和寻常人家不一样。我原本还担心,姑娘独自留下照看,于理不合呢。”

  “没什么不合的。”自然道,“在贵人们眼里,咱们和宫里的内侍黄门一样。万事别往男女大防上想,想了显得咱们不磊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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