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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170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家奴在屋内随意盘坐下去,道:“带孩子带的,悟了些东西。”

  好似只是寻常分别一段时日又相见,无需诉说彼此苦痛艰难,也没有什么付出与亏欠,不过各行各事,各遵各愿,二人一贯如此相处。

  姜负笑看向一旁榻上裹被大睡的人:“我这徒儿一向是很不好带的。”

  “嗯,我原本要遵从你的交待,带她逃离祝执赤阳的视线,但她不肯,我觉得她也有些道理,就跟着她一路来到了这里。”

  家奴说罢,不忘声明:“我并非是不听你的话,毕竟你也说过,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

  姜负点头,依旧看着那鼓囊囊的被子,道:“你做得很好,将她养得也很好,倒没想到你这样擅长养孩子。”

  “好比兵临城下,既接到手中,只好硬着头皮壮起胆量,不得不养。”家奴哑声道:“却不算养得很好,也叫她几番险些丢命。”

  姜负让他将一路经历说来听听,家奴几番话到嘴边,到底将少微的一些狼狈经验进行了美化,少微曾郑重与他说过,若找到姜负,绝不许同姜负说起她的惨事,若非要说,挑威风的成果来说就好。

  家奴不敢不从,毕竟他昨晚还当着这孩子的面说起无梦版本的梦话,公然声称要骗她——

  虽说滚过鸡子后,他将此解释为“梦话,都是反的”,但孩子并不买账,正好连同对他的气也一并生了。

  家奴深以为戒,只觉养孩子此事,纵是真在梦里,也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玩忽职守。

  因此现下说罢少微经历,末了不忘总结:“总之她逢山劈路,遇水搭桥,从不退惧,一路打杀,十分勇猛。”

  对面榻上,已暗中醒来的少微偷偷听罢,还算满意。

  不多时,又听姜负说这宅子很不错,屋子里的漆器实在漂亮。

  少微更满意了,打算继续睡。

  然而没一会儿,姜负便从长安如今时兴的物件,问到:“……可有什么新酒,是从前没有的?”

  少微猛然睁眼,刚要坐起来说不许,只听养孩子养惯了的家奴道:“没什么大的新花样,待你病愈,我再打回来咱们喝。”

  又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少微重新将眼闭上,继续裹被埋头安睡。

  接下来三日,雨水一直断续不止,城中气氛充盈欢喜,朝堂上一再哗然,先是天机即是大巫神,以妖道祭天得见甘霖,再有梁王欲图谋逆,六皇子接连立下大功却也受下重伤等等……

  这几日少微除了让人暗中去看过刘岐、传话宽慰过青坞,对其余事都不作理会过问,也并不见各方来客,只专心守着姜负,短暂化身一只足不出户的家狸。

  待第四日,天色终于放晴,少微砍了一根极其直溜的青竹,两端磨平,送到姜负屋中,但此物只可作日后之用,姜负如今仍不可贸然行走,好在墨狸亲自赶工的车椅已经做成。

  姜负坐进宽大车椅里,赵且安来推,墨狸替她打伞遮阳,少微在前大步带路,带着姜负在家中转了一圈,巡视巢穴,最后将人带到了牛棚前。

  青牛出棚,秃了一块儿的牛脑袋轻抵姜负,它动作虽轻,体格却大,且自从拥有铁蹄之后便愈发跋扈好斗,少微牢牢攥住它两只弯弯牛角,防止它伤到如今褪色又易碎的姜负。

  姜负轻轻摸着青牛的脑袋,感慨道:“活着还是挺好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原是对牛说,然而墨狸自发点头,家奴“嗯”了一声,少微更是道:“那当然。”

  见青牛情绪还算稳定,少微便松开它,准许它自由活动。

  赵且安推着姜负一路且走且看,姜负看着天边云彩,含笑道:“今日天晴云彩,或有仙驾到来。小鬼,你要备下好茶好水。”


第175章 无人可批判

  当日,过了午时也未见有什么仙驾贵客登门,少微便未再将姜负这句随口之言放在心上。

  身体精力仍在修复中的姜负吃药后午睡,小鱼在书房中练字,然而一个又一个大呵欠将笔下字吹得都变了形,字比人更先一步睡着。

  墨狸出门去了小院,此番他一连消失五六日,小院中的匠工便似丢了领头狸的雏鸭,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故使人暗中前来姜宅询问情况,再加上小院里的鸡鸭下了许多蛋,攒了好几筐,墨狸听到这里,遂立即前去主持大局了。

  赵且安也出了门,一则听一听近日消息,二来需增长有关长安酒水的见识,实则他并不清楚近来是否有什么新酒出现,此次入京虽久,他却并无品酒雅兴,偶尔喝两碗也不过随口乱喝对付,并没有任何讲究。

  姜负向来喜爱追逐新鲜事物,从酒水到香料再到鞋履,从前在桃溪乡,家奴每每送去的东西里,许多都是正时兴的物件。

  因此此趟出门,需恶补的见识并非只酒水这一门,要及时跟上长安城的诸般风尚才算合格奴仆。

  墨狸与家奴相继出巢去,在家中待了好几日的少微眼见姜负的情况稳定下来,也打算出一趟门,偷偷去看望刘岐,也好理清此番诸多未解未完之事。

  既要偷偷去,自要掩藏行踪,夜行衣虽有好几件,却不适宜白日里穿用,少微在衣箱里翻找一通,找到一身男子窄袖玄袍。

  那是她随刘岐一同去捉拿胡生时穿过的护卫衣袍,她穿回家中,小鱼积极浣洗晾晒,叠好后放入衣箱。

  少微便利索换上,又将垂髻拆散,对镜摆弄一通,简单束作男子发髻,末了用阿鹤所赠之物将面色涂黑,一切就绪后,再整体看向镜中,直起腰背,肃起面孔,便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威风护卫了。

  正待溜出去,然而未及推开的房门先被人从外面叩响,咏儿的声音传来:“……少主,有贵客到!”

  少微这几日轻易不见任何登门之客,此刻急着出门,更是直接道:“我要养伤,不见。”

  却听咏儿的声音里已泄露出几分激动:“不是寻常贵客,少主,是鲁侯与申屠夫人还有女公子!”

  咏儿这几日也没少听说外头的传言,此刻眼见这传言被坐实,作为参与者,激动之情难免不好掩盖。

  房中的少微大吃一惊,阿母来了?阿母来看她?阿母竟主动亲自来看她?

  看着身上衣袍,少微心中慌慌忙忙,手上乱乱糟糟,口中急急匆匆:“……请去厅中,等我过去!”

  咏儿刚应声“诺”,又听房中大声道:“等等……请至此处,来我居院!”

  厅中原是待客处,阿母已亲自来,她若这样疏离,显得她是个多么怠慢乖戾的坏孩儿!

  本该跑去相迎,怎奈样子古怪,少微急得不行,慌忙脱掉身上护卫衣袍,抓起方才脱下的衣裙,里里外外往身上套,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动作太急,柔软丝衣被手肘撑得裂开,她绝望烦躁“啊!”一声,只好又从衣箱里另行掏找。

  少微出入神祠,所着皆是巫服或官服,她十分疏于打理自己的私下日常,并不置办许多衣裙,此刻随手掏出一套因颜色鲜亮扎眼而不曾穿过鹅黄绣白梅裾裙,匆匆穿好,系上繁琐衣带。

  复又将头发重新拆开,却已来不及去梳髻,只取丝带系在脑后,便奔到铜盆前,疯狂掬水洗去脸上涂抹之物。

  姜宅不算很大,刚洗净脸,便听外头有了脚步声,并咏儿的通传声:“少主,冯家女公子到了!”

  少微丢下擦脸的棉巾,跑过去,抢先伸出双手将房门打开。

  门外石阶前,只站着被佩扶着的冯珠,鲁侯夫妻并未急着跟来。

  冯珠看着匆匆开门、乍然出现在视线里的少女,鹅黄裙崭新却欠缺细致整理,眉眼与额角细小绒发尚且潮湿,没梳发髻,无任何饰物,耳边碎发被着急开门带起的风飘飘拂起。

  干干净净,却也潦潦草草,好似黄白相间的狸,匆匆舔舐过毛发便来见人。

  而其双手仍紧紧抓着门边,圆圆眼眸一眨不眨,带些不确定地问:“……阿母怎会来此?”

  “因为晴娘在此。”冯珠轻声答:“阿母养好了病,便来找晴娘了。”

  少微依旧不敢妄动,试探问:“阿母……都记起来了吗?”

  冯珠松开佩相扶的手,独自踏上石阶。

  她一条腿残跛严重,少微本该去扶,但此刻又怕惊扰到这真正的仙驾。

  午后的秋阳灿然剔透,漏在台阶上,随着冯珠的踏入而斑驳晃动,仿佛有了呼吸生命。

  冯珠的动作艰难缓慢,如同跋涉过无数日夜,再次直面那座生命里的黑山,但她务必要走过去,找回那一轮自无边黑山里升起的太阳。

  少微扶着门边的双手慢慢垂放,但仍不敢放肆呼吸。

  “对,阿母全都记起来了。”冯珠回答间,已站上最后一节台阶,她伸出残缺的那只手,牵起少微一只手,道:“来,阿母说给你听。”

  少微怔怔低头,看着被阿母牵着的手。

  全都记起来了,无疑意味着数不尽的痛苦回忆与漆黑过往……

  少微不是很敢听,但阿母牵着她,她便一边跟着走进屋内,一边听阿母说:“我记起,晴娘出生时,天光大晴,哭得震天响,将我的哭声盖过。”

  “晴娘两月大时,逗引即笑,趴卧可仰首,扶腋可稍立。”

  “待满三月,喜喔喔作语,唯口水过甚总湿襟,嘴巴从早到晚亮晶晶,下颌反复起疹。”

  “周岁,会唤阿母,蹒跚行步,若捏及脸颊与手足,皆要咯咯大笑。”

  “两岁,会替阿母擦泪,被阿母训斥后,还要偷偷为阿母盖被。”

  “至五岁,很少再笑,一张脸凶巴巴,会为阿母扑咬恶人。”

  “待八岁,身上好似生了牙齿,衣裳总是破了又破,但刚有了力气傍身,便凡事都要替阿母去做,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要拦在阿母前面……”

  少微怔然的目光从被阿母牵着的手上慢慢上移,看向阿母的脸,阿母眼中含泪却带笑,拉着她在案后的席子上坐下来,道:“还有许许多多,好些你未必记得,待日后阿母慢慢说给你听。”

  “阿母今日来,是要与你说一说当日分别之事……”冯珠声音更轻了:“那日千错万错都是阿母的错,阿母神志不清,做了错事……但你可愿听一听阿母的解释?”

  少微即刻点头:“愿听!”

  却又赶紧摇头:“但阿母没错!”

  “不,错就是错,既来拼死救我,纵是陌生人,我又岂能动手伤人?不能因为我是阿母,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冯珠眼神一片清明,眼底却慢慢冒出泪光,泪光中逐渐拼凑倒映出那日的情形。

  重提旧事,便要重揭伤疤,但这伤疤揭开,先冒涌出来的,却是晴娘的血。

  晴娘还只是个娃娃时,便要被不断地取血,这样血腥病态的日子年复一年,而在那匪山中原就度日如年……她在崩溃中麻木,又强令自己决不许疯掉。

  可她实在看不到逃出去的希望,晴娘十一岁了,而她失踪已有十三年,父亲母亲是否还在人世都不可知……这样无止境的煎熬,何时才是尽头?

  她没有答案,她什么消息都无法得知,她只能浸泡在绝望里,只看得到女儿再次被取血,仅仅是为了保护她而妥协,那日她跪坐在桌案旁,呆呆看着尚有残余血迹的陶碗,看了很久。

  除了仇恨与怨愤,作为被保护的人,她无法不去自恨自责,她根本就不该生下晴娘,她为什么要选择将这个孩子带到这方肮脏炼狱中,陪自己一起成为恶鬼的家畜?

  浑浑噩噩中,心间反复响起一道声音: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日秦辅对她起了杀心,不是偶然。

  她心中浑噩麻木,不愿再配合那恶鬼的宣泄之举,她甚至激怒他,咒骂他。

  她知道那样会死,但她看着那碗中残血,只觉得痛恨恶心至极,实在已无力去活。

  她存了麻木的死志,欲了结这丑恶一切,她心中想,至少晴娘如今已有自保之力,从此不会再被她拖累。

  命悬一线之际,本不该出现的晴娘却飞奔而至,拼了命将她救下,晴娘不单要救她,竟还要杀秦辅……她也试过杀掉秦辅,正因试过,承担了太多惨重代价,她渐渐已经要认定,秦辅是不会死的,人的躯体常年被困死,神智与认知似乎也会被困死。

  而晴娘生生打破了这将她困死的牢笼,秦辅死了,死了!

  她将秦辅砍了一刀又一刀,恶鬼的躯体瓦解,噩梦的大山崩塌,她在宣泄中崩溃,神智骤然混乱,茫茫然不知前路何在,慌张中想到晴娘身上也沾了太多血,这个山寨里的人是不会放过她们母女的……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却没有想过要让晴娘参与其中,这下怎么办,怎么办?

  她并不知道凌家军会在那一日到来,在她看来那只是寻常而毁灭的一日,她没有更多的神智可用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痛苦过于巨大,这前路过于可怕,结束吧,就此结束吧……

  爱意与愧疚反倒酿作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她恨得不是晴娘,是这里的一切,是自身的遭遇……可她分不清了,她分不清了。

  她选择生下来的,就该让她亲手结束,她和晴娘一起消失,这无边痛苦罪恶也就彻底终结了!

  但小小孩子的眼泪如一团烈火,将她的心灼出一个大洞,她到底没舍得下手,于是陷入另一种更大的崩溃中——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竟险些杀了晴娘!

  晴娘说不要她这个阿母了!

  她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无法弥补的大错,她怕极了……

  醒来后,身边已无晴娘,而她竟得救了……因为得救,所以更错了,她本可以带晴娘离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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