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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21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刺客仍有知觉,拔箭的疼痛让他抽搐着发出痛苦的闷声,口中的乌血涌得更快了。

  下一瞬,那支被人握着的箭再次贯穿进他的胸膛,再拔出,再刺穿。

  看着少年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刺客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浑然只一个想法……这又是一个怪物!

  迸溅的鲜血有几滴洒在了青衣僧身上,他颤颤惊叫后退,仓皇地想要去找他的木鱼,一边颤声劝说:“六殿下……又何必行虐杀之举!不过徒增罪孽!快,快请停手吧!”

  刘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一旁的内侍官吏们也个个如寒蝉一般。

  一名佩戴着垂冠的长须官员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幼跟随长平侯左右的六殿下胆魄远非寻常养在深宫中的皇子可比,正如方才在高车之上直面对敌反击,果决气魄实在叫人惊叹。

  可如今这样满身暴戾之气,只会叫人怕而远之,而很难使人敬惧……如此又岂能成事?

  长须官员想到此处,又在心中自嘲着笑了一声,他又如何会去指望一个蒙受了巨大打击的稚子“成事”呢?而那件事又何其艰难,本就注定无人能成。

  长须官员眼看着那个孩子似乎终于发泄完了心中报复的郁气,沾满了鲜血的手握着那支滴血的箭,被心腹护卫扶着登上了马车,将箭随手一掷,丢到了小几上。

  一名内侍颤颤跟上去,跪坐在旁替他擦拭手上鲜血,巾帕很快染红。

  后方的马车上,青衣僧的木鱼都要敲烂了。

  刘岐看向仍在山上搜找的人,似有些不耐烦了,下令道:“不必再搜了,动身离开此地。”

  邓护会意应下,立时召人回来。

  那名长须官员上前行礼,建议道:“六殿下,余下尚有四百里路,山峦重叠,道路曲折难行,视线多有受阻……为防再有刺客现身,汤嘉斗胆请六殿下更换后方车马。”

  南方闷热,刘岐于半月前便在中途换了这轻纱华盖车,此车轻便凉爽,但无车壁遮挡,却是一重隐患,很容易成为刺客目标。

  “汤大人,区区车壁也抵挡不了重弓弩箭。”刘岐看着那只血淋淋的箭,缓声道:“我偏要乘此车,且由他们来杀,我至少还能看得分明一些,不必做一个无知无觉无能的枉死鬼。”

  见少年执拗不听劝,名唤汤嘉的官员便不再多言,只行礼后退离去。

  队伍整理完毕,很快重新动身,车马疾驰,腾起尘烟,惊起山中飞鸟。

  少微听到动静远去,立时从藏身处闪身而出,提着两壶酒奔过青青草地,踏着独木桥跃过潺潺河流,她步履轻快如飞,沾沾跟在后头,如一只飞鸟跟着另一只飞鸟。

  “……小童!”

  少微跳下独木桥时,一道喊声入耳。

  她转头看去,只见约二十步开外,有一着灰衫的清瘦少年,双手合拢在嘴边,朝她大声喊着。

  少微止步,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似乎并不比她大几岁,却称她为小童的人。

  只见那他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对岸的山,大声道:“小童!你莫要一人去山中走山路,这太过危险!你家中大人知道了会着急的!”

  少微觉得莫名其妙,不以为然,又因感到有些不适,便不理会,抬脚跑回家去。

  “怎才回来?”

  在方才那少年口中“会着急的家中大人”姜负确实等得有些着急了,她没什么讲究地坐在堂屋门槛前,张口抱怨:“我腹中的酒虫叫了好半晌了。”

  少微没说话,只将两壶酒塞到她怀里,自己径直要往屋里去。

  少微并未流露出太多异样,却仍然被姜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只手臂:“欸,等等!”

  姜负的手指很快搭到了少微的脉象,便知她要发病了,立时兴致勃勃地将人拽着往炊屋的方向去:“……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了一样好东西!”


第031章 怜悯又凶残

  少微不解姜负为何要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直到她看见那一口盛满了药汤的大缸。

  姜负伸手试了试水温,道了句“刚好”,笑眯眯地与少微道:“此乃为师为你精心调配的上好药汤,不单有助于解毒,还可纾解你发作之苦,另有活血舒筋、增长骨骼肌理之奇效——”

  她口中一通天花乱坠,手也没闲着,要替少微脱衣。

  姜负从很早之前便想要个女儿,养在身边,洗浴穿衣梳头装扮,想一想便觉乐趣无穷尽。

  自捡到少微后,姜负便蠢蠢欲动,尤其是少微的头发生得极好,姜负一直想要上手梳一梳,但少微从不肯依。少微自己也不擅长梳头,每每只是草草梳通了便罢手,既不结垂髻也不簪珠花,随手一拢拿一根布条绑起了事,只要看起来不似个疯子即可。

  此际姜负好不容易逮到为少微洗浴的机会,自不肯轻易放过。

  少微死活不愿在姜负面前脱衣,奈何正值发病中,整个人抖如筛糠极度虚弱,如一只发了鸡瘟的小鸡仔。

  倒也可以不惜以伤身为代价,强行运力御敌,但少微并没有这样做,她未曾仔细思考,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事态远没到达那样你死我活的地步。

  少微如今待姜负是有了些信任的,哪怕她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识到,而这信任真正落地的瞬间说来有些好笑,不为别的,只因少微目睹了姜负在途中为青牛买药医病的经过。

  纵有了些许信任,但少微不乐意还是不乐意,她自己没力气反抗,遂大声召唤:“沾沾——!”

  沾沾是个很称职的护卫,它飞进来对着姜负一通扑啄,顺便还拉了泡灰白色的鸟屎在姜负头上,屎到淋头的姜负一阵惊叫跳脚,沾沾趁势驱赶,将人啄撵了出去。

  少微从里头将门闩上,三两下除去外衣,踩着木踏爬到缸口处,整个人一下就滑进了温热的药缸中。

  药汤没过头顶,少微咕嘟嘟冒着泡,探出湿淋淋的脑袋。

  正如姜负所言,这药汤果真有纾解疼痛之效,少微泡在其间,竟觉骨血里的寒冷与疼痛被缓解了大半。

  只是人越泡越乏,待到药汤凉透,寒症发作的时间也熬过去了,少微却感到异常昏沉晕乎,似喝了十来斤烈酒一般,勉强从缸中爬出来,扯过衣衫将自己裹住,回到屋里,往榻上一趴,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睡到一半时,姜负似乎过来了,为她搭看了脉象。

  少微有所察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实在睁不开眼。

  姜负诊脉之际,看着那条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割伤痕迹,幽幽叹了口气:“这样新的一个小人儿,这样旧的一身伤疾……命也孽也。”

  少微模模糊糊听着这句评价,却只在意姜负说她新而小,喃喃含糊好强回语:“我才不小了……”

  上一次她都活到十七岁了。

  姜负看着又沉沉睡去的女孩,认真道:“没人教会你如何长大,你又怎会不小。”

  柔和的夜风在窗外徘徊了一夜,待到晨光洒落时,便和着鸟儿清脆的鸣唱,卷着空气中的微尘在日光下起舞。

  窗内,少微在榻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一口气睡足了十年的大觉那样解乏。

  少微跳下榻穿衣,经过姜负屋门前,透过半掩着的门,看到姜负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正对镜梳发。

  年轻女子广袖飘飘,乌发顺垂,身形匀称美好,执梳的动作也莫名赏心悦目,每梳一下,都缓缓倾泻出别样的自在风流。

  少微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双手扒在门边悄悄看着这样的姜负。

  姜负认真结下环形垂髻,自头顶分垂在两侧耳边,脑后又留一半发,以青绿缎带垂束。

  梳好了头,姜负拿过一旁的小木匣。

  少微知道那里头盛放着姜负每日晨早都会服用的丹丸。

  姜负每月十五都会取少微的指尖血。

  那些丹丸恰是朱红色,很难给少微带来好的观感。

  白皙的手拈起朱红的丸,白与红,如暖玉染着冷血——少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姜负怜悯又凶残,矛盾得很,叫人迟迟看不清真面目。

  少微不喜欢服食丹丸的人,在她的经历认知中,许多不好的人和事似乎总伴随着服食丹药,如秦辅,如那位帝王,再如她自己。

  室内,姜负服罢丹丸,转头看了过来。

  她似乎早就发现少微了,少微不曾刻意敛藏气息。

  “看起来睡得很饱啊。”姜负笑盈盈着侧首,随口闲聊着问:“还不及问你,昨日回来得那样慢,可是遇到什么事什么人了?”

  少微不想提及刘岐之事,随口敷衍:“走得慢而已。”

  姜负轻拍了拍身边的榻,示意少微来坐下叫她把脉,边漫不经心地道:“我还当你遇到武陵郡王了呢,听说他昨日曾经过桃溪乡。”

  少微愣了一下:“武陵郡王是何人?”

  姜负:“皇六子啊,正是那位废太子的同母胞弟,叫什么来着……似是刘岐?”

  少微内心不禁错愕:“他如何会来了武陵郡?”

  武陵郡距桃溪乡四百里……刘岐不该是往苍梧去吗?

  “听说他有一条腿落下了病根。”姜负随手收拾小几上的琐碎,一边说:“再往南去,多见湿热瘴气,这病只怕要越养越重的……武陵虽也属南地,却好歹能叫这孩子活命吧。”

  少微看着自己扒着门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刘岐落下腿疾了?

  这是上一回没有过的事,那这腿疾算是她间接带来的吗?

  炊屋里传来整齐快速的切菜声,前几日姜负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卷羊皮书,上头全是各色菜谱,墨狸钻研得十分起劲。

  伴着切菜声,姜负又拍了拍竹榻,因思考而略有些出神的少微抬脚走了过去坐下,伸出一只手,放在中间的小几案上。

  姜负切罢脉,取出了一只牛皮袋,展开后露出一排银针,细针由短至长,粗细也不尽相同。

  少微对针灸之术已经不陌生了,她内心有些怵这些针,表面上却愈显淡定从容,盘坐在榻上,闭上眼睛由姜负施针——眼睛看不到那长针,人也就没那么怕了。

  然而此次施针却好似与先前有些不同,少微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针灸的疼度在少微感受中只是些微酸麻而已,这倒是不值一提,异样之处在于……她逐渐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那些针不知是刺在了什么穴位上,她非但不能动弹,甚至连话也说不出了,只能瞪着一双眼睛质问姜负。

  姜负笑微微:“小鬼,别试图提气将针逼出,否则气血逆流,轻则残废,重则毙命。”

  少微瞪圆的眼睛中怒气愈甚。

  “横竖也是要针灸,顺手多扎了几针,且帮你做一做这难如登天的静坐功课。”姜负一副不辞辛劳的模样,将盘坐着如一尊雕像的少微搬了搬,挪了个面儿,叫她面向窗户,又替她将双手搭在膝上——

  “乖乖静坐调息,两刻钟后穴位会自动解开。”姜负拍了拍少微头,下了榻,伸着懒腰往外走。

  早在行路途中,姜负便教过少微静坐,但少微是个闲不住也静不下来的性子,一坐下就心焦着急,也不知在急些什么,只觉好似有百余件大事等着自己去料理处置,待解开盘坐,起得身来,却又只是喝半壶水,磨一磨刀,这诸如此类的细小屁事。

  此刻少微被强行固定在此,亦觉心中躁动焦急,但已知动弹不得,便只好倒数煎熬,她对着窗,一双眼珠转动着,先看到墙角处的缸,其中一只豁了口;又去看麻绳上搭晾着的衣,她的衣衫竟比姜负的短上那么多;再去看墙角排着的空酒壶酒坛,店家说之后可以拿回去抵钱,一只能抵几个钱来着?还有那篱笆墙,此时定睛看,只觉编得实在不算高明,缝隙间隔大小多有出入,若换成她来编,定然……好罢,她不会编这个。

  少微简直将所有的东西都看遍了,只差将院中有几根草都一并数清,经此一遭后,再不会有人比她更懂这座小院。

  她脑中一刻不停,显然并未做到真正的“静”坐,却也在这缭乱的思绪中不知何时调匀了气息,无意识地陷入了放松。

  姜负眼见那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并不去纠正什么,观物本也是静坐的一种,先观外物再观内我,需要慢慢来。

  不多时,一只蝇虫经过窗外,在少微眼前飞舞不去。少微极想将它捕捉,却苦于不能动弹,只拿眼睛瞪着,企图用杀气将其逼退,未果。

  姜负见状,笑眯眯道:“你听觉过人,实乃这世间最适合静坐修行的人,且细听这蝇虫扇动翅膀之音,其中也有自然奥秘之法。”

  少微在心中大声反驳:蝇虫最大的奥秘她早已参透,只在于它孜孜不倦地聒噪扰人。

  待两刻钟结束,少微甫一解了穴位,便立即跳下了榻,想要去找姜负讨要说法,然而刚跨出屋门,先闻到了香喷喷的饭食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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