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177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你这贼小子,只听我说,自己却轻易不开口……也太小心了些。”梁王低声喃喃:“这样也好,活着不是易事。”

  “你帮王叔一个忙吧。”梁王抬起眼睛,如倾诉某种执念:“我要见你父皇,我必须要见他一面。”

  他口中有言,心中有怨,这一面非见不可。

  可皇帝迟迟不肯相见,而他受刑之下,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梁王看着半隐在昏暗里的少年:“思退,王叔不会让你白白帮这个忙的。”

  刘岐:“王叔,我今次此行,正是为了帮您达成此愿。”

  梁王一怔后,恍然笑出声来,眼中渐现出真切的欣赏,寄托着某种无法言明的厚望。

  凌家所生的这两个皇子,他都很有印象,这思退小儿年幼时,他虽已是残疾之态,但他眼睛没瞎,看得出这小儿本也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勇将,此刻却浸在这苦海里……而这又是谁人之过?

  翌日,梁王瘫跪大殿御阶前,仰头看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靠坐龙案后的帝王一身玄朱龙袍,未佩冠冕,一览无余的蜡黄面孔被周围的金铜器物映上一层金光,如同刷着沉暗金漆的苍龙旧像。

  那具有老龙之相的帝王望着阶下的亲弟,眼中悲多过怒:“夷明恨朕咒朕,朕知晓后,纵有百般怒气,却尚且可以理解,当初是朕为了拉拢人心,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驸马,也是朕知晓她杀了驸马之后为息事宁人、保全体面,逼迫她出家为女冠思过,用以安抚驸马家中讨要说法的亲眷……”

  “可是刘符啊刘符,你与朕是唯一同母兄弟,你我幼时一同打架,长大后一同打仗,不知共经过多少生死,无论对内对外,一直是并肩对敌!你为朕甚至可豁出命去,朕也怜你重你感激你,将梁国给你,将铸币权也一并给你……朕待夷明有愧,但试问从未亏欠你疑心你,可为何到头来就连你也要背叛朕?!”

  迟迟不见是迟迟不愿不敢相见,不想亲眼撕开这以真情为血肉的巨大伤口。

  梁王闭了闭眼,眼角有一丝泪痕溢出。

  皇帝的质问再次压下来:“口口声声要见朕,你听信妖道蛊惑,做下这样可耻糊涂的错事,你究竟还有何颜面吵着见朕!”

  “皇兄啊……”梁王睁开泪眼,忍耐着道:“只因我心里苦,太苦……乃至我认为此次败露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也终于能将心里的苦拿出来说一说了,若不许我将它倒出来与皇兄听,我死难瞑目。”

  听着这不再结巴磕绊的久违流畅话语,皇帝慢慢点头再点头,亦在压制情绪:“好,好,朕今日许你说,你说来朕听……朕要好好听一听,你究竟有怎样滔天苦衷。”

  得此言,梁王手缚锁链,依旧坚持艰难伏身叩拜,直起上身后,咬牙含泪开口。


第181章 竟是朕的国师

  那所谓滔天苦衷,却并非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缘由,它甚至寻常到人人都能体会。

  梁王含泪先问:“敢问皇兄,是从何时开始有了求长生的念头?”

  皇帝不答,梁王已自行道:“是从皇兄体衰不支,病痛缠身开始。”

  “皇兄只是被寻常病疾所扰,便惶急不安,不得平静,乃至躁虑多疑,性情大变……”梁王抬起缚着锁链的手,看着瘫软双腿:“那我呢?我又该是怎样心境?”

  “仙师将我寻到,医好了我的神智,我便从此再不得安宁……我从前是在军营里马背上过日子的,现下却要连出恭都要被人搬着、抬着!”

  梁王含泪的眼如一双被关在笼中的绝望兽目:“身体坏了,威名不在,胆量也跟着烂了,就好似有数不清的碎骨头扎破了胆,胆汁淌得满肚子都是,苦得人简直活不下去!”

  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抿紧了微颤的嘴角。

  “皇兄是知道我的,我从前哪里哭过几回?可自从清醒之后,我这个废物……却是夜夜哭了又哭!”梁王咬牙道:“所以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替皇兄挡下那乱石了!”

  皇帝紧紧攥着骨节发白的手。

  “但那时我仍只认为是自己脆弱不堪,纵有悔意,却不曾怨过皇兄……因为我历来敬爱皇兄,幼时打架,都是皇兄护着我,家中缺粮,皇兄总也要先给我吃!”

  梁王尾音哽咽,泪水大颗滚过脸颊:“我都记着!我一心爱重效忠兄长,所以为兄长拼命杀敌,向来心甘情愿!”

  “朕却也不曾亏待你!”皇帝开口,声音沙哑悲愤:“朕知道你苦,朕如何会不知道,所以朕给你梁国,给你其他诸侯王都没有的权力……”

  “是给了!但我一身残废,又有何用!”梁王打断君王的话:“正因我是个残废,皇兄知道我没有威胁,才敢给我这些!可我死了之后呢?到时皇兄会不会疑心我的儿女不够忠心!皇兄所谓的慷慨,只怕到头来反要让我的后人不得好死!”

  梁王一字一顿道:“此事并非没有先例,东西是皇兄亲手给的,可皇兄给了出去,却又要疑又要怕!”

  皇帝脸色沉极,伸手指向御阶下方:“刘符,你……”

  梁王也拖着锁链指向上方:“仙师说得对,我刘符才是天命所归!”

  皇帝愤恨摇头:“你被祸国妖邪利用蒙蔽,实在糊涂愚蠢至极,这样的话竟也去信……”

  “我不得不信。”梁王目色咄咄:“若我当初不曾将皇兄救下,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只此一念之差,便叫我从一国天子变作了一具废人!”

  皇帝只觉得荒诞:“所以你就听信妖道之言,勾结夷明设下邪阵,窃取什么龙运,妄想天命归身,就算自己的残疾不能无药而愈、夺不走这皇位,也要替你的儿子们谋算……”

  “你为此不择手段,残害不知多少无辜孩童。”皇帝眼底是巨大的失望:“从前你最是护短爱惜本家人,可你如今却连纯儿都杀,他才几岁……”

  “陛下杀亲子!!”梁王猛然将声音提高至最大,脖颈青筋绷现,挺直了上半身。

  除了暗卫再无其他人的空荡殿内霎时一静。

  “陛下有什么资格待我痛心疾首?”梁王:“起先我再苦再悔,一年又一年地暗自煎熬,却从未想过记恨兄长,我原想着哪日熬不下去,一死了之便罢!”

  “可偏偏我听到长安传来陛下杀子的消息……你杀了思变,杀了凌家姐弟!”

  更加巨大的失望从梁王眼底涌出,那几乎是生理性的、近乎呕吐般倾倒而出的失望,他目睹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皇兄,就如同第一次杀敌后见到血淋淋的残肢一般惊悚到作呕。

  若他是其他人便也罢了,可他给皇兄的实在太多了,比命都要重——而让他情愿付出的是那个值得他敬重的皇兄,如若不然,纯粹的悔意势必要变作不甘与悔恨。

  他舍弃一切,拼命救下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东西?

  多年的煎熬痛苦顿时有了正当的出口……他有恨,他有悔,他不甘,他不服。

  “是皇兄先变了,是皇兄背叛昔日承诺情谊在先,我只是要为我昔日给出的东西讨一个公道!”

  梁王满面不齿:“你做出德不配位之事,自然也不配再得到我刘符的效忠敬重!”

  皇帝不可遏止地瞪大眼睛,久久未能眨动,此刻随着颤颤眨眼,终于能够开口说话:“胡言乱语……是他们背叛朕在先,此事却反倒成了你背叛朕的借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背叛者何人,陛下心中清楚!”梁王脊背挺直,泪光如刀光:“凌轲若果真勾结匈奴不顾天下百姓,那他当日为何不反?为何要断臂求见!”

  “陛下是当真不懂,还是不敢承认!”

  “你住口!”皇帝猛然拍案起身,脸色沉到极致,他绕过龙案,怒声质问:“你丧心病狂,疯痴愚昧,颠倒黑白……朕问你,昨晚你与思退都说了什么!”

  梁王忽然笑了出来,知父莫若子啊,儿子知道当父亲的心虚,所以去见他,所以借此让当父亲的同意见他。

  “自然是实话实说。”梁王看向皇帝阴沉的脸:“他疑心伪造凌轲通敌密信的人是我,我好意提醒他,凌轲曾随陛下习字,论起仿造凌轲字迹,自然是陛下最擅长。”

  皇帝咬牙:“你谋逆不够,还要挑拨离间我儿!”

  “可那小子不肯信!所以他这些年来查了又查!”梁王眼里带一丝讥讽的同情:“我猜他是不敢信……他年岁太轻,如何敢信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如此豺狼本相,他若信了,必然也要像我一样活不下去了!”

  “他和他的兄长一模一样,到死都不会信,将他们扛在肩上长大的父亲竟会杀儿子……逼杀如此赤子,皇兄夜里当真不会被噩梦所困吗?”

  皇帝眼眸赤红,喉咙似被血堵住,那些平日里不去想、也无人敢言的话,此刻被迫听了个清清楚楚。

  “皇兄以为没人敢说,便当真不存在了吗?”

  梁王的声音仍在继续:“当年经历此事的人,关于对错,都与我一样清楚!没人再对皇兄真正心服!”

  “皇兄继续杀啊,将不服者统统杀尽,将思退这个后患也一并杀了,杀到后继无人,杀到江山无人镇守,杀到兵祸连结,杀到我等拼死打下的天下毁于一旦粉身碎骨!”

  “这世上没有长生药,皇兄迟早要死,届时到得地下,我要让阿父阿母评理,看看到底是我错,还是皇兄错!”

  话语至末尾,伴随锁链声响,竟带上孩时般的愤怒委屈。

  战乱贫苦里相依长大的至亲,怎会没有真情?

  若无真情,当年便不可能舍命相救,而若从无真情,也不会非要相见、非要当面倾倒这苦水不可。

  隐在暗处的死士也在屏息。

  而片刻寂静后,眼中带泪的皇帝忽然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

  “朕明白了。”

  他看着梁王,道:“你自己犯下大错,反要来栽赃朕,只因你想保命,所以你想让朕相信你并非蓄意谋逆,而是因为待朕心存误解,才铸成此错,实乃情有可原,好让朕心软,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他话未说完,忽听梁王震声道:“——本将乃沛郡刘符,今为父兄讨贼而来!”

  猝不及防,伴随这旧时话语,仿佛又见到当年马背上的白袍将军意气风发,手持长枪,为父兄掠地夺城讨贼诛敌。

  更洪亮凛然的话语随之掷地:“贼子!领死!”

  伴着话音,锁链声动,梁王拼尽全力以双手撑地,猛然扑将上前。

  任凭他使出全部气力,也不可能越上高高的御阶,但暗处的死士务必尽职,还是很快现身护驾,而待他们拔刀来至圣侧之际,伴随一声撞击,已有鲜血迸溅。

  赤红的血从凹陷的头颅缝隙里崩出,染在御阶上,溅到皇帝脸上。

  皇帝一动不动。

  溅来的血并不多,仅有几滴。

  他是打过仗的君王,身上脸上染过数不清的血,岂会惧惮这个?

  这算什么,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世上许多事不过是一种碗盏容器,容器本身不具备任何杀伤力,里面盛着的东西才是正题,其内究竟是清水还是毒药,要看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血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口中喊着讨贼而自戕的人。

  他在这世上所讨最后一贼是他自己,他自诛御阶之前,皇兄之前。

  他并非是为保命而来,他不惧死,他以旧时真心自祭。

  几滴鲜血留在皇帝脸上,如同几片金漆剥落,暴露出其下腐烂的血肉。

  腐烂的血肉也是属于人的血肉,而非果真是金铜铸就的真龙神像。

  皇帝怔怔看着血泊里的人,脑海中闪过当年自己从乱石下抱起弟弟满是血的身体,仓皇流泪让人包扎医治时的情形。

  刘符这辈子将两条命都当面给了他。

  第一次是为救下他的躯体,第二次是要诛杀他的心。

  脑中嗡嗡作响,胸腔气息翻涌,皇帝蓦地倾身,呕出一大口鲜血。

  诸声嘈杂,画面也交错,意识陷入数不清的层叠幻境中。

  待终于睁开眼时,恍惚之下分不清虚实何年,只知朦胧视线中,见一轮廓漂亮的少年面庞,紧张关切:“父皇,您醒了。”

  皇帝喃喃:“思变,你也在……”

  少年神情凝怔。

  一旁跪侍的郭食心底一个咯噔,忙低声提醒:“陛下,这是六殿下。”

  思退竟也长成思变这般大的少年了?

  这想法不过刹那而过,皇帝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少年,内侍,看向后面的刘承,芮泽等人。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246页  当前第177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177/24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逢晴日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