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个懒腰,道:“总之一句话,你二人若不按照纸张行事,必将有劫,只是一个重,一个则是因波及生劫,轻一些。”
“此事我明,只是,有些事非我等想不归,想不去便可的。”叶凉眉头微皱,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你放心吧,师父说了,只要你们二人愿意按照纸上之事做,那便让我保护好你们,直到师父归来。”孩童道。
“让你护我们?”
叶凉一愣,似有几分难以置信。
“是的。”
孩童扬了扬那糖葫芦的细木,略显天真的吐语:“你们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护好你们的。”
这...
叶凉看得眼前这模样如孩童无异,身上似无半点玄力波荡的娃儿,心头忍不住泛起一缕苦涩:“离老,你算尽天下事,终究还是算差了一招么?”
显然,他认为应当是离老未算到劫难所来之人,是叶擎天,所以才让一孩童来护他们。
毕竟,纵使孩童再强,他都难以相信,可胜叶擎天。
似是看出了叶凉几分难信,孩童捏了捏那稚嫩的手,正欲展现一下实力,却是听得了那颇远处传来的悠悠喊语:“糖葫芦...卖糖葫芦咯...”
这一喊语,亦是听得那孩童心神一荡,将所有的事都抛诸了脑后,直接赤着小脚,朝着那声音的源头飞奔而去:“糖葫芦,等等我,我要买糖葫芦...”
白洛水眼看得孩童的跑离,不由轻摇了摇螓首,轻柔笑语:“果然,是个未长大的孩童。”
“师父,我...”
叶凉看得孩童的天真心性,忍不住欲吐语,可他才吐至一半,白洛水便柔笑着率先吐语,道:“好了,凉儿,为师已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
显然,她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叶凉安排的,而他做那么多,亦只是为了让她不要去擎皇宫而已。
毕竟,以一孩童来对付叶擎天,这话任凭她如何聪慧,都是有些难以相信的。
“师父。”
能够知晓白洛水有些误会,叶凉亦有几分心焦,却有些难以辩驳,不过,就在他心急间,他却是看得了那在一旁的缘生石头。
这一看,亦是看得他眼神一亮:对,用缘生石证明。
想及此,他拉着白洛水匆匆走至那缘生石前,对着白洛水道:“师父,你可看得出,此石有何异样?”
“普通之石,并无异样。”白洛水在细察一会儿后,摇了摇螓首道。
“这便是离老留下的缘生石,你和我将手掌放于这石头上,你便会知道,我并未骗你了。”
显然叶凉是打算以缘生石的不普通,来让白洛水间接知道,那孩童也不普通,这一切都不是如白洛水表面看到的那样一般。
然而,当白洛水听得他的言语,将玉手与其一起放于那缘生石上时,那缘生石却无半点异样,更别说透出所谓的情绵光华了。
“这...”叶凉望得那如普通顽石,无声无息的缘生石,呆愣而语:“怎么可能!?”
难道...
他目光略显呆滞,心头复杂:“这一切,真的只是表象,是凑巧?是我的自我以为?离老他根本就是普通人,那些都是一些江湖把戏而已?”
“所以,他才不敢出现,而是让一个孩童来么?”
叶凉不断的在心中自问,问得连他都乱了心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倒不能说,他不沉稳,只能说无论是何人,当那最后一根寄托了希望的救命稻草,断了的时候,都难以保持心态平稳不变。
“好了,凉儿。”
白洛水看得叶凉那神色阴晴变幻不定的模样,略显心疼的伸出玉手,握住他的手,温婉柔笑:“你的苦心,为师明白了。”
“我们回去吧,这一次,换为师给你做汤羹,好么?”
她真的懂,叶凉的那种心疼,那种虽不是自身受苦,却忧得、疼得撕心裂肺的感受。
那真的不好受。
所以,她想给他做汤羹以宽慰于他,照料于他,以减轻他心中痛楚。
轰...
然而,叶凉那言语还未来得及吐出,那苍穹天际,便是陡然有着浩荡的玄力,冲天而来,那玄光中,无边无沿的铁血将士,带着充斥苍穹的肃杀之意。
如黑云压城,整齐的朝着此地飞掠而近。
大有一副,万将过境,城毁人灭之感。
“他...”
白洛水抬首望得那飞掠于最前端,虽未看得清模样,但一身皇威却是明显的男子,下意识的呢喃吐语:“终究,还是赶上来了。”
“我...”
她琉璃般的清眸,浮现一抹黯淡的失落:终究,还是要走了!
第611章 誓言在耳,洛水已去
伴随着白洛水心头那波澜泛起,那疾掠而近的大军,终是在片许后,飞至婪武镇上空,而后,那大军似得到命令般,整齐停落于上空不动。
肃杀之气,直荡苍穹。
“洛水。”
苍悠的雄浑之语,于天地之上传荡而下。
紧接着,叶擎天的那道深蕴着锐芒的身影,亦是缓缓于苍穹之上落下,稳于地间后。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暗金色深眸,透着点点柔情,凝望着白洛水道:“我们回去吧。”
那一言一语里,无半点她私自离开洛水门,彷要逃离般的责怪,有的仅是简单的喊她回擎皇宫之语。
那感觉,好似他对此次之事,无半点怨怪之意,有的只是无边的信任,与仁善。
“好,我和你回去。”
白洛水不露痕迹的挡于叶凉身前,边以不可察的玄力,镇住了他,不让他言语,边对着叶擎天,道:“不过,你不可为难于他。”
“他只是被我带来看看此地之景的。”
“听你的。”叶擎天温柔吐语。
闻言,白洛水正欲开口,那不远处一道嘟囔之声陡然传了过来:“喂喂,你们都是谁,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循声望去,那跑去买糖葫芦的孩童,手中抱着那比他还高,插着不少糖葫芦的木杆,小脸微醺,三步一晃的朝着叶凉等人走来。
旋即,他颤颤巍巍的走至叶凉等人面前,看向那叶擎天,道:“喂,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嘛,快点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大胆!”
一名面颊削瘦的将领,腰间长刀出鞘,对着那娃儿喝道:“竟敢擎皇无礼。”
“退下吧,只是孩童而已。”叶擎天出言拦阻,屏退了那名将领。
“哦,你就是叶擎天?”
孩童似恍然般的看向叶擎天,并观察般的上下扫了两眼,嘟囔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样嘛。”
他似看透了什么般,看向叶擎天的双手,醉醺醺道:“如果你不靠你那双手的话,你不一定能打的过我。”
闻言,叶擎天面色不露痕迹的微变,那眼眸里掠过一缕寒芒:这孩童能够看出我的双手有异?还是说,只是正常的童言胡语?
‘额...’
孩童似完全未多想,仅是有些酒气上涌的打了个饱嗝,难受的他挥着那小手,皱眉不舒服道:“好了好了,你们快点走吧。”
“这里不欢迎你们。”
一语至此,他抱着那糖葫芦杆,摇摇晃晃的走至那缘生石旁,倒地依靠,呢喃道:“真是的,被师弟给骗了。”
“说什么师父的酒酿配糖葫芦很好吃,结果,一点都不好吃...”
抱怨于此,他随手拔下一根糖葫芦,边咬到嘴里咀嚼,边呢喃道:“还是单吃糖葫芦,好吃一点。”
看得这一幕,那无了白洛水所镇压的叶凉,正欲踏前一步说语,那孩童边已然吃着吃着,吃得醉睡而去,连带着那手中的糖葫芦都是掉落于地。
沾染了尘土。
叶擎天看得他那完全孩童心性的可爱入睡模样,微提的心,轻轻放下,和善的笑道:“倒是个可爱的娃儿。”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语,却是彻底毁了叶凉的希望,坚定了白洛水以身护叶凉之心。
旋即,白洛水看向叶擎天,面无波澜道:“你上去等我吧,我与凉儿交代几语,便来。”
“嗯。”
叶擎天点了点头:“你们师徒,亦的确需要些时辰聊聊。”
那话语听似善解人意,却间接的在提醒叶凉,你二人只是师徒,不得有逾越之举。
说着,他亦是直接带着后来落下的众人,飞掠上不远处的云层高空,以静等白洛水去了。
待得他们尽皆飞离,白洛水转过那绝世娇躯,雪白的面颊,透着掩不去悲戚的盈盈笑意,率先吐语道:“好了...”
“为师知晓,你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做,不过,这些都先暂且搁下,听为师说几语,好么?”
她那琉璃般的清眸里,透着几缕波澜,几缕只有在百载前,叶凉陨伤时,才出现过的惧意:因为,为师真的怕,此次一去,就好似那...
与君一别,再难相见。
再难言语心中那百转衷肠了。
似看出了白洛水眸里的深深期许,叶凉终是将一切心绪压下,点首道:“好。”
这简单的一字,亦是听得白洛水那玉面的笑颜,变得纯澈、变得更为动人,以令得那远处的叶擎天都是被美的心神一颤。
“谢谢你,凉儿。”
心头暖暖一语,白洛水伸出玉手,整理着他的衣衫,似妻子送相公远行般,温柔的嘱咐道:“凉儿,你记住...”
“为师不在你身边时,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别凡事都一人扛于肩、藏于心...”
那一言又一语,一句又一句,叙说着她心中的无限挂忧,直叙得那旭阳高升,雾气散尽,她才是停下那似绵绵无期,永难说尽之语。
“师父...”
叶凉静静聆听完,正忍不住欲言,白洛水便是伸出玉指,拦于了他的嘴边,轻摇了摇螓首,柔语道:“别说话,待我说完最后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