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境中妖兽四处出没,一不小心就可能进了它们的肚子。”
宁竹道:“我知道,多谢姜师兄提醒。”
宁竹不想耽搁时间,道:“姜师兄,我先走
一步。”
没想到宁竹踏着剑飞出去之后,发现姜思无背着手,红衣逶迤立在剑上,一路跟着她。
宁竹不得不停下来:“姜师兄,你不去寻找清羽天音铃吗?”
此物便是此次秘境试炼要找的法宝,率先找到此物的人即为胜者。
姜思无一副散漫的神色:“我对夺胜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晃晃悠悠落在宁竹脸上:“与其浪费时间在那些东西上……”
姜思无一双桃花眼勾起来,溢出三分夺人心魄的笑意:“倒不如好好保护宁师妹。”
宁竹知道他风流成性,对此毫无波动。
若是按照原著剧情,姜思无最终也会去归阴山,倒不如现在他们一同前往,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于是宁竹立刻道:“那姜师兄太好了!既然如此,你可否随我一起去归阴山。”
姜思无沉默了两秒,问:“归阴山?这是什么地方?”
宁竹愣了下:“秘境中没有归阴山?”
姜思无:“秘境很大,地名万千,说不定是有你说的这个归阴山。”
他眼神再度狐疑起来:“只是你要去这里做什么?”
宁竹眼神坦然:“我梦境里出现了这个地方。”
不得不说性子散漫的人自有他的好处。
宁竹简直不敢相信,姜思无竟真的愿意跟着她走。
两人踏着飞剑,在茫茫雾气中穿梭。
宁竹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罗盘,每经过一个地方,罗盘上就会亮起这里的的地名。
走过的地方会被点亮,有点像游戏世界开地图。
姜思无嘴角抽搐地看着宁竹手中的罗盘:“这么古怪的东西,你从哪里搜罗来的?”
修真界有千里寻踪的术法,若要寻一个地方,大可不必像这般费力。
但秘境中除外,秘境中有禁制,对很多术法有限制。
这看似鸡肋的罗盘便是宁竹特意准备的,原本是为了将来去归墟,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宁竹嘿嘿笑了下:“现在看来还挺好用的。”
姜思无也不得不承认,虽说费力了些,但的确有用。
他看着前方少女飞扬的发带,心想或许还真是自己多疑了。
特意安插来的细作怎会这般,这般……姜思无想不出如何形容,只是摇头笑了下。
两人一路往前,雾气似乎弥漫了整个秘境,一切都被笼罩在其中,影影绰绰。
姜思无逐渐觉察出不对劲来。
秘境虽大,但按理说他们至少都会碰到一两个弟子,
怎么走了那么久,没遇见过一个人?
姜思无脸色沉了两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雾气更甚,两人被包裹在粘稠滞涩的白雾中,衣角都染上了三分湿。
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只有两人的飞剑穿行在空气里的声音。
姜思无忽然唤住宁竹:“宁师妹,等一等。”
一路查看地名,宁竹眼前发花,从罗盘上离开视线,抬头看姜思无。
姜思无拿出千羽令,抬手掐了一个法诀抛上去,随即令牌中溢出一道浅红色的光,很快消散在雾气中。
片刻后,姜思无脸色一变。
仙门大比虽然有危险,但毕竟都是修真界的精英弟子,长老们也不会希望这些精英折损在一次试炼中。
所以遇到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可以求助。
秘境因上古禁制所限,一旦关闭,便不能再轻易开启。
但若是弟子们触发千羽令上的法诀,秘境中便会短暂开启一个通道,可以通过这个通道暂时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待试炼结束后,秘境开启再离开。
可是姜思刚刚无发现,通道失效了。
宁竹见姜思无脸色阴沉得可怕,猜到约摸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有点焦急:“姜师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姜思无声音很哑:“宁师妹,你梦见归阴山发生了什么?”
宁竹沉默片刻:“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姜思无的桃花眼在浓雾中显得冰冷:“尽快赶到归阴山。”
与此同时,一座寒鸦盘旋的孤山之下。
此处山峰陡峭,苔痕深绿,阴冷湿滑。
碎裂一地的岩石间,一只浑身黑雾缭绕,散发着浓重恶臭气息的妖兽匍匐在地上,大口咀嚼着什么东西。
天色晦暗,惨淡的月色映照在妖兽身下。
白晚瞪着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空洞地看着天幕。
她半边身子都被妖兽啃食得坑坑洼洼,血肉翻卷处,黑色的魔气正在慢慢侵入她的身体。
空气中浮现着浓重的血腥味,妖兽咀嚼的声音令人齿寒。
白雾被搅动,妖兽忽然警觉起来。
在它回头的一刹,忽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它包裹住。
噼啪。
血肉炸开,像放了一场烟花。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迷雾中走出。
江似浑身是血,瞳孔猩红,苍白的脸颊上亦沾染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他周身都缭绕着浓重的黑色魔气,整个人几乎如同魔气幻化而出。
妖兽肉身破损,溢出的魔气争先恐后朝着江似身体里钻。
少年似乎有一瞬的痛意,他跌跪在地上,脖颈上青筋毕露,鼻尖冷汗涔涔。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似慢悠悠抬起头,晃动了下身体站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瞳红得几乎快要渗出血来,又幽幽透着冷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江似偏了下头,混沌的思绪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白晚。
一缕魔气离开江似的身体,如同触手卷上白晚残破的身体。
江似轻轻啧了一声。
已经死了。
他漠然地盯着她的尸体,扭头离开。
魔气盘旋在白晚身上,埋伏在四周的妖兽窥伺而不敢靠近。
足下阴冷,黏腻,四肢百骸却如同被烈火烹烧,仿佛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江似的识海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疯狂搅动,记忆混杂,野望交织,某一瞬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种状态,从进入秘境之后便开始了。
过往在湮灭。
天地始开,万物混沌,他一路穿行,跌跌撞撞往前走。
身体隐秘的渴望,自会带着他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杀掉了多少妖兽,又吞噬掉了多少魔气。
经脉像是快要涨开,炸裂,但江似却丝毫不觉得难受。
他的身体,像是一只没有上限的容器,在慢慢容纳这些魔气。
偶尔他会想起来一些事情。
譬如他叫江似,曾是南陵城的一个孤儿。
又譬如他之所以在这里,是为参加秘境试炼。
可是一个仙门大比的秘境试炼,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被魔气侵染的妖兽?
清醒与混沌,现实与梦境。
一切都在颠倒,一切都在混杂。
江似渐渐放弃思索。
有许多古怪又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在变得更强大。
他本来就是一只怪物。
怪物,凭借本能驱使便好,又为什么要在意旁人的死活?