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下了雨, 雨丝薄薄的,却又很绵长。
一夜,雨水没停, 打湿了芭蕉叶, 掩盖了雨声下的呜咽和柔情蜜意。
天亮了好一会儿, 醒来后,又下了一场雨, 姜昀之被魏世誉抱在怀中, 年轻男女食髓知味地又要了一回。
这次结束后,祟热褪下, 姜昀之的眼神愈发清明起来, 魏世誉依旧抱着她,吻着她的眼睑, 直到将她的眼尾又吻得泛红,这才换了个地方继续亲。
少女的脸更红,她作势要推开魏世誉,被他紧紧地握住手:“用完人就扔, 这就是阿昀的礼数么?”
姜昀之素来冷淡的侧脸烧得更红,侧过脸不想理他, 被魏世子扳正脸, 用力地亲她的嘴。
幻境中, 他便是这般亲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亲了后,阿昀总是要扇回他一巴掌的。
果然,姜昀之抿了抿嘴唇, 挥起了手, 魏世誉将脸贴近了, 主动摩挲起她的手掌。
神器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三个天道之子里,在它心中,岑无朿最具有正宫风范,章见伀最反差最纯情,而魏世誉这个天道之子……最有心机,呸,最懂人心,最懂如何拿捏人。
若是把契主比作君王,这后宫里,姜昀之怕是最容易被魏世誉这样的给勾走。
不过它知晓契主不是什么流连男儿乡的人,神器只敢在自己心里悄悄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主要是今日真的是太开心……三个天道之子的任务,全都完成了!
大喜事啊!
神器回灵府庆祝去了,独留昀之困于温柔乡。
魏世誉确实很会拿捏人。床笫之间,也不外乎如是。
昨夜他明明起初也是生涩的、完全没有经验的,半轮有余,他便找准了姜昀之和他之间最契合的地方。
他不莽撞,也不过分柔和,失控之余惹得姜昀之心慌意乱,眼泪缓缓地被他吮了去,两人就好像是天生就合该长在一起的,久久不离分。
他盯着阿昀为他红了眼眶,又紧紧地将指甲嵌入了他的后背,简直欣喜若狂。
昨夜他动作太过,期间被姜昀之轻轻扇了几巴掌,越扇他越起劲儿,恨不得她再用力些,或是,哭得再大声些。
说什么一夜过后并无不同,魏世誉盯着自己怀中的姜昀之,旁的没有自信,但有自信往后姜昀之必定会记得这一夜。
昨夜他问了姜昀之一个问题:“阿昀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姜昀之正被他勾着,泪眼朦胧像是被欺负狠了,回了句:“反正不是你。”
此后,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姜昀之这才改了口:“师兄,是师兄。”
“哪位师兄?”魏世誉非要听她说自己的名字。
“魏世誉,”姜昀之道,“魏世子,魏师兄。”
魏世誉要她舒服,但太过舒服就成了难抑,魏世誉太懂她,姜昀之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不想摔下来。
现在,祟热退了,魏世誉紧箍着她的腰身,还要问:“阿昀喜欢怎样的男子?”
姜昀之见他直直地望着她的嘴唇,仿若她说出半个字,就要把她的嘴给咬下来似的,这作态让姜昀之心惊,她轻声着,像是无可奈何道:“是师兄。”
都回答了正确答案,嘴还是被恶虎叼走了,魏世誉撬开她的口舌,将她拽入被中厮磨起她的唇舌,被褥下的动静逐渐变了味,姜昀之拍开他的手,却又逐渐地被拉了去。
……
接下来的六日,是姜昀之此生度过最漫长的六日。
六日内,她在三位天道之子之间游走,在进禁地之前,她不会暴露出任何不对劲。
双修之事,有了一就会有二。
饶是清冷禁欲若岑无朿,破了戒后便日日都缠着她,魏世誉更是食髓知味。
章见伀本说着成婚前不能见新娘的,结果才坚持了半个月多就坚持不住了,一开始还只是隔着窗和姜昀之拉个手,后来隔着窗弯腰亲她,后来,这窗他也不隔了,入了内室,非要抱着她才行。
等摔入床榻后,他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就好像先前许下婚前不见新娘诺言的不是他。
由是这六日,姜昀之体验了一回‘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苦衷来。
负雪宗才安置好了,世子府门外就有随从通报世子来了,好不容易拜别世子后,又被拉拽入络阳边境的怀中。
一来二去,姜昀之都没时间修炼,尽享着她半分都没兴趣的‘乐’了。
难得清静,姜昀之站在门前,望着远处的天,轻轻地叹了口气,难得有所感慨。
师父说情爱耽误人,果然没错。原本该前几日练完的术法,推到了今日都没开始修炼。
男色误人。
剑都几日没拿了?
神器见到昀之这般少年早成的愁模样,就知道她在愁修炼的事儿了。
昀之还真是……心中只有修炼。
它现在觉得昀之就像是被妃子争夺的君王,今日见见这个,明日见见这个,后日见见这个,奏折都没时间看了,被迫成了‘昏君’。
不过比起这个,神器更多地是觉得解脱。
今日,终于到了去禁地的时候。
离开禁地,他们就算彻底完成任务,能离开天道之子了。他们造下的弥天大谎,终于能有个结束的时候。
过了今日,心里那块大石头就能安然坠落。
神器也怕死,它可不想被天道之子给弄死。
今日禁地大开,明烛宗中人来人往,副掌门带着挑选过的弟子已然站在了禁地外,等着其他人到齐。
掌门还没来,估计还得有半个时辰才会到,众人耐心地等着。
姜昀之坐在马车中,万里符马车疾行,直奔明烛宗。
“师兄,”少女抬眼问,“我们现在才出发,会不会太晚了?”
适才边境有祟乱,这才耽搁了。
岑无朿端坐于她身旁,垂眼望向她:“就算晚了,我也能带你进去。”
姜昀之浅浅地回了个笑,她现在无意说什么话奉承,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蜷缩着。
寻求多年的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她很难不紧张。
纤细的手指攥紧,快要扎破手心,姜昀之脑海中循环着从前的记忆,正沉思着,岑无朿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不让她再扎自己的手心。
“就这么紧张?”岑无朿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嵌入自己的手指,“师兄在,莫怕。”
姜昀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垂眼时,又多了几分愧疚。
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姜昀之又望向窗外:“今日的天可真好。昨夜看着要下雨,没想到是个晴天。”
岑无朿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手指抚摸着她的手背,盯着她往外看的模样。
马车内安宁,千里外的明烛宗却不安静。
山脚下,邹解经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全然只有狠意。
他没找到姜昀之的身影:“她什么时候来?该不会不来了吧?”
龙神器:“天道之子会来,她也会被带来。”
“她最好一定要来,我准备的这份大礼,如若主人不来,礼物就没有意义了……”邹解经的眼神阴恻恻的。
他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在易国的那个神医虽然只能算是他的分身,却也实打实地是他,被鞭而死的屈辱和疼痛如影随形,让他连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此仇不报,不足以慰本心!他要姜昀之拿命来赔!
龙神器前辈此次也爽快地答应他,要协助他报仇,毕竟边角料实在碍手碍脚太久,龙神器彻底地意识到对方不容小看,准备永绝后患。
“这一次,不能像上一次一样,让她逃过去,还能活下来,”邹解经咬牙切齿,“她此次必须得死。”
龙神器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要做什么?”邹解经问。
龙神器问:“今日进了禁地,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当路人就好了,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其他动静。”
它又问:“之前安排你去做的事,都确保完成了吗?”
“完成了,该散布的消息我已经散布了。”邹解经道,“前辈你让我找的那个店铺主,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到易国去了,并且给他吃了前辈你给我的药丸。”
龙神器只告诉他干什么,没告诉他具体为什么这么做,说来奇怪,他不明白,一个无关重要的傀儡店铺主,有什么好送去易国的。
“那是边角料买傀儡的店铺老板,”龙神器冷冷道,“他能告诉世子,我们想告诉世子的事。”
“可一个小小的店铺老板,世子怎么可能会见他?”邹解经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龙神器的语气有几分得意,显然为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而感到高兴,“那两个傀儡,正是出自世子早年的手笔。”
邹解经一惊:“当真?”
他问:“当真这么巧?”
“没有什么巧不巧,他们买到那么好的傀儡传送阵法,本来就注定雕刻那两个傀儡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龙神器道。
龙神器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还是因为前段时日,它注意到世子在派人出外调查傀儡,当时它留意了一眼,这才发现了世子要找的傀儡时,是他早年潦草完成的傀儡之作。
世子并不满意自己的作品,这才没有留下姓名,只作佚名。
当时魏世誉初入道途,随意做了两个傀儡便卖了出去,但他这么吹毛求疵的人,现如今想起自己有两个败作流通于市中,便让人寻回来。
可巧,傀儡虽丑,传送阵法极优,被姜昀之买走了。
邹解经还是有些不安:“前辈,你还安排了哪些事,凭这些,这能让姜昀之被拉下马么?”
“你放心。”龙神器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今日她只要进了禁地,就绝对会死。”
第78章
是靠近禁地的原因么?
姜昀之从马车上下来, 岑无朿扶住了她的手,让她稳稳落地。
少女神情淡淡的,但心中总若有若无萦绕着一缕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