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太冷了。
可魏钦以为她要离开,被拨开的手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他站在圈椅旁,俯身求她再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低沉的语气透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江吟月直言,“我冷。”
魏钦没有依她的意思去取斗篷,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用异于常人的体温为女子暖身。
却不及女子的身体温暖。
江吟月气笑了,一把拧在他的腰上,可紧实坚硬的腰部,没有一丝赘肉。
魏钦忍痛,指尖沿着江吟月的发际向下,掠过小巧的耳,捏在她的耳垂上。
小小施以报复,力道不轻不重。
耳垂火辣辣的,江吟月更用力地拧在魏钦的腰上,有所计较,下手没轻没重。
魏钦松开捏在她耳垂的手,勾起她的下巴,精准堵住那两片嘟起的唇。
吮过樱唇上还未干涸的水膜。
轻轻含弄。
江吟月不得不放弃掐他的腰,转而去推他的臂膀。
可冬雪中缠绵的吻叫她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后退的身体不慎磕到圈椅,“噗通”坐了下去。
魏钦顺势弯腰,双手撑在左右扶手上,将她围困圈椅中。
吻着吻着,他分开江吟月的膝,跪在她的膝间,仰头与她接吻。
一只手扣在女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她的一侧裤腿,细细摩挲。
矛盾中的吻交缠又磨人,交缠出暧昧,折磨彼此的心。
魏钦克制着,又舍不得放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软了,收起了竖起的刺。
雪天里,没有比她的体温更熨帖他的灵药,润泽他干涸多年的心田。
“小姐。”魏钦仰头看她,眼尾荡开靡丽薄红,“今晚留下?”
晕乎乎的江吟月瞪过一眼,又凶又娇又媚。
得寸进尺。
没有得到满足的魏钦抱住江吟月的一双小腿,趴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笑痕浅浅。
第71章
爆竹声声响,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可董皇后所在的坤宁宫一片沉寂。
禁足期限已过,本该风风光光的皇后娘娘仍每日“面壁思过”,不由引人揣测。
无他, 顺仁帝没有下令解除幽禁, 亦没有亲自前来探望, 为妻子撑腰。
心灰意冷的董皇后偶尔会梦见昔年闺友懿德皇后, 惊醒后惶惶茫然。
懿德皇后只是看着她, 淡淡地看着,像在看她的笑话。
一朝得势就能笑到最后吗?
大年初七一大早,卫溪宸前来请安, 见自己的母后憔悴消瘦,出言安慰几句。
可自小被帝后教导要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 安慰的话语不咸不淡,落在董皇后耳中,听不出真情实意。
人在脆弱时会渴望平日里不显贵重的真情。
脆弱方知真情可贵。
“吾儿与周家丫头可见过面了?”
卫溪宸一身青灰袍子, 端坐在玫瑰椅上,接过宫女递上的暖炉, 一贯的温文尔雅, 随意浅笑都能令年纪尚轻的小宫女红了脸。
“见过两面。”
董皇后这才提起些兴致, “觉得如何?”
“还好。”
“还好”听起来语气稍弱, 董皇后劝道:“人要多相处,方能感受到彼此的长处。”
卫溪宸不喜谈论姑娘家,在他看来, 周家小姐与其他高门培养出的贵女没有区别,端庄稳重,颇有才情, 也仅此而已。
“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陛下近来宣新入宫的美人侍寝了?”
“嗯。”
没有多言,卫溪宸带人离开,对自己的母后不再抱有希望。坐到皇后的位置,明知天子喜新厌旧,还奢望天子另眼相待,与妃嫔争风吃醋,固执等待就能等来天子回心转意吗?
口口声声教导自己的皇子冷情,却希望自己的夫君专情,不觉得矛盾吗?
若非有董氏的权势支撑,这皇后之位早在多年前就被人取代了。
卫溪宸去往天子寝殿伴驾,与不声不响殷勤洒扫的严竹旖擦肩。
女子在寒风中吸了吸鼻子,卫溪宸未投去一眼。
顺仁帝裹着龙袍坐在御案前,比董皇后削瘦的还要多,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袋青黛。
“内阁将一部分奏折直接送入东宫,可有此事?”
卫溪宸如实道:“确有此事。”
“吾儿不觉不妥?”
“父皇龙体欠安,合该多休养,儿臣愿替父皇分担辛劳。”
话虽如此,听在顺仁帝耳中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周煜谨这个新任首辅,敢不经由朕的同意,将奏折送入东宫,是谁给他的底气?”
御案被拍得哐当作响,奏折散落一地。
龙颜大怒。
“首辅和储君联手,意图架空朕?!”
卫溪宸交叠宽袖在身前,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一份份奏折。
“啪!”
戒尺落下,却被卫溪宸扼在手中。
顺仁帝大喝,“胆敢忤逆朕了?!”
“父皇惜着龙体,气大伤身。”卫溪宸凭借臂力一点点抬起顺仁帝的手,抽走他紧握的戒尺,撇在御案上。
“竖子!竖子!”顺仁帝怒火中烧,“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面面相觑。
几位镇殿将军无一人有所动作。
顺仁帝魂惊魄落,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低下脑袋。
他们皆出自上十二卫。
卫溪宸瞥了一眼御案上的玉玺,淡笑着后退几步,朝气急败坏的天子躬身作揖,“儿臣会继续替父皇分担朝政,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五军都督以及上十二卫的统领,都会协助儿臣,请父皇安心养病。儿臣告退。”
顺仁帝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储君转身走出大殿,殿门一开一翕,遮挡住殿外的冬阳,留给他的是无尽的暗淡。
他被自己最器重的皇子夺权了。
为何没有眼线来报?东宫收买人心的小动作竟然逃过了他的监视,怎么可能?
十二卫这重坚固壁垒化作尖刺,指向了他。
江嵩,还有江嵩,那是他的护心镜,合该立即回宫护驾!
崔氏、郭氏,对,还有他们可以抗衡东宫!
顺仁帝压制着因暴怒颤抖的身体,可皇命被御前侍卫阻隔。
暗淡的寝殿成了困龙的笼子。
只有等崔氏等人前来见驾。
卫溪宸一进一出,转瞬之间,判若两人,侍卫尽俯首,令还在洒扫的严竹旖感到陌生。
每日例行请安的卫扬万被御前太监搪塞了几次,不得见驾,急赤白脸地去往贤妃身边。
“儿臣险些动手捶了那个狗东西的脑袋。”
郭贤妃望着门外大批的侍卫,扯下抹额,按了按发胀的脑袋,郭氏势力本就不如董氏、崔氏、江氏,这个时候去对峙正得势的东宫,有些以卵击石了。
“吾儿今晚前往大理寺卿的府上,商议此事。必要时候,可联手崔氏、江氏。”
卫扬万第一次体验到暗流涌动的危机,不再吊儿郎当,是夜,他前往大理寺卿的府邸,打算与谢洵私下密谈。
谢洵却劝他稍安勿躁。
两人不免产生分歧。
少年愤愤离去后,一道银袍身影出现在谢洵面前。
卫扬万连夜去往江府。
“江尚书中了太子的调虎离山,被设计去往外地查案。”
迎客堂内,江吟月递给少年一杯温水。
口干舌燥的少年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
已从魏钦那里听过这一分析的江吟月不紧不慢的,惹得少年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