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婢子,斩手,陷害祁晁,强逼着我与你苟合,为了报复我,杀害恩母。”
姳月每说一个字,叶岌眼底的戾气就跳涨一分。
“你说得没错,我什么都做的出来,可若不是你再三惹怒我,我岂会那么做。”叶岌残忍笑着,轻如耳语的嗓音里满是阴鸷,“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够乖,是你害得他们不是么?”
他每句话都直击姳月脆弱的心防,强烈的负疚感席卷五脏六腑。
姳月手捂住心口,想要痛哭,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喉咙里全是如刀割的痛楚。
叶岌居高临下,看着她痛苦,眼中凌寒不减,对她心软才是错误。
水青看姳月如此痛苦早已经心急如焚,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跪地哀求,“求世子别再刺激姑娘了,姑娘受不住的!”
叶岌捏着姳月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气息全乱着。
“我再说一遍,长公主的事与我无关,如今她也已经风光下葬,想来她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如此悲痛。”
水青唯恐姳月惹怒了叶岌,急急道:“奴婢来此的路上,也却确实听百姓说,长公主是去寺庙的路上遇到山石滚落。”
姳月恍惚听着,人好似被抽空了,双眼空洞无光,只有眼泪木然的顺着脸庞淌泪,萧瑟的凛风吹得脸上泪痕斑驳,吹得她孱弱的几近凋零碎裂。
叶岌心中怒火未消,可看着她这般模样,竟然又生出不忍。
默了几许,“进屋罢。”
“我要去祭拜恩母。”姳月声音虚弱如蚊呐。
叶岌皱眉,让她知道长公主的死讯已经是意外,如今这种情况,他更不可能让她出去。
他一言不发,低腰将人打横抱起。
姳月突然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你让我去祭拜恩母!”她嘶喊,踢着双腿,拼命挣扎。
脚上的云履将他的衣袍踢的脏乱。
叶岌压紧嘴角,箍紧她的腿弯,仍由她挣扎着,大步走到屋内。
水青情急想跟进去,叶岌已经返身踢上了门。
叶岌将姳月放到床上,见后者不管不顾又要站起,干脆拉过她的双手至于头顶,眼看人挣到无力,才耐着性子道:“你要祭拜长公主,我可以命人准备供台祭品,就在这里。”
“那是我母亲啊……”姳月颤抖的声音支离破碎,只觉得叶岌就是没有心肝的怪物,“现在她死了,我却不能在灵前尽孝送她最后一程。”
一如看陌生人的目光让叶岌双眸一刺,声音冷了几分,“你放心,赵姳月已经为长公主披麻戴孝,尽了子女该敬的孝道。”
姳月听不懂他的话,她还在这里,他说得又是哪个赵姳月。
叶岌也不需要她懂,手抚过她的发,将她散乱贴在脸畔的发丝挽到耳后,“你只需要安心待在这里就可以。”
姳月身子猛然发抖,意识到什么,不确定的开口,“你找人冒充了我?”
所以叶岌把她关在这陌生的僻静地,所以从来都没有人找过她,就连恩母过世,让作为养女没有出现也无人怀疑。
是因为叶岌让人假装了她!
不可思议却也是唯一的可能。
濒顶的绝望与骇意顺着呼吸爬遍姳月四肢百骸,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叶岌。
叶岌揉抚着她的发,猝不及防被推着后退了一步,须臾,缓慢抬眸,看向满目恨意的姳月。
“我说过,你若能乖,我不会这么做。”
“叶岌……你真的不是人。”姳月这些天的忍耐到此刻全数崩塌。
“你方才已经说过了。”叶岌微狭的凤眸里闪动着戾色。
以为祁晁死了,咒他死,还有那个掌掴,真当他忘了?
他怜她刚得知长公主的死讯,不做计较,她还敢说。
真当他会一直惯着?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叶岌眯眸。
长公主的死早就让姳月没了理智,全然不在乎般,豁出去一字一句的讽刺,“你让我恶心。”
叶岌脸色勃然大变,皂靴跨踩在床沿上,俯身压住姳月的后颈,猛然将人按向自己。
姳月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折跪着,腰枝弯牵出极致的弧度,后颈又被叶岌的手掌握着,不得不高高仰起头,纤长的脖颈艰难喘气。
窒息感让她混乱的神志清醒了些,咬唇紧盯着叶岌。
“恶心?”叶岌凌厉的气场抵近着她,吐出的字眼似要嗜人。
姳月反唇相讥:“不恶心吗?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沈依菀,却对我起欲,你现在又想怎么做?瞒着她关我一辈子?和我忘情纠缠,你对得起她吗?”
她逐字逼问,叶岌面色越来越阴沉,姳月继续道:“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你就这么伤害她。”
叶岌呼吸发粗。
姳月紧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拉扯,叶岌也透过情绪看着面前这张让他恨欲交织的脸庞。
所有的拉扯都被盖了下去,叶岌看着她,缓缓露出古怪的轻笑,扣在姳月脑后的手掌来回摩挲,“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姳月一惊,叶岌的手已经来到她颈前,握住她的脸庞,凉薄的唇贴在她唇畔游弋,“嫌恶心?”
叶岌眼中怒火几乎喷出,恶心她当初为什么要来纠缠!
唇瓣辗转出的冷意如阴冷的游蛇,沿着她的脖颈细细游动,“我偏要你在我这个恶心的人身下辗转承欢!”
喷出的呼吸扫过姳月的肌肤,激起满身战栗,她扭搡着大喊:“你去找沈依菀,你别碰我!”
“即是发泄,自该找玩物不是么?”叶岌吐着冷然的字眼。
他眼中并没有多少欲望,相反更像是为了惩罚。
惩罚她说得那些话。
他手已经来到姳月领缘,松散的衣襟根本不可能挡住什么,姳月失措惊叫,下意识道:“我身子还没好,你答应过。”
叶岌轻笑,这糊弄他的借口他都快听烂了,之前他心软,眼下却不会了。
手捏住姳月的脸腮,“没恢复么。”
他眯眸思忖着,指腹压住她的唇,意味深长的轻点,“用这里想来也可以。”
姳月瞳眸骇然缩紧,煞白了脸,窒着呼吸一个字都说不出。
叶岌嘲笑:“怎么不骂了?”
水青听着屋内的动静,凄声求请,“世子,姑娘才受长公主离世的重创,求世子怜惜体谅。”
姳月听着水青哭喊的话,强烈的悲痛袭心,若恩母在,叶岌必不敢如此欺负她,可她现在已经没有恩母了。
她什么都没了!
叶岌垂眸睇着她布满泪痕,可怜又可恨的脸,他也想怜她,可她不要不是么?
手指碾着姳月发抖的唇,这张嘴里说得话没一句不是让他深恶痛绝。
视线再度凝上姳月红肿不堪的泪眼,无望的目光,不住瑟缩的身体,就像被抛弃在荒野中的小兽。
却还倔强的不知道错。
叶岌轻呼出一口气,“月儿要我怜惜么?”
姳月恨目而视,她知道自己该求饶的,可她现在宁可鱼死网破。
与他萦回周旋,都让她恶心。
却听外头水青泣声哀求,“姑娘,长公主在天有灵定希望你好好的,不要伤害了自己啊!”
姳月骤然冷静下来,眸光怔忡,恩母一定舍不得看她这样,对,她不能再冲动了,害了自己更害了水青,她还有水青……
姳月从混乱极端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深深吐纳,鼻息抖动,“我不该那么说。”
“哪句不该。”
姳月嗓子哽咽,两只手在身侧攥握的发疼,“我不该,不该因恩母的事迁怒于你,可我真的承受不住。”
“我问你哪句不该。”叶岌打断她。
姳月好恨。
她就是恨透了他,就是后悔遇见他,就是想要他死。
她如何强逼,也没法让自己说出叶岌想听的话。
水青还在外头一个劲儿的求请,叶岌不耐蹙眉。
吵得他都听不见赵姳月的声音了。
“滚。”
外面似乎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响起敲门声。
“我说滚听不见么?”
“世子,宫中传召。”是断水的声音。
姳月眼睛一亮。
叶岌眼底更怒,缓慢调息,终是松开了桎梏。
姳月也脱力伏到在床榻上。
叶岌睇着她,意味深长,“我先进宫。”
姳月垂低着视线,神色怔忡讷然,叶岌看了她片刻,整袖离开。
经过水青,停步道:“照顾好夫人。”
姳月闭紧眼,才敢让自己呼吸,湿透的睫羽随着鼻息发颤。
水青低头送走叶岌,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内,“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
姳月很轻的摇了下头,又摇了一下,想说没事却难以张开口。
如陷在一片茫茫的无所适从之中,一手攥紧着水青,一手攥紧被褥,把全身都藏进被中,“我又没有母亲了……水青,我又没有母亲了。”
压抑的哭声隔着被子传出,水青在旁也落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