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173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疑心梁王只是顺带猜测,这些年来他尚未能追查到什么实证。

  少微了然,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习各家书法,写得许多种好字,也是为了追查此事了?”

  刘岐望着她,轻点头。

  少微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眼红他写什么字都十分好看,而今领悟到这重用意,才知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索凶报仇,只怕这些年来并无一刻放松。

  “我帮你一起找出全部仇人。”少微突然做出允诺。

  她入京前曾说要以她自己的事为先,她做到了,他却也跟着做到,他一路帮她这么多,最后这次甚至不惜断送性命前路。

  对上刘岐怔然的目光,少微正色道:“你帮我狩猎,我也要帮你。”

  并无什么大是大非、大局大念,仅是最简单的行事准则。

  案旁烛光摇动,映在刘岐眼中,同样映入眼底的还有少女脸上自认为理所应当的偏袒回报,但她一定不知,她此刻周身另萦绕侠义光华,充沛烂漫。

  偏袒与侠义,二者各自珍贵,竟说不好哪个更加令他心折。

  总之她在将自己寻回的宝贵安宁,慷慨给与极度缺乏它的他。

  她催促他将他这些年追查的线索与她共享:“……就像之前我和你说我的事那样。”

  少微直白追问,刘岐毫无保留,烛光静静倾听。

  待说罢这漫长正事,少微喝掉半盏茶,起身活动筋骨,随意环视屋中,瞧见一樽青铜兽像昂首踏蹄,好奇问:“这是什么兽?鹿吗?”

  “神鹿瑞兽,宫中所赐。”刘岐答。

  少微点头,又看向窗外:“我方才来时,见你院中有棵松,与旁的松树不同,枝叶金黄,那是什么松?”

  “金松,又名水树,来自汝南。”刘岐再答。

  心气蓬勃复苏,待万事万物的好奇都在外溢,从前没留意的事物如今都突然有了色彩,继“什么兽”、“什么松”之后,少微又指着屋内摆放在木架上的一面白玉璧,问:“这是什么玉?”

  刘岐这次没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去,并将烛火吹熄。

  屋内突然陷入昏暗,少微的眼睛却被映亮,那温润玉璧泛出剔透光亮,让她不禁倾身细看。

  “此乃夜光玉璧,据传当年楚王遣使车百辆,只为将此物护送,献与秦王。”刘岐走近间说道。

  玉壁荧荧,室内昏昏,二人一同弯身观玉,被玉璧映亮的这方寸之间,仿佛成了一处仅属于二人的天地。

  察觉到身边之人的视线似已偏离玉璧,少微下意识转头,耳边垂髻随动作晃动,擦过少年的唇角。

  他的眼眸漆黑漂亮,昏暗中更显明净深幽,猝然望见,两相对照,玉璧好似顷刻成了赝品,真正的玉光只敛藏在他眼内。

  而他此刻眼眸闪烁,被发髻碰过的嘴角微动,再然后,少微看向此人仅隔一层中衣的结实胸膛,她听觉敏锐,在这安静中闻听他心音震动,有失正常。

  对上少女乌黑灵动而满含探究的眸,刘岐急忙直起身,看向那玉璧,不再看她,道:“你若喜欢……便带回观看。”

  “我不要。”少微立刻拒绝,道:“它更适合你,你留着看。”

  她今日从极大的热闹中走到这里,对比之下,只感此处过于冷清安静,倒很需要这可以在黑暗中发光的宝物来点缀。

  她找回了阿母,而他的阿母是再无法找回的阿母。

  因说话中途意识到此一点,她都没敢将阿母大肆炫耀。

  想到这里,试图将此地点缀更多,少微从袖中取出一物,是只小巧的七孔陶埙,外表描有虎形纹画,乃是她今日在街市上所买。

  少微拿在手中,演示着吹出呜呜然的空灵声响。

  陶埙乃宫廷礼乐之器,最初的诞生作用却是诱捕猎物,刘岐此刻心想:虽是从前作用,此时也依旧奏效。

  “这个给你,吹起来很热闹。”少微把东西塞给刘岐,即道:“我该回去了,家中还在等我。”

  说着,又忽然道:“我……师傅她很有些本领,待你伤好些,我带你去见她。”

  此次救下姜负,也有刘岐一大份功劳,少微欲托姜负替刘岐医治伤腿。

  刘岐此刻心神不静,点头应下,未想更多,只道:“我送你。”

  “不必。”心中也有些不静的少微转身便走,边道:“我走得很快,你且养伤吧!”

  她走得确实很快,轻盈脚步很快消失,刘岐一手拿着那只虎形陶埙,欲凑到嘴边吹奏,想到什么,动作忽又止顿,面与耳皆热。

  片刻,他慢慢抬起另只手,指腹轻轻擦过被少微的垂髻扫过的嘴唇,待至唇角处,却擦拭出了一点笑意。

  静立许久,借着玉璧之光,刘岐望手中陶埙,想到《小雅》当中有一篇提及陶埙的诗乐,其中竟也不乏应和他此刻心境之辞。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祇搅我心……”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夜风拂过,诸音尽藏。

  少微踏着夜风,一路不停,返回姜宅,蹑手蹑脚,却见居院中人人大睡,并无人将她彻夜等候。

  嘁哼一声,少微返回屋内宽衣洗漱,末了待拆髻时,却又奔到镜前看了又看,到底没舍得拆下,干脆就这样睡觉。

  待第二日天明,发髻已面目全非,少微顶着蓬乱糟糕的发,披衣抓梳,跑去姜负房中,在盘坐席榻上吃茶的姜负身前坐下,让姜负帮她梳头。

  姜负大喜,少微闭着惺忪的眼,道:“既歇养出力气来了,便说一说你身上与赤阳相同的病症来由吧。”

  “就说你怎突然好心让我梳头,原来是要我讲故事来听啊。”

  少微:“病症煎熬,为何说是故事?”

  “盖因此事因果漫长,要从许多年前,慢慢说起……”姜负手中执梳,果真以讲述故事的口吻开启这一段往事。


第178章 太极生两仪(姜负与赤阳过往,如无兴趣可跳过

  这个故事颇为漫长,姜负甚至从自己的出生开始说起。

  那一日,她的母亲流了许多血,鲜红的血渗入泥土里,血和着泥,似被女娲娘娘捡起,捏作一个她,就此投入这充斥着血与泥的世道里。

  她负罪而生,却有某种机缘,尚在襁褓中,便可凭哭笑断吉凶,能看到许多人的命势走向。

  三五岁时,童言无拘,常断言人之生死,她时常因此病倒,不能再随意窥探。而被她告知命运的人即便躲避了一时灾祸,却依旧无法真正逃掉,甚至会引发更多更大的祸事。

  她不懂缘故所在,直到又大几岁,能看到更大的气机流动,那时她才逐渐知晓,个人生死命运之上乃是天地气机,那庞大无垠的气机笼罩众生,无形中修正偶发变数,其流动方向不以个人意志而发生改变。

  可若无法改变任何,她的生而知之究竟有何意义?

  幼年的她无法参透,但冥冥之中她有所感,她的出生不单负罪,亦负有某种使命,只是时机未至,务需静候。

  她诡异的生而知之之能在附近一带传开,家中也不得安宁,父亲带她迁离,严令她不许贸然开口说话。

  她的父亲名挚,人称医者挚,因下重药治死了一位国主最宠爱的夫人,被施以阉刑。她的母亲在这场变故发生之前已有孕,父亲盼望能够有一子在乱世里支撑门庭,延续他的医道。

  她生作女儿身,父亲大失所望,坚持让她以男儿身份示人,带她在乱世中避祸,辗转在东海郡安顿下来。

  父亲痴迷医道,确有过人本领,只是脾气古怪偏激,与人格格不入,无法被地方豪族家主重用。但凭一手精湛医术,温饱安身总还可以保障。

  乱世里人命分外卑贱,许多孤儿被装在筐笼里叫卖,一日,她与父亲外出,见街头被贩卖的孩童中,有一人十分特殊。

  那孩童瘦弱细小,外形与常人无异,但不知为何,他命相奇特,浑浊不明,叫她无法参透分毫。

  被一山中挖药人吸引的父亲,丢给她很少的铜板,让她买两个小奴回家中做药徒。

  她将铜板捧给人贩,伸出手指,先指向一个有短命之相的孩童,顿了顿,再指向那个命相不明的孩子。

  前者瑟缩着,后者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循着她的手指看向她。

  她那时也只是六七岁懵懂孩童,说不清到底为什么选他,或许是出于孩童好奇,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

  起先一切都很正常,父亲给那两个孩子吃食,让他们晾药捣药。

  直到一日,那短命之相的孩童病倒,父亲身为医者,不免尝试将他医治。

  她认真观察,想要再次验证自己的抉择究竟是否能够改变他人生死,只看父亲能不能将那孩童救回。

  幻想再次落空,那孩子的身体依旧很快衰败,但父亲却由此迸发了一个野心,他自言自语地说,此前那位国主夫人本就是将死之人,他的药没有问题,只是还需要一些改进,只要改进圆满,就可以具备近乎起死回生之效……

  父亲痴迷于此,已成执念,据说母亲临死之前,也被他灌下许多企图起死回生的重药。

  那濒死的孩童被父亲反复试药,生生续命近两月之久,但两月之后,孩童仍旧断气,且容貌外表在这过程中发生极大改变,竟肤发全白,如同干枯白蜡。

  父亲仍不肯放弃,坚称只差最后一步,他开始彻夜不眠钻研用药,时常怪叫大喊,初具疯癫之态。

  一日,他竟向剩下的那个孩子下毒,那毒虽不会立刻要人性命,但没有解药,会让人受尽折磨而死。

  那个命数不清的孩子没有名,被唤作“奴”,奴身中必死剧毒,被父亲拿来试药,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奴最终没有死,同样肤发全白,成了世人眼中身患白发鬼症的怪物。

  虽得以保回一条命,但此白发症状同样是中毒的表现,最终还是会让人的身体在煎熬中慢慢衰竭而亡。

  父亲大喜,重复地说“这次当真只差一点点了”,他彻底疯了,无人再敢找他医病,他没有了继续试药的对象,也无钱物再买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她。

  就在父亲将要按捺不住时,因疼痛而蜷缩成一团的奴突然告诉父亲,有几个乞儿每逢冬日都会偷偷躲去郡东道观后的草棚里过夜,他从前做乞儿时也去过那里。

  父亲大喜,忙去捕捉。

  她不曾阻止父亲,双重意义上。

  她看出父亲此次外出有凶多吉少的大祸之兆。

  那年她十岁,听到父亲落水而亡的消息后,第一次真正领悟到尊重个人因果、不妄加干涉的必要。

  十岁孩童依旧懵懂,却已开始自我悟道,但如稚儿身怀巨宝,茫然不知何从何用,希冀得到一点真正的指引。

  那日大雪如鹅毛,她茫茫中感受到一丝无名指引,走出家门,在雪地里静候。

  奴跟着她出来,她将身上的黑色斗篷给他,他说:“将衣物给了我,你冷不冷呢?”

  她仅剩下铅白旧衣,笑微微,玩笑答:“我有仙骨,不惧寒暑。”

  彼时大雪天地中,奴系黑披,唯外露的头发是白;而她一身铅白,唯露出的头发是黑。

  他于黑中有一点余白,她于白中生一点漆黑,若远远望去,正似太极两仪图。

  太极生两仪,为天地阴阳道法自然,或从那时起,许多事便已经注定。

  大雪中走来一名灰袍道人,如一只苍老的鹤,好似修出了真正的仙骨。

  老鹤道人当众为她批命,正是——天机牵引,祸福相依,命中无后,三十而殒。

  老道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她问老道是否要帮她改命,老道含笑摇头,她轻轻点头。

  老道牵着她,她牵着奴,走出东海郡。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246页  当前第173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173/24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逢晴日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