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没作声,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大乙一看老胡总不说话,便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打了一场硬仗,他脸色一板,严肃起来:“姥姥的,碰上谁了?”
“林稀,他合了【湮灭】,有点麻烦。”
“?”
...
试炼,未知地点某城市。
血腥气四溢的地下室中,六位被绑在墙上的玩家陆续睁开了眼睛,待众人看清彼此之后,一位糕点师轻松的挣脱了束缚,取出了一个复古的木箱。
他玩味的笑着,将木箱中的一枚蛋糕拿起,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蛋糕凭空消失在了自己手心。
“真是不巧,看来有人吃不到我做的糕点了。”
随即他又将木箱放在了地上,朝着大家客气的招呼:
“介绍一下,我叫墨殊,是一位糕点师,本来是想招待一下各位的,但今天出现了点意外,我可能顾不上大家了,诸位自取吧,随意些。
至于我......遇上了一个看不过眼的人,大概有点脾气要发。”
说着他抬了抬手,湮灭了眼前的绳索,将他正对面墙上绑缚的那位玩家放了下来。
“骷髅小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条命!”
不错,糕点师对面的这位玩家正是眯眯眼张祭祖,但这位【死亡】神选显然是忘记了对方,不过在看到对方的【湮灭】之力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对家,那有仇恨情绪也不奇怪了。
张祭祖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在看清了自己队友的身份后,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你,看来我们上次遇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不过我需要纠正一下,蟑螂的骨骼本就长在体表,所以‘骷髅小强’这个词是一种重复表述的错误表达,希望你下次改正。
还有,我也不确定我有几条命,但我想,至少会比你多一些。”
“......”吃瓜看戏的队友们眼神突然就火热起来,这开局的火药味有点太足了。
墨殊冷笑一声并未跟张祭祖废话,而是直接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冲了上去,对于一位战士而言,说的再多也没有打的痛快。
不过如果能在战斗之中顺便恶心一下对方,那出言中伤的手段他也愿意用用。
“呵,等结果了你,我会提着你的脑袋再去会会那位姓程的织命师!”
墨殊的动作很快,他直接湮灭了眼前的所有障碍,一拳直冲眯眯眼的面门,张祭祖反应也不慢,见对方以拳脚欺身,瞬间摆好了架势,准备与这位对家交流交流体术。
可一位牧师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一位......
刺客!
“砰——”
墨殊的拳头没有击中眯眯眼的面门,也没有被眯眯眼格开,而是被一位身手敏捷的刺客伸手挡了下来,以毫厘之差停在了身前。
见此一幕,地下室中的众人眉头一挑,张祭祖眼睛更眯,墨殊脸色一沉转头看着这位意外插手的刺客冷声道:
“你要救他?”
“不不不,【死亡】的神选可不用我来救,我只是想问问,你嘴里说的那个姓程的织命师......
该不会是程实吧?”
墨殊目光一凝,瞬间后撤回去,死死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倒是眯眯眼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回了一嘴:“是他。”
刺客勾起嘴角,笑的开心:“你跟他......?”
“不熟。”张祭祖面无表情。
“哦~懂了。”刺客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的墨殊笑道,“喂,那位糕点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可我忘了,但是无所谓,我想说的是,你跟小牧师有矛盾?”
“有又如何?”
“简单,如果有,那把矛盾解决不就好了?
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黯光闪过,昏暗的地下室中瞬间爆发了一场混战。
信仰之力杂糅交错,不多时整片空间便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波动,“轰——”的一声,彻底垮落下去。
...
第541章 各有所失
现实,未知省市某寺院。
月朗星稀,蛙鸣虫啼。
当供桌上的闹钟整点报时声响起的时候,蒲团上坐着的蒋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俯身低头,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的惊骇凝而不散,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起一般冷汗直冒,脑袋更是像被无数银针扎入,头疼欲裂。
“好......疼......”
他抱着头滚倒在地,意识和记忆也变得破碎恍惚,程实勾起嘴角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可放着放着,对方的形象却突然变化起来。
程实不再笑了,反而一脸严肃。
蒋迟模糊的记着对方确实握紧了自己的手,可那背景似乎并不是在大雪纷飞的坎纳尔城,这是在哪?
他愣了一下。
很快,颅中剧痛渐渐褪去,一身汗水的蒋迟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揉搓着自己的脸,醒了醒神,心道:莫非那发雷霆居然还带有撕裂意识混乱记忆的效果?
太可怕了!
他看向自己被雷霆率先击中的右手,那恐怖的毁灭力量此时此刻仍让他心有余悸。
“程实......程实......好一个程实,好一个织命师!
他是如何在时间战场中保留了记忆的?
【命运】的力量?
可如果是【命运】在作祟,为何以前从未被祂的信徒拆穿过?”
蒋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不可能有解,因为他就算想破头都不可能想到,戳破【时间】假象的并非是对立的【命运】,而本就是他的恩主,【时间】。
他的恩主背刺了他。
当然,最可悲的是,【时间】对此或许并不在意。
可即便如此,蒋迟依然要对祂进献虔诚,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力量源泉。
“不!不!!!”
蒋迟不甘的捶打着地面,心想一旦这事儿被程实说了出去,那自己上分的秘密可就全暴露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信他是位指针骑士,还会知道他是一位通过重置时间来扭转局势的时间行者!
而一旦众人对他有了防备......
那这套打造了几个月的战斗体系,可就全毁了!
没有人会怕一个没有法师天赋的时间行者,因为当他人知道你是时间行者的时候,你就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在一个没有争端的整点开启自己的时间战场!
这远比杀了他更让人难受,至少死人不会绝望。
“不行,要想办法,唯一的复活后手也用掉了,在这件事没暴露之前,必须尽快找到弥补的方法!”
...
现实,未知空间。
恐惧仍在积累。
对于一个能够利用恐惧复苏的残魄来说,此时这片空间内的恐惧浓度显然已经达标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浓郁到了足够重生十次的地步。
但复苏仍未发生。
因为这片空间里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规则,正阻止着任何生命的自我复苏,这种感觉就像是崇拜恐惧的人撞见了吸收寰宇恐惧的恐惧母树,哪怕这恐惧在脚下奔流似海,可外人也只能看着,争夺不得,所有的恐惧都流向了祂。
这是个陷阱!
那位【命运】的信徒用一个无比契合恐惧的戒指做了一个陷阱!
一旦踏入其中,再想出去就成了奢望。
残魄绝望了,于是......
恐惧仍在积累。
...
现实,未知省市某地下室中。
南宫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又渐渐升起些微恐惧。
她怕!
她怕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不过一场美梦,她怕【腐朽】仍未离自己而去,【疮痍之赐】也还躺在随身空间里“嗷嗷待哺”。
她坐在地上没敢动弹,脖颈僵硬的转动了两下,在没有感受到伤疤摩擦衣领的痛感后,她的眼里猛地绽放出璀璨的华彩。
南宫动了,她猛地站起,一把撸开了自己的袖子,当她看到自己胳膊如同试炼中一般完美无瑕的时候,眼泪瞬间沿着下巴甩落下来。
喜极而泣,再喜再泣。
她的脑中回荡着激动的嗡鸣,心跳越来越快,她脱掉了自己的长衫,褪去了修长的裤子,不断转着圈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摸来摸去,掐来掐去,直到四肢通红她才终于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摆脱了那永恒的噩梦!
“镜子!镜子!”
南宫激动的喊着,想要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可等到她冲进隔间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地下室里的所有能映照自己的镜面,都已经被她......丢掉了。
南宫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可她并未沮丧,反而是在心中升起了一股希冀。
她从未如此主动的想要去参加一场试炼,而这场试炼的内容,说起来很好笑,是为了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