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又笑了,她跌坐在地上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嘟囔:
“你疯了,南宫,你只是摆脱了当下的苦难,但未来的路......依然难走呢。
你现在是一个没有信仰的普通人,居然还想要什么镜子......
苦难......信仰......腐朽......繁荣......”
念着念着,南宫蜷缩起双腿,微微抱住了自己。
“我需要先祈愿一个信仰,程实说祂会接纳我......
祂,真的会接纳我吗?
嗯?程实!”
南宫突然浑身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赶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那个整整齐齐记录着无数名字的笔记本,然后熟练的翻到“程实”两个字所在的那一页,一脸郑重的斟酌许久后,轻轻的在几个名字中间的空白处,再次将“程实”两个字誊写了......
两遍。
现在,这个账本上有三个程实了。
救命一次,解除【疮痍之赐】的契约一次,救赎苦难摆脱【腐朽】一次......
这三次恩情,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但这写满了名字的笔记本上已经没有空间让她把字写的更大了,于是她只能重重的将这三个名字描的深刻醒目一些。
“程实......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
现实,未知省市某楼顶。
当程实回到休息区楼顶的那一刻,他满头的冷汗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并非是因为刚刚“逃跑”前被毁天灭地的【湮灭】力量给吓到了,而是因为......
他的老板,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故人,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程实。”
“......”
看到这位面无表情的老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程实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坏了!
祂来要“债”了!
祂曾说的那句“我希望你不会拒绝我第三次”仍如梦魇一般时时缭绕在程实心头,本来前两周祂没来,程实还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想太多了。
【记忆】,大概永远不会遗忘。
...
第542章 完了,是【记忆】!
这咋整?
打个招呼?
该怎么开口呢,不然就说:“哎呀您来了,快看,我又在您收藏的历史上涂抹了好大一块,这回您该怎么奖励我?”
说实话,程实一开始还真有一瞬间想这么说,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记忆】赐予的那枚【忆海浮梦】还怪好用的。
但他不敢,怕被打死。
于是他不敢吱声,就站在原地干笑着。
老板转着一双远比老板深邃沧桑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实许久,然后开口说道:
“我本以为在我的暗示下,祂会收敛一些,可现在看来,祂确实收敛了,倒是你的另一位恩主......又开始了。
而你,你也很勇敢。”
“......”
程实一听,疯狂开始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哥,我可一点都不勇敢,但凡我勇敢一点,我就开口跟你要奖励了......
你看我,现在多老实!
“有趣。
你是在否定自己的勇气,还是在否认自己的作为?
【虚无】总是喜欢给人找麻烦,你的那两位恩主......嗯,我说过【命运】已然既定,如今你也算感受到了。
你那两位恩主让人很不省心。
【欺诈】总喜欢捉弄历史,经常把撕下的历史折成祂喜欢的样子,【命运】......
也不遑多让,祂既执掌既定,便总会用同一套借口肆意涂抹【存在】,将我无数藏品‘张冠李戴’。
至于你,程实,很好,你是个狡诈的谄媚者,非常懂得如何取悦你那两位恩主。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弄脏了我的藏馆让你那两位恩主捧腹欢愉的时候,作为藏馆的主人,我,会不会生气呢?”
说着,老板的眼睛再次翻了上去,只露出一片眼白。
看到这一幕,程实的冷汗蹭的一下刷新了个遍,他赶忙摆手摇头,无比坚定的否认道: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弄脏了您藏馆的另有其人,起码肯定不是我!”
老板的眼睛又转了回来,周围涌动沸腾的【记忆】之力瞬间定格,祂看向程实,轻笑一声。
“哦?我知道你最会诡辩,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说看,是谁污染了我的藏馆?”
“是您!”
程实忐忑的吞了一口唾沫,浑身紧绷,怎么看都是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样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据理力争道:
“......的信徒!
如果您注视过上一场试炼,就该知道,在那场试炼里我没有做任何影响历史的事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当下,也只与当下有关。
是您的信徒,那位不知名的史学家,利用您的力量,将这一切写进了历史。
这就好比我说了一句‘抢银行能暴富’,结果他真去抢了,可这怎么能赖我呢,法律不会判我有罪的!
我是无辜的啊!
污染您藏馆的是那位歌者,我甚至都不能算一个教唆者,因为他一来就改写了历史,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是他的自我欲望让他亵渎了您,但您既然赐予了他们改写历史的能力,那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场亵渎,而是一场敬献。
所以事实是我没干任何坏事,您的信徒敬献了您,您......”
程实很想说“您来错了地方”,但看对方这越发戏谑的表情,他忍了忍,改口了。
“您不然再捋一捋?”
【记忆】笑了,哈哈大笑。
“这么说,我的藏馆脏了,却没人有错?”
程实干笑两声,移开视线不敢看祂。
“如果非要说谁有错的话......
那只能是您的那位歌者信徒,他使用您赐予的力量时被自我欲望影响了,这不是一场虔诚的敬献,他在敬献您的时候还同时敬献了【污堕】!
我怀疑他有二心,建议严查!”
说完,程实心虚的低下了头,可听了这些话,【记忆】再次笑了起来。
“很好,你如此契合【欺诈】,想来【命运】也很头疼。
教唆者?
好罪名,你确实是一个教唆者。”
“???”
什么叫我确实是!我不是说我不是了吗?
程实懵了,他抬起头还想争辩几句,却又见【记忆】开口道: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所谓的法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是否是教唆者不是由过去定义的,而是当下。”
程实不服。硬着头皮道:“可您是【记忆】,记忆就是过去!”
【记忆】罕见的挑了挑眉,笑容和蔼了些许。
“所以我只是【存在】表象,而【时间】才是【存在】本质。
【存在】不止过去,亦有当下,你所谓的过去在【存在】之中立不住脚。”
程实急了。
怎么滴,今天非得给我判个刑是吧!
好好好,阿夫洛斯得罪了【时间】被判了个永囚之刑,我得罪了【记忆】......
对啊,我得罪的是【记忆】,凭什么用【时间】的“法”来判我!?
程实猛一抬头,“据理”狡辩道:
“就算我是亵渎了您,可我亵渎的是【存在】表象,凭什么用【存在】的本质来衡量我的罪责?
我扰乱了‘过去’,便应该由‘过去’的法律来制裁我,但‘过去’告诉我我无罪,所以!
我没错!”
这话说得硬气,但【记忆】没听,祂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冥顽不灵”,而后便挥了挥手将程实丢进一片迷失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