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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195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刘岐声音温和:“她说她眉眼生得一半像她阿父,一半像她阿母,旁人即便一时不识,我却定能将她认出。”

  眉眼即是约定记号。

  凌从南很有书画天赋,闻言即寻笔墨,依照记忆中兄嫂模样,在绢布上试着描绘出一双稚气眉眼,足足画了五六幅。

  刘岐看了又看,拿起其中自认为最像的一幅,想象着那个小女孩此时该有的模样。待夜深离开时,将这一拳绢布收入了袖中。

  凌从南站在石阶上,目送刘岐离开。

  仆从去备沐洗的热水,凌从南返回室中,看着案上仍未收起的笔墨,犹豫片刻,到底盘坐下去,提笔在一截绢布上写下简洁六字:“已归京,勿挂忧。”

  他搁下笔,一旁是余下几幅稚儿眉眼图,水墨画就的眼睛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果真有了神采跳动。

  同一刻,伴着一声惊叫,睁开眼睛,小女孩从噩梦中惊醒坐起。

  同一张榻上的雀儿被吵醒坐起:“别怕,是梦。”

  “是梦……”小鱼大口喘着气,回过神,不禁道:“我已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雀儿用衣袖替小鱼擦拭额头的汗,听小鱼说着话:“雀儿,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鱼挪了挪屁股,正对着雀儿,神秘兮兮地道:“我生来没有父母亲人,大约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

  雀儿眨眼:“是小鱼,是小狗?”

  “不是!”小鱼道:“从前我一直偷偷觉得我本是只鬼童……”

  所以第一次蹦出来威吓少主时便以鬼童自居,实乃发自一种自我认同。

  小鱼说出自己天马行空的证据:“我自有记忆起,一直便能梦见鬼狱景象……”

  雀儿严谨质疑:“如何断定是鬼狱?”

  “好多血在流,好多鬼在哭……不是鬼狱还能是什么?”小鱼言之凿凿:“兴许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自然便是鬼童所化了!”

  “不过自从少主将我捡回后,我便很少再做这样的梦了,必然是少主将那些鬼都震退了,叫它们不敢再近我的身。”

  “这次又梦到,定是因少主在神祠闭关太久,加上后日就是重九,才叫它们又趁虚而入。”小鱼说着,骄傲又安心地躺下,一边盖被一边道:“少主明日就回来了,到时让少主好好教训它们!”

  雀儿跟着躺下,小鱼却没了睡意,拉着她叽里呱啦地说话:“后日也是少主生辰,我要耍棍为少主贺寿的!待会儿你帮我看看,哪里动作做的不好……”

  因此天色还未亮,小鱼便爬起练棍,当当啷啷,催得朝阳早早现身。

  迎着晨光,郁司巫带着一行巫女来到后殿。

  殿门被两名巫女打开,飘洒而出的香烛气以及一只不知何时钻进去探视的黄白小鸟一同在前开罢路,才见身穿巫服的少女大步轻快踏过门槛。

  晨光下,众巫者俯身行礼,声音明亮齐整:“——恭迎太祝出关!”

  沐浴着久违晨光,在这迎呼声中,少微展臂伸了个大大懒腰。

  见此神狸筋骨舒展,气态完整,里外全无任何损伤,郁司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与在场巫者不同,唯她深知太祝闭关的真相——敬神之心不诚,因此闭关反省。

  但那并非太祝过错,是天子相迫,奉旨行骗。

  作为侍神者,她亦是同谋,火盆冒出血水是因太祝袖内所携朱砂粉与铁粉,神像落泪则是神目内钻有小孔、孔中存水,以蜡脂封好,遇热便会逐渐融化。

  太祝在后殿闭关这十日,她亦在前殿日日奉香,反省之余,反复祈求太祖皇帝如有不满万勿错怪,要怪便怪下令的天子,怪了天子,就不能再怪她家太祝。

  郁司巫浑然忘却神祠存在的意义,待花狸的忠诚与袒护已达邪门地步。

  此时见花狸完好,顿觉太祖皇帝明辨是非。

  视线中花狸未损,反而似被仙露洗涤,神光照拂过,颊润目亮,形貌丰灵。

  此中气血丰盈的奥秘,便在于少微这十日间无有任何反思,每日除了洗漱进食,最常做的事便是在宽敞无人的后殿中随地大睡。

  醒时若无聊,或翻箱倒柜巡查探索,或与沾沾追逐奔扑上梁,抑或抓起礼戈铜杖当棍来练,日日如此消磨时光,也算休养了一场。

  此番自己将自己关上十日,换来黄河水患得到及时治理,又兼梁国战事胜算猛增、山骨姬缙间接安全许多,少微心情自然是好。

  酎金狩猎功成,而不久后的秋狩,她将进行另一场与自己早已说好的狩猎,如今还需耐心等待。

  当下最要紧事,是该回家去。

  少微大步走向石阶,待还余下三阶时,她微微倾身,轻松一蹦,即蹦过三节石阶,在灿亮晨光里稳稳落地,衣角与发髻飞扬。

  翌日换上新衣裙,顶着由姜负与阿母联手梳成的发髻,少微双手提裙,露出绣着彩线老虎的新履,再次轻盈一蹦,更飘逸的衣裙发带在晨风中掠出一道清透彩光,少微稳稳蹦过堂前石阶,踏进生辰日的大好晨光里。

  九月重九,乃天机生辰,此事在京中并非秘密。

  各方贺礼堆满前院,然而向来我行我素的天机巫神不欲待客,只设家宴,宴上不见外人。

  但有一个是例外。

  家奴一早奉命在后门处等候,将那隐秘的来客带到。

  少年来客解下遮掩形容的披风,现出青金色的袍,修长挺括的身,骨俊神清的脸,周身并挟有清新微苦如雪松般的淡香。

  二人并行,家奴没好意思转头细看,只在心中做下结论,此子赴宴之前特意收拾装扮,窍已开全,心思也昭然若揭。

  家奴一路将人带到院中,刘岐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一场注视,姜负,冯珠,鲁侯夫妻,青坞及其父母皆在,摆着花草的庭院里满满当当,说笑声停住,各路视线齐聚,看向来人。

  身为天家子,自幼所至处,常有数不清的注视,但今次却全然不同,刘岐深知,眼前这场注视带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从未有过的紧绷局促,愈发深重的心虚不安,刘岐叉手向众长辈施礼,手臂还未放下,便被快步来的少微一把抓住,将他领到姜负等人面前,解释道:“是我邀他来的,他也来为我贺生辰!”

  姜负笑“哦”一声,冯珠微微笑着点头、视线不离刘岐,鲁侯慢慢捋须看不出情绪。青坞小声同颠沛流离的阿母阿父解释对方身份、并及时捂住阿母要惊呼的嘴。

  鲁侯催着大家入席,刘岐寻不到与少微单独说话的机会,又见她难得这样欢喜雀跃,想到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圆满生辰,心中便退缩起来,打算过了今日再说自己的事。

  然而宴席刚散,少微便又抓过他,绕过还在说话的鲁侯等人,单独带他去寻姜负看腿伤。

  姜负饮过酒,正笑眯眯地靠着廊柱吹风,微醉视线看向少年一双长腿:“小子,果真要我看么?”

  言毕,自转身悠悠而去,将这长长走廊留给需要它的人。

  少微以为姜负吃醉,正抬脚要将人拉回,手腕忽被人仓皇捉住。

  少微回头,却从刘岐脸上见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神色,好似天塌在即,又好似如临深渊,他勉强扯出一个慌乱的笑,似要将她安抚:“少微,你且听我说……”


第199章 如何不比他听话

  少微看了看刘岐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再抬眼看刘岐:“……听你说什么?”

  因从未见他这样紧张过,少微也跟着有些紧张,不知究竟出了怎样的灭顶大事。

  却见刘岐在回答之前,先绕至她身前,这动作似带有某种无声郑重,又似怕她不肯听他说完,就此挡去她前路,圈起数寸完整谈话空间,才鼓起勇气开口:“少微……我的腿不必再劳烦尊师诊看,已然完好如常了。”

  少微意外不已,看向他左腿,连声追问:“那你怎么不早说?谁替你医好的?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追问声中有许多意外,却也夹杂一丝自然迸现的惊喜,这份惊喜让刘岐愈发惭愧,引发不敢直面的退缩。

  受过伤的骨头长在他的身上,此事只要他有心遮掩,便无人可以具体查证,他可以谎称是昨日抑或前日痊愈,以此免去恐怖罪责……

  然而话到嘴边,顷刻又灰飞烟灭,坦白若只是为了换一种方式将谎言继续掩盖,那才是对她这份赤诚惊喜的彻底玷污与辜负,居心倘若龌龊至此,莫说她如何,便是他自己也断不能够忍受。

  身上沾染太多血腥,刘岐自认绝非高尚之人,但这份神赐般的洁净赤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

  秋日午后廊下,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无声绷紧,认真答:“三月……三月即已痊愈。”

  少微已然狐疑:“……三个月前还是今岁三月里?”

  过度紧张下,刘岐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当年……当年受伤三月后即已完好痊愈。”

  少微脸上诸般神情慢慢敛起,只有一双眼睛渐渐睁大。

  四下突然寂静,少女睁大的眼睛一寸寸下移,紧紧盯着那长袍下的长腿。

  她目光如利刃,怒气与危险在微风中聚集,少年那条犯下大错的腿似心虚畏惧,不由后退一步,另一条无辜的腿畏惧被连累,随后也跟着无声后退。

  少微迈出一大步逼近,刘岐再退。

  “——刘思退!”

  伴着一声咬牙切齿的喊,刘岐宛如受惊的鹰,魄散魂飞,羽毛好似都吓飞好些根,慌乱转身飞奔。

  少微拔腿便追。

  刘岐知晓不敌,另辟蹊径,中途改道,手撑廊栏,翻身跃出长廊,或因腿脚再无伪装,又或因在亡命奔逃,身形利落到不可思议。

  少微追出长廊,沾沾见势跟随,一边如羽箭般猛冲飞掠,口中一边大喊:“缉拿逃犯!缉拿逃犯!”

  如今的姜宅已非原先大小,左右宅院皆被赐作灵枢侯府,打通后修缮,如今尚未完工。

  重九之日登高思旧,朝廷官员休沐,做工的匠人今日也未曾过来,半完工的宅院花园原本清静如野林,忽被不速之客闯入,惊散一群又一群筑巢寻食的鸟雀。

  少微今日所着衣裙长长曳地,裾裙下身又束缚双膝行动,加之有心爱惜阿姊亲手做的新履,总要避开污泥乱枝,又许是内心认定这并非一场你死我活的逐命,便未能施展全部轻功,只是凭本能追赶着。

  最爱打听消息的麻雀们叽叽喳喳,在空中将沾沾围住,询问参与者沾沾,那逃命少年究竟犯下何等重罪。

  青金色的袍,浅青飘逸纱衣罩着浅红襟边的裾裙,两道灿烂的影,一前一后飞奔追逐,闯进秋日午后的日光里,踩过一层层金黄落叶,跨过刚疏通的窄溪,奔过青白色的菊花丛。

  跑在前面的少年是紧张心虚的,却也是畅快肆意的,久违的真实奔跑,丢掉了一切伪装,在此时遗忘了人间仇苦,只剩下这一件事可做,天地间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这是世上最心虚却也是此生最美好的一场秋日奔逃。

  伪装者恢复本我,本真者历来原始,二人宛若龙腾虎跃,都不再是这方清净天地的入侵者,此刻天地人皆发乎自然,清风白云随之流动,万物自在。

  这场追逐被前方许多半人高的太湖石阻断,刘岐绕过还未及认真摆放的巨石群,耐心告罄的少微脚下飞奔,单手撑石,直接翻过高石,将她的猎物阻截。

  因动作猛烈,她衣裙刮破,头上珠花甩离,刘岐被阻下去路,伸手下意识接住定然被她爱惜的生辰珠花,急忙双手捧还,带着赔罪的示好。

  少微却根本不看那珠花,抬右脚扫踢向刘岐左腿,刘岐未躲,硬受下这一脚,疼得吸气,下一刻,被少微扑倒在地。

  “你骗了我,却还要跑!”少微横左臂将刘岐锁骨压制,右腿则跪压住他的腿,右手撑在他肩侧,将他牢牢制住,紧盯着他,直抒怒意:“我真是生气了!”

  对上她微微发红的眼睛,刘岐心中大乱,方才出逃是想先让她消一消气,不成想被她视作他态度不端错上加错的证据。

  他全无喊冤资格,唯有急忙解释赔罪:“少微,抱歉,是我不该欺瞒你,犯下这悔之莫及的大错!然而我并非蓄意骗你博取可怜,实乃——”

  “我知道!”少微打断他的话,道:“你起初骗我,我并非不可以理解,彼时你我并不熟悉,我待你也多有隐瞒,你自也没有道理上来便对我吐露你的秘密!”

  她有她的一套道理,泾渭分明,连同眼底的失望也分外清晰。

  “可之后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少微:“非要等今日被姜负识破,瞒不住了才开口,可见也并非出于诚心坦白!”

  刘岐忙道:“并非如此,我近来一直都在思索此事,只是你在闭关,我没有合适时机……今日当真是诚心坦白,并非形势所迫!”

  “我却不能全信你了!”少微眼中泪意因愤怒而聚集,道出真心话:“姜负也骗过我,我轻易消气,是因我一直都知道她骗我——”

  “可我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在骗我,我这样信你,一直在意忧虑你的腿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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