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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80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郁司巫神情变幻,只觉这未必不是此狸在皇上面前病急乱投医扯出的保命说辞,她一字一顿问:“当真不是在撒谎?”

  少微依旧平静自若:“太祖怎会撒谎?”

  郁司巫盯着少微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实在大胆……”

  就算是往日的大巫神,窥查到了神鬼给出的预示,却也未必敢悉数泄露,这小巫实在无所顾忌,两次预言皆以性命为注,一场赌局刚结束反手又开了一场,场场皆是生死局。

  诚然,非常人所行必是非常事,越不同越不凡……郁司巫思绪交杂,一颗心忽上忽下,只觉自己也被绑死在了这赌桌上,心惊胆战却又心潮澎湃。

  而那小巫又连续打了两个呵欠,眼里冒着水光,道:“我实在困极,必须要睡了。”

  心境并不相通,郁司巫只好离开。

  少微倒头便睡,一觉到几乎天明。

  从此日起,少微在神祠中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同,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视,而洒扫之事已不必做了,郁司巫特准她进入神殿侍奉神鬼香火,对巫者而言这是极大荣光。

  饭食也不同了,降神之事既费脑力也费体力,郁司巫特意让人盯好花狸饭食,既要丰盛更要确保无毒。

  难得度过了轻松的一日,倒是给少微腾出许多空闲来思考接下来的行事,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到夏日大旱来临,在那之前,她也务必不能停下脚步。

  这一日身体得到歇整,脑子却旋转不停,待到黄昏时返回住处用饭,脑子疲惫的少微表情已有些呆滞,这呆滞的晚食吃到一半,郁司巫却又寻了过来。

  郁司巫眼底熬得青黑,眼神却隐隐亢奋:

  “太常寺方才来了人……三月三上巳节,寺卿点名要你来跳大巫!到时陛下十之八九也会到场,此一场祭祀至关重要,务必要好好准备!若能……”

  若能再次降神显露异象,就能彻底重振神祠威望了!

  但郁司巫清楚,就算再出色的大巫神也不可能做到次次降神,此等神眷之事可遇不可求,更不能抱有功利之心……

  因此她改口:“切记,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少微一手撑着脑袋,嘴里咬着蒸饼,心中若有所思——只是不出差错,怎么能够?

  一个时辰之后,少微换了个地方盘坐,用同样的姿势,咬着同样的蒸饼。

  破旧的堂屋里点着破油灯,破旧的小案二人对坐,少微啃着蒸饼,墨狸正往嘴里塞着烧鸡,一面点着头含糊不清地称赞:“少主……太好吃了!”

  片刻,少微咀嚼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堂外。

  漆黑夜色中,家奴无声归返,他快步跨进堂内,随手关上吱嘎闷叫的破门,一边拿同样闷哑的嗓音毫无铺垫地说:“不少官贵人家都在私下谈论神祠预言之事,巫女花狸的大名已在长安传开,你此次甫一破土而出,便要一飞冲天了。”

  “什么一飞冲天,还差得远。”

  少微流露出些微挫败,将那些不足与外人道的惊心与窝囊一股脑往外倒:“……我原以为有了这样准确的神妙预言,必能叫这个求仙问道的皇帝相信我的本领,定使他迫切心动!可昨日入宫却叫我从头跪到尾,百般试探于我,叫我万分紧张熬煎。我还留意到那大殿暗处藏着许多护驾的高手,倘若我流露出分毫破绽,或使皇帝有丝毫动怒,那些人必要立即将我扑杀!”

  “原本还以为经此一事即可站稳脚跟,与赤阳一较高下,可昨日他分明也在宫中,我却连他的面都未能见到……你说,这算什么一飞冲天?”

  家奴已在墨狸身旁盘坐下去,此刻对上少女拧成了蚯蚓的眉毛,不由道:“在此之前你毫无声名根基,能顺利见到皇帝,还能活着出宫,已是罕见至极,不该如此心急,更不该这样苛怪自己。”

  “我哪里在怪自己,我是在怪他们。”少微丢下蒸饼,闷闷捧腮:“只是经此一事才知,此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想的虽简单了些,做的事却格外厉害。”家奴擦罢手,拿起半块酱猪蹄:“还带了这么多吃的回来,已是世所罕见的勇猛猎人了。”

  猎回了无形的筹码,也猎回了有形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身份是主动出击的猎人,而非被人追杀的猎物。

  少微有点喜欢勇猛猎人这个称号,见家奴和墨狸吃得很香,她心中那不满足的消极感莫名就散去大半。

  犹豫片刻,少微有心想问一问家奴是否打听到了她托他去打听的事,自那晚提过此事之后,少微忙于二月二的计划,便再没能回来过,也就没机会询问。

  不过,昨日在宫中见到鲁侯,老人称得上精神饱满,想来家中必是一切都好,便再不似前世那样郁郁离散、早赴黄泉了。

  少微话到嘴边,刚要作随口问起状,不巧此时家奴在前面开了口,边吃边道:“皇帝用人,除了要有本领,更要让他觉得安心,因此难免有诸多试探观望……”

  “我知道。”少微只好先接过他的话,道:“对症下药,我学过的,书上说,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无耳者不可告以五音——既要得帝王之心,自当示以他所需,他想长生想江山稳固,我便假扮成可以助他的祥瑞,我昨日已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看起来吉祥一些了。”

  她原是一只怨气冲天的戾鬼,如今扮作祥瑞,说是卧薪尝胆亦不为过。

  家奴也觉得这称得上忍辱负重了,一应惊险已不必复盘,而他有心说教,又怕徒增逆反之心,只好故技重施,先侧面发问:“为何会想到假冒太祖?”

  这不单冒险还折寿,不过自己也曾偷过太祖的贡品,就这样吧。

  少微:“既是他的坟要塌了,由他亲力亲为发声,不是显得更合情理吗?”

  荒谬之举的背后有着相当脚踏实地的思虑。

  家奴沉默地点了下头,才又问:“那你如何知晓太祖陵寝将要塌陷?”

  少微:“我算出来的。”

  家奴诚实地表达质疑:“……不能吧。”

  毕竟赤阳都算不出来,她跟着姜负才学了多少。

  但少微坦然反问:“怎么不能?”

  家奴败下阵来,好吧,也有可能,毕竟是姜负选中的人,应当另有些无法明言的过人之处。

  而这件事,算到并不代表就能做到,更需要筹谋与胆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她确实完成得很好。

  但不能再夸了,这孩子不缺傲气,再夸下去很容易忘形。

  少微所说的“算出来的”,却只有一半真话。

  自决心入京行骗之后,少微几乎每日都在脑子里搜刮前世的记忆,但寿命最后两年,她一直待在冯家的庄子上,人也茫然浑噩,不太主动留意打听外面的事——梦里少微恨不能钻回前世去,狠狠摇醒那个不问诸事的自己,严令催促:死眼睛倒是快看,死脑子还不快记!

  好不容易搜刮出来的一些回忆,大多是被动经历的大事,只是竟也记不清是具体哪一年发生的,譬如长陵塌陷的具体时间——

  记忆无法给出精确判断,现世却可以逐步推测排除,至少长陵现下还没塌,那便足以说明就在今年或明年,而犹记得长陵塌陷是因春时连日雨水……少微学不会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命理气机,但是她看得见摸得着的阵法和观星术学得很好。

  她通过星象判断二月二后将有连日雨水。

  而二月二当日的祭典上,少微看到气象大变,和赤阳一样,她当时也推断出了东方将有变故,彻底确定了长陵塌陷就在眼前,故而决定在刘承点灯时动手。

  四分前世记忆,三分推想,三分从姜负那里学来的真本领,便构成了十分严谨的骗术。

  至于夏日干旱,此事她是亲历者,仔细挖掘回忆,彼时庄子上的仆从曾暗中议论是长陵塌陷之事引发了干旱,这两件事有互相关联的记忆关系,可作为互为推断的证据。

  近来少微仍在致力于搜刮记忆,为骗术做累积。

  而此刻,家奴取出了一壶酒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许久不曾饮酒了,今日且当庆贺。”

  酒气扑鼻,少微略一皱脸,她曾偷尝过姜负的酒,入喉好似有百十个小兵举着火把刀剑从她嗓子里一路打到脾胃深处。

  见家奴豪饮了半碗,少微终于开口:“赵叔,我上次曾托你去打听鲁侯府的事……你可记得?”


第093章 都怪你!

  “正要与你说这个。”赵且安端着酒碗,说:“打探了几日,知晓些大致情况。那鲁侯独女冯珠,少时遭遇祸事,失踪多年,有人说她是被冯家的仇敌所囚,也有人说是被山匪所掳,冯家对外并无明确说法,因此外头众说纷纭,还有人猜测……”

  “这些都不必说了。”少微打断他的话,道:“只说现状即可……她如今可好?”

  赵且安似觉得不好轻易用好或不好来形容,又喝了口酒,才道:

  “那冯家我暗中去了两趟,可见她身上有陈旧腿疾,手指不全,行动不算方便体面。更要紧的是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终日只待在居院里,并不出去见人。外面打听来的消息也是如此,据说这位女公子被找回后,一次也不曾出现在人前。”

  少微低声道:“照此说来,是过得很不好了?”

  “也不能这样说。”赵且安又道:“我去过两趟,每回都瞧见那鲁侯夫妇均陪在她左右,极尽耐心爱护。那院子里有女医女仆侍奉,院外更有身手不差的护卫把守。她不愿见人,鲁侯夫妻便将她的院子护得滴水不漏,只偶尔有请来的医者出入。也是不幸后的万幸。”

  见眼前的少女听得格外认真,赵且安下意识地又说了些细节:“第二趟去时,还见到她坐在院子里,和那鲁侯夫人一同作诗。”

  少微不由追问:“是什么诗?作得好吗?”

  家奴摇头:“听不明白,不好说,但仆妇们都说好。”

  少微想象着家奴简单描述的画面,心中可谓安定许多,直到下一刻,忽又听他道:“还有一件事,大约是两年前,冯家寻回了冯珠遗落在外的孩子,一个女儿。”

  少微一下反应不及,刹那间生出前世今生错位之感,她眼睛微睁大,不解地问:“……什么女儿?哪里听来的消息?”

  家奴:“冯珠流落在外时生下的女儿,冯家将人寻回之后,便认下了这个孩子,此事在京中不是秘密。”

  好一会儿,少微睁大的眼睛才惊异地眨了一下,她皱起眉,只觉奇怪极了:“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从哪里找回来的?”总不能阿母还有其他女儿?

  况且……怎么会光明正大地认下来?

  无数画面声音一下涌现在脑子里,鲁侯的冷淡,兄弟姊妹的嘲讽鄙夷,冯序拿宽和的语气委婉地暗示她的存在即是污点,不被承认不能出门……

  家奴沙哑的声音穿过那些混杂回忆,传进少微耳朵里:“不知叫什么,外头只称冯家小娘子,大约也是十六岁上下,至于模样,我也未能得见,她被接回京中后,就进了仙台宫修习道法,听说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归家。”

  十六岁上下……

  少微眼神一聚,立时道:“这不可能。”

  她今年也是十六,阿母不可能有两个年纪相近的女儿却不被她知道,那人不可能是阿母的女儿……假的,错了!

  少微猛然站起身:“冯家如何就认下了她?那……那冯家女公子自己也认下了?”

  要扼死她便罢了,到头来竟还将她认错了吗?

  家奴仰头看着情绪涌动着的少女,摇头道:“这些俱是外面打探不到的,冯家女公子神智错乱,而这个孩子初入京师便去了仙台宫,这母女二人未必有机会见面。”

  “什么母女!”少微猝然拔高声音:“才不是!”

  震惊,茫然,不明所以,以及一些后知后觉的不忿与委屈,如突如其来的洪水,瞬息之间潦原浸天。

  少微大步往外去,哐当一把推开堂屋破门,大步跨过小院,继而推开院门,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急躁不平奔进夜色里。

  此夜无风,明月寂清,天地间大静,仅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而这大静如镜,将少女的灼灼冲动映照得纤毫毕见,叫她自己也无法坐视旁观。

  家奴在后方无声跟随,见那道身影走出百步后忽然停下,站在两侧草丛已发出新绿的小路上,陷于进退不定的交战间。

  手里还端着酒碗的家奴没有上前。

  他喝酒本是为了壮胆,试图酒后叮嘱说教一番,谁知还没到那一步,突然陷入了这更坏的局面。

  此时他已不敢上前,这种事他劝也劝不明白,很有可能他一张口,便会换来一张彻底逆反的脸,他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如就让她自己决断,他先静观其变。

  见那道身影久久不动,家奴仰头将碗里剩下的酒喝完,拎碗继续静观。

  少微此刻脑子里有无数道声音,最为响亮冷静的一道却是一句质问——之后呢?

  她要去哪里,做什么?闯进冯家质问?说自己才是阿母的女儿?拿什么证明?阿母能认出她吗、又愿意认下她吗?纵然她从未在意过那个身份,可既上门,便要自证。

  而她此刻一无所知,甚至不确定冯家是否另有不为人知的考量与内情。

  再有,即便重来一回,她便会被冯家人接受喜欢吗?她并没有太多改变,她的出身和脾性被视作不堪,此时难道还要找上门去被人嘲笑一身兽性?凭什么要上赶着被他们再次羞辱审判?

  她并不喜欢冯家,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就算不留下,只大闹一场发泄一通便罢,可那之后呢?就此暴露之后,冯家岂会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花狸又该何去何从?不找姜负了,不杀仇人了?

  此时的花狸尚不曾站稳脚跟,还未获得皇帝的信任依赖,一旦再与冯家扯上关系,无数人和事围涌而来,便要卷入更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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