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坎坷,无论再晦气,都有无法释怀的记忆。
程实叹了口气,他知道是今日季月的一句话唤起了陈述的回忆,可眼下这般伤感太过沉重,他便想着跳出这个话题,不让这悲伤的情绪继续。
于是他指了指陈述脚下的泪滴,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这也是汽油?”
陈述抹干净脸,重重点头道:
“还是妹夫你懂我!
你家里也是这么教你的?”
“......”
《论如何一秒钟破坏氛围并成功让他人觉得自己晦气》
程实真是给气笑了,他对着陈述指指点点,可最后也没骂出来。
总觉得听了陈述的故事后,再骂他心里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坏了,这不会才是这位【沉默】信徒心里打的算盘吧?
这也能中招!?
程实脸色变换几次,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
“积点嘴德吧陈述,为了你阿婆。”
“可我阿婆不积嘴德。”
“......”
我再搭理你我就是傻逼。
程实面色一黑,扭头就走。
陈述也没拦,只是在程实走出很远后,才摸了摸脑袋若有所思道:
“怎么没用了呢?
明明对秦薪和李景明都挺有用的。”
说着,他蹲下身子,拿出一根火柴划亮后,点燃了脚下那滴“泪”。
看着小火苗在脚边升起,陈述语气古怪道:
“阿婆,你的招儿也不是总有用啊。
唉,还是得悟,还是得练。”
眼见火焰失去燃料慢慢熄灭,陈述站起身抬步朝着季月所在之处走去,他边走边抬头望天,看着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笑道:
“世间善少恶多,谁说死亡不是一种解脱。”
...
第1152章 神像的呓语
“他走了?”
床上的季月已经半坐起来,看着推门而入的陈述,微笑问着。
陈述点点头,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季月,看得季月心里发毛。
这一刻,她又想起了程实说的那句话:
“别忘了,这个人可是你们传火者的人,还好笑吗?”
一点也不好笑!
她的笑意全都僵在了脸上。
但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实在受不了如此直白的注视后,季月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
“为什么加入传火者?”
传火者之间似乎有一些天然可聊的话题,比如美好,比如梦想,比如使命......说起来,季月这一招也不算突兀,两个刚刚相认的传火者是该彼此了解对方传火的意志。
陈述一愣,沉默片刻后,一本正经道:
“阿婆说这世界好人多,可我没找到,所以我觉得这世界错了,我得把它纠正过来。”
“......”
季月也没想到陈述会给出这么一个理由,她错愕地看向陈述,没多久脸上便绽开笑颜:
“原来你要守护的是这种美好,嗯,很不错。
秦薪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一旦提到传火,陈述总是会收敛一些,他尬笑两声,摸着头说道:
“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季月的眼神迷茫一瞬,摇头道:
“其实应该说是一场意外。
方诗晴,也就是戍城者的寻薪人,在一场试炼里说漏了嘴,让我意外得知了传火者的事情。
或许是觉得我并不算恶人,她便对我发出了邀请。
讲道理,以我的脾气,诗晴那种温吞冷静的性格大概劝不动我,可我心里就是有一把火,总觉得似乎有一场豪言说服了我,推着我踏上了传火之路。
可每当我去回忆品味时,它又消失了。
我便以为这是命运在冥冥中给我的指引。
但今天......我似乎又梦到了些许混乱的场景,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告诉我那场豪言好似真实存在过......以至于我现在也有些混乱。
不过就算没有什么豪言,我也认可传火者正在做的事情。
在我跟方觉建立互助会的时候我就说过,越是困难危险,人们越应该团结。
这世上已经有太多人迷失在无谓的信仰和虔诚里,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未必真的把人当人。
既然如此,人类自己,自然要为人类正名!
我不想苟活成蛆虫,所以我答应了诗晴,加入了传火。
哪怕迈出这一步只是从虫变成飞蛾,我也认了。
因为我的生命里不能失去火!”
“啪啪啪!”
陈述听着听着居然鼓起掌来,他不顾季月的尴尬,欣赏道:“这就是你选择【战争】的原因?”
季月脸色一僵,转过头去:“那也是一场意外。”
“又是意外?
你命里变数挺多啊。”
陈述啧啧嘴,“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会有意外吗?”
“......我又不是【命运】信徒。
不过你说的计划......是什么计划?”
陈述直起身子:
“寻找愚戏计划啊!
愚戏的消息想来你也听到了,既然知晓了祂的立场,我们更应该积极接触祂才对!
我妹夫吃软不吃硬,又是此计划关键之所系,所以想要请他帮忙,还得让他再欠个人情才行。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等你恢复了,我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杀史学家和清道夫?”
“不只他俩,还有那些没眼色的【湮灭】信徒,这次要杀到我妹夫同意为止!”
“......”季月面色古怪打量陈述半天道,“我本以为你是位戍城者,却不曾想居然也是个筑城者?”
陈述思索片刻,摇头道:
“不,我觉得我是磕程者,他和我妹妹还是太般配了。”
“......”
...
当程实赶回神像之下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褪色了。
黎明之前的小镇街道上最是寂寥,连巡逻的守卫都稀少起来,此时人影皆无,倒也给了他放手施为的空间。
程实围着神像敲敲打打,越发肯定这神像是中空的,里面绝对藏着东西。
之前的探查已经让他摸清了一些神像的状况,别看这只是一座石雕,可它受力不破、水火不侵、虚空不至,常人根本打不破神像,更遑论进入其中一窥究竟。
然而程实不是常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神像的眼珠会动,那就说明它的眼窝与眼珠一定不是严丝合缝的,既如此,如果能从这缝隙中挤入一枚骰子,便能够用天赋把自己置换进去。
于是程实爬上了神像的最高处,挂在眼窝上一顿摸索,结果还真让他在眼窝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经年磨损出的小洞。
而那小洞好巧不巧,正好能容纳一颗骰子!
程实大喜过望,为了保险,扔进了一把骰子进去,可当他发动技能时人却还挂在神像之外毫无反应。
“?”
这让程实越发笃定,这座神像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可以隔断一切神力。
这该如何是好?
他跳下神像,皱眉沉思,眼见群山之外已有霞光,再想不出办法就只能等第二天晚上再来,可墨殊赵昔时环伺在外,第二天有什么变故都不好说,他一点都不想等。
于是思索片刻后,程实挑了挑眉,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柄......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